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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里,有一些的得意,也有一些愉悦。我喝了一口牛奶,觉得很惬意。
我咀嚼着我的惬意,然后,我看到对面的男生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有着姓名、电话、住址还有mobile,大约因为我还在大一,周围用mobile的人不多。于是,我去看他的名字,James;很简单的音节。我拿着那张纸,念出了声,James。
然后,我看到对面的他在冲我微笑,一种宽厚的笑,他对我说:〃Annie。〃
我看到的手表指向了11点,我站起来,和他说再见,女生楼,有着11点关门的优良传统。
于是,他说:〃我送你?〃
我摇摇头。
然后我听到他说:〃那么晚了,小心一些。〃
我有一些感动,我说,谢谢。
我微笑的,走进夜里。我心里想,18岁的最后一天,还有一个多小时。
Chapter 3 清风已逝,杨柳依依
19岁的生日,我微笑的,看着镜子里的脸。一夜间,来不及有所改变,只是,心里,却多一点的沉重。我19岁了,不复是当年豆蔻枝头的小女生。
转头,我看着床前小小的年历,我看到一个三和一个四。是了,我的生日是三和四的组合。
三和四你可以念做生和世。3344是生生世世。1314是一生一世。仿佛我生来就一直渴望着生生世世的永久,渴望着三生石上的旧精魂绕过了孟婆汤的蛊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的,就认出了,原来是你呀。即使不能生生世世,那么,或许一生一世也已经足够。在芸芸众生中,选出了唯一的一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是三和四,你也可以念作生和死。那么,3344是生生死死,1314是一生一死。很出尘的禅意。少却了缠绵,让人的心就这样的沉静下来,原来一切只是轮回的生和死呀。可是我不喜欢,即使是经卷,我也要读出缱倦。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说的荡气回肠。
我对着日历微笑,想着,该怎样的过自己的一天,这有着三和四的一天。
我看到宿舍里,已经没有人。是有课的,我也曾听到闹钟响,只是不愿醒。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呀。这样的放纵,大约也不算过分的。
然后,我要做什么呢?我坐在床上,想,一直地想。就这样的过了我的上午。
我不想就这样的继续我的下午,我想找一个人聊聊天,于是,我拨了一个号码,是我的一个师兄,我们从一个高中走入北大。他在物理系,大三,他的名字叫秦杲。他有自己很显著的标志,他有一头很长很乱的头发,和一束很浪漫的胡子,飘飘然的,掩过了颈。他总是有着洞察一切的笑,当他识破了什么冠冕堂皇的东西的时候,他会一直一直地笑,哭一般的笑,笑得人心里发毛。但是,他对我,是极好的。他总是对我说,Annie,你想想,你再想想。然后,他会叹一口气,说,算了,你不明白的。在他眼里,我仿佛是一个很弱智的小孩。
他从不上课,但是也没有不及格,虽然都是接近不及格。他从不在上午起床,偶尔也会错过了食堂晚餐的时间。他会在夜色中,走的很远,他骑着车子,在北京的街道转悠,他去逛胡同,也混入过天上人间。深夜里,他会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有一些事,有时候,却也没事。有时候他会说,Annie,给我打过来,我电话卡快用完了。
我喜欢这个师兄,我喜欢他在阅尽世事的世故中隐藏的俏皮和真诚。走进北大以来,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会很自然的一切问题丢给他,因为我相信,他能够做好。
家园这个时候没有太多人,三五成群的,有人在这里开会,四人的小桌是天然的会议桌。
我和秦杲对面的坐下来,他问我:〃做什么?〃
忽而不想告诉他今天是什么日子,因为我想他也不会在意,甚至,他会说,哎,你真无聊。所以我说:〃没什么,找你聊聊。〃
他开始皱着眉头念叨,他说,〃看你神清气爽,不像是有什么麻烦事,小姑娘你今天怎么了?难道是风花雪月过了头,找老夫炫耀?〃
我说,〃没什么就是没有什么。〃
然后,他看看窗外,诡谲的笑,他说,〃虽然已经立了春,但是北方的春天还没到,油菜花还没开呢,你怎么了?〃
我开始装作生气,我转过头去,看一边的墙。
哎,他叹一口气,说,〃那么早叫我起来,就是为了来发呆?〃然后他问:〃你那个小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不经意的,我又看到了那一张微笑的,带点孩子气的脸,可是,他不是小朋友。我对着秦杲强调这一点。
〃怎么不是?你们两个都是小朋友。〃
秦杲把身子往后面的椅子靠,很写意的样子,他眯起了眼。然后,他慢慢地说:〃我问你,你真的觉得他爱你吗?〃
我开始变得愤怒,我挑衅地看着他的眼,我说,〃当然!〃
我回忆着那一天,我要北上,我的父母为我提了一个一个的箱子。我在车站里,彷徨。我是在期待什么,但是,我知道这种期待空洞的可笑。但是,我相信魔法的光辉,所以,我只在用心的期待。
等待,进站,检票。
一切,是不紧不慢的过程,而奇迹也最终没有发生。我不能说失望,因为,也知道,这是奢求,不敢当真。放好了一切,我坐在火车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是我熟悉的故乡。我用眼抚摸着这一切,我想记住它。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脸,那一张微笑的,带点孩子气的脸,他正靠在柱子上,依然冲着我,微笑。
我的心,就这样忽而的紧起来,我愣在那里,反复地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恍惚已经让我出现了幻觉。然后,我看到那张脸,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我还看到他向我挥手。
霎时间,我有跳下火车飞奔的冲动,只是,瞬间的,车开了,他依然站在那里,微笑的,挥手。而我,开始慢慢的前移,越来越快,那张脸,最终消失不见了。我把手握成了拳,但还是止不住,串串的泪。
因为是离别,有了借口,泪就流得坦然。
我看到有一双手,在我眼前挥动,这是秦杲的手,他开始笑,用那种讥诮的味道,他说,〃怎么了?又开始白日梦?〃
我转过头,依旧不看他。
秦杲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声音说:〃这是你的心结。其实你以后会知道,走过去了,会觉得也不过如此。都是你自己想得太重要。〃
〃好了。〃秦杲饶有兴致地转换一个话题,〃那么,让我来听听,郑铎溱,他可有Chance?〃
〃这是不可能的。〃我微笑的,然后加上两个字,〃绝对。〃
〃为什么呢?不够高不够帅,不够卓尔不群,不够有钱?〃
“不是。没那么多不够。”我平静地说,带一点笑,“只有一点。他不够天蝎,我爱的男人,是天蝎座的。”
“天蝎?”秦杲开始笑,一种很奇怪的笑,他说,“你的解释够有趣,不过,可否告诉我,什么叫做不够天蝎?或者,天蝎座的男子,是什么样的?”
“天蝎座的男子,会有一种很霸道的专情,他的脸上会有神秘的微笑。”
“原来你的小朋友是天蝎座的。”秦杲嘀咕着说,然后,他眨着眼睛,问,“难道郑铎溱还不够深情?”
可是,难道这就是深情么?难道,难道只有深情,就够了吗?这一切只是追风逐月,还是深情呢?我有些嗤之以鼻,我微笑。
秦杲肃然地说:“我知道,你现在觉得一切很可笑。因为,对你而言,有人对你好,这太正常。只是,你要分清楚,什么是深情,什么是热情。这,很不一样。”
我有些茫然,然后我去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昨天有雪,今日,是雪霁天晴,天和地却依旧是白,冷然地看世间变换。
深情和热情?有什么区别呢?
想起进入北大这一年来,生活糜烂的有些荒唐。
通常,自习的时候,会有人过来对我说:“同学,能看看你的书吗?”然后,他会在书里,留下小纸条。或者,更简明的,会有人拿了笔和纸,站到我面前,问我:“同学,可以交一个朋友吗?”又或者,在离开座位不久,会看到桌上有多了一些纸。
走在路上,会有人很自然的走到你身边,然后说:“呀,你很像英语系的那个女生呀。”当然,有时候是英语系,有时候是国关,有时候是中文。
曾记得,在水房,有人一个劲地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浙江。他忙不迭的点头说,老乡啊。浙江哪里?我说,绍兴。他还是忙不迭的点头,说,老乡啊。于是我问,你家在绍兴哪里?于是,他说,我家在四川。
也有些莫名的花,和莫名的小礼品。静静的,躺在楼长那里。我去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叹息。
不是不兴奋的,有时候,也会觉得好玩和得意。只是走马观花的匆匆,没留下什么印象,我会微笑地说不,或者,有时候,也不用说不,因为,他们可能也不曾记得做了什么。每当我在说不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飞旋着那一张微笑的,带一点孩子气的脸。我总是想,他会知道吗?他知道了,又会是怎么样的呢?我很不争气的,总是想着在他面前证明什么,但是,当然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了说这些的空间。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我通常的,不喜欢让自己太清醒。
我会想象一个他吃醋的场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