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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突转妩媚地扬眉而笑:“千万不要定定地盯着一个女人,否则,你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
重楼仍没移开目光,却有点不自然,不知该将眼神往哪里放才好。重楼的窘态看在紫萱的眼里,令她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随着身体的热力散发,此时二人的距离极近,紫萱的气息如同一股幽香飘散,重楼仿佛被人呵痒,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竟在愉悦中感到一丝不安:“你伤了本座,本座要你千倍奉还,活着比死更加难受!”?
重楼说着,狠狠一挥,将紫萱摔开后,张开翅膀,穿过顶上岩石,直飞出去。?
紫萱见重楼离去,马上收起她的妩媚,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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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地升起,晨光熹微,一身紫衣的紫萱往丛林深处走去,欣喜地发现长卿仍一动不动地昏迷着。?
紫萱催动功力,掌上透出光芒,按在长卿额上:“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就这样再一次离我而去!”?
她在重伤之下过分运功,直到吐出鲜血。紫萱视察着长卿的情况,他的手指稍稍颤动,显然还有一丝气息。紫萱连忙整理发丝、抹去血污,只怕长卿突然醒来,见到她狼狈的一面。接着,紫萱折下叶子,放在唇边,犹如亲吻叶片般,轻轻透出一口气,只见叶子徐徐成长,越来越大,仿佛一艘小船,足以载人。?
紫萱把长卿安顿到叶子上,抱着长卿,轻轻向后拨动空气,丛林之间,树梢上的叶子不住地沙沙作响,一股晨风悠悠吹来,把载着长卿的叶子吹上天去,只见叶子乘着风,在丛林之中如舞者一样悠转,缓缓前进,紫萱在一旁,殷勤地看顾长卿,不时以衣袖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长卿虽然人事不知,却仿佛对紫萱所做的事有所反应,他紧握着紫萱的衣服,眼皮不断跳动,仿佛陷入了自己最深层的记忆里面。紫萱轻轻地将他的手拉起,虽说在这一生中两人是初次见面,然而早在前世,不,早在前世的前世两人之间的纠缠已经延续百年。?
长卿的梦境陷入数百年之前,在前往灯会的路上,一群人穿着古代服装,一个少女的身影闪过眼前,只见她身穿紫衣,对着长卿展开笑容……但世界很快地变得扭曲,直至漆黑。
仿佛,又是一百年过去了。?
时光如黑色的风打在他的脸上,长卿在寂静的黑暗中,却忽然听到喧闹之声,接着,眼前出现微微的光芒,所有景物突然明朗,他发现自己置身酒馆之中,正在喝酒喧闹的男子,突然全转向某一个人,只见有个紫衣女子款款而来,周旋于众男子中,风情万种地喝酒、调笑,一颦一笑,都是无限妩媚。?
但她的眼波偏偏随时都转到酒馆的一角,刻意向他示威。他,就是百年前的长卿。紫萱似乎是刻意要他嫉妒、要他心痛、要他在意,但对于长卿嫉妒难忍的眼神,她却只是报以一个轻蔑的微笑。?
长卿陡然遭到刺激,竟突然从昏迷之中醒来,用力地握着紫萱的手:“你心里到底还有谁?”?
长卿睁开双眼,逼问似的望着紫萱,就如百年前的眼神一样,追问着爱的答案。紫萱不禁现出笑意,喜悦中却又带着担忧,她轻轻地问:“想起我了吗?”?
可是长卿早已支撑不住,又一次昏迷不醒,紫萱怔怔地看着长卿,轻抚着长卿的脸庞。紫萱是女娲的后人,作为大地之母,她生来便肩负起孕育苍生万物的责任,纵然人间已经出现了人类自己制定的礼法制度,但远古的女娲族人仍然不断地以她们独有的传承之法,将女娲造人的慈爱传递下去。?
生为女娲族人,紫萱的爱应该比任何人都包容,也比任何人更无私,但是当这份大爱变为小爱时,她执意去爱一个人,而且不止是爱他一世,而是三生三世,她已经分不清这份爱到底是爱还是执著??
“爱”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然而包括服侍女娲族人的圣姑,以及所有的蜀山前辈,都认定她的爱是违法的,只因人类的寿命顶多百年,而女娲却能活过百岁以上,而且永远都只会生下女儿,将这份烙印在生命中的职责借由母传女的方式继续传承下去。?
谁能料到紫萱因一时冲动,与前两世的长卿定下情约,每一次轮回,都前来找寻长卿的下落。对长卿而言,他虽然经历生死,一次又一次地忘记前生的相约,但紫萱总能等待他在人世间重新诞生,并且以上辈子没有爱够的心情继续对他一往情深,因为紫萱始终认定,长卿就是足以让她爱恋三世的男人。?
她听得出来,长卿的心始终带着与众不同的心跳声,紫萱只要找到这种心跳,便能与他相见,再续前缘,然而,当她发现长卿这一世竟转生成蜀山里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人物时,她感到动摇了。?
清微长老等人也尽力说服紫萱放弃这段感情,只因长卿乃是未来的蜀山掌门人,为了长卿的前程着想,紫萱不得不许下承诺,今生不出现在长卿的面前。?
紫萱与长卿相处的情形化成镜子里显映出来的画面,在蜀山无极阁里,苍古、和阳在一面巨镜之前,追踪着长卿的感情。?
苍古急躁而愤怒:“我要派常胤下山,把这女子捉回来!”?
和阳却是一团和气,劝着:“紫萱始终是女娲后人,她和蜀山应为同一阵线,暂且不宜轻举妄动。”?
苍古却不服地说:“呸!我早说女子不可信,她不守信约,就必须承担后果。”
“她的确曾答应掌门今生今世绝不再见长卿,然而,她这次也只是为救长卿才现身,蜀山倘若为此与她追究,也说不过去。”?
苍古怒气未平,却更疑惑,只因长卿的表现似乎还记得前生,蜀山五长老明明已经将长卿三生之前的记忆全都封住了,谁知情思牵引,长卿仿佛又想起了一切。?
和阳摇着头,感慨道:“记忆与感情互为牵连,记忆洗去,但感情却如同牵动傀儡的丝线,或许是因为无意中牵动了什么,便又把记忆再次勾引出来。”?
苍古不忍地摇头:“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么牢?莫非要连长卿的感情也一并夺去,才能断了他们两人的孽缘?”?
“感情这东西虚无缥缈,不知从何而生,从何而结,然而又极是固执,偃之坚抗,催之荏弱,乃顺应心性,非外力所能毁之夺之。更何况,长卿所以为长卿,正因他潜心修道,却又对万物有情。”和阳捋着白须,谈起这段绵延三世的百年奇情,对长卿与紫萱竟有一丝怜惜。?
“长卿是蜀山近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只要继续好好修行,必能踏上成仙之路!有此天缘,怎可以让他为了前缘孽障,再堕尘世无间苦劫的巨轮!”苍古瞪着镜中昏迷不起的长卿,痛惜地说。?
“斩断情丝谈何容易,他俩这段情已超越数百年,一切都要看长卿自己的造化。”?
只见镜中画面是紫萱领路,把叶片上的长卿送到一座小小庙宇。在神殿般的小庙宇前,紫萱把长卿引入,让树叶安然降落,门前的牌匾刻着“女娲庙”三个大字。?
紫萱把长卿放到庙殿正中央,再次运功为长卿疗伤。女娲是天地之母,也是人界的母亲,而这座小庙四周与女娲蛇尾人身的神像上,都长年吸收万物的灵气。因此,紫萱运起紫气,把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收入身体里,再化为功力,传到长卿身上。?
这时,女娲派的圣姑从庙间内堂步出,出声阻止:“紫萱!你怎可以再见他,还将他送来这里?”?
“我心爱的人受伤了,我怎可以见死不救?”?
圣姑却指着长卿:“看清楚!经过三生三世,他已经再不是那个人了!你和他的缘分也该了结。”?
紫萱却无限眷恋地凝视长卿的面容,执迷不悟地道:“圣姑,看清楚,他是我女儿的爹,也是我永远的恋人,他的容貌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再次面对相爱百年的情人,紫萱又痴又狂。?
圣姑却语意深长地劝解着:“不要再执迷了!紫萱,你和他应该各走各的路,他现在是徐长卿,也是蜀山的人,他已经忘记你了。”?
紫萱脸上竟出现了天真的笑容:“他没有,他又想起我了,他记得我的名字,还在昏迷中拉着我的手。”?
圣姑摇头:“不可能!清微道长早已经将他以前的记忆封住了。”?
“可是,他还记得我!他刚才问我到底心里有谁,就如一百年前的他所问的一模一样!因此他没有忘记我——任何仙法都不能令他忘记我。”?
“难道你忘了对清微道长的承诺?你不是下了决心,要让他此生此世不再与你纠缠,好好地重新开始?”?
“但是当我再见到他之时,我发觉,原来我做不到!”?
紫萱说罢,以唇覆盖在长卿唇上,真气从紫萱的气息之中传向长卿,一股紫气顿时游走于长卿全身,长卿身上的伤痕慢慢地痊愈过来,面色转为红润,气息也渐趋平稳,如一个在沉睡的常人一般,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受了重伤即将死去。?
圣姑叹息着:“你将真气传给他,结果伤了自己,那又何苦呢?”?
只见紫萱的眼角已出现皱纹,她把真气传送给长卿,霎时间变得憔悴。?
圣姑担心地提醒紫萱:“这样消耗只会让你加速衰老,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老不死的女娲后人,你已经两百岁了。”?
紫萱不禁望向庙中的铜器,上面反映着她的面貌,她不由得抚摩自己的眼角,的确,她在这短短瞬间老了不少。紫萱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生怕变得更老。?
“长卿现在只是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对他来说,你是个老太婆,他不会再认得你。”?
紫萱痛苦地跳起,从长卿身边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