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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远静静的想了很多。忽然,他想起了那张字条,于是拿出来,认真的看着每一个字,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关于爸爸的信息。
突然,门开了。心远回头一看,外公正盯着他。心远惊慌失措,把字条紧紧的攥在手中。外公原本是来叫他吃饭的,见他举动异常,不由心生怀疑。于是走上前来,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没…没什么。”心远紧张的说道。
“给我。”外公命令着,目光咄咄逼人。
心远急中生智,一下把字条塞入口中。然而,外公眼疾手快,把手指伸进了心远的嘴里。心远感到一阵恶心,张开了嘴巴,字条被外公夺了过去。
片刻之后,心远看到了一张可怕的脸,脸上带着惊疑、愤怒,甚至他从这张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老爷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他无法容忍这种真相,被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揪住心远的衣领,把他拽了过来。
“你是谁的野种,竟敢冒充我的外孙。”
啪——一记耳光打在了心远的脸上。心远被吓得忘记了疼痛,更顾不上哭。外公猛得一推,心远一个趔趄倒在了门外。
“滚,你们父子俩都他妈不是好货,滚…”,老爷子的眼睛都红了。
心远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头脑的眩晕,吃力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
虽然心远认识的字不多,但是他基本看懂了那张字条的内容:自己不是关馨妈妈的儿子,亲妈妈叫海蓝。爸妈的故事被关馨妈妈记在了一本日记里。
前些天,外婆带心远去退房,收集了关馨留下的所有遗物,并带回了家。心远不知道这些东西里有没有那本日记。回外公家找是不可能了。虽然心远非常想找到那本日记,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饱肚子,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现在的莫心远真的是无依无靠了。他低着头,流着泪慢慢的向前走去。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小摊小贩,不计其数。卖吃食的就更多了。
一阵香气飘进了鼻孔,心远抬头一看,前边不远处有一个包子摊儿。包子刚刚出锅。心远禁不住饥饿的折磨和包子的诱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他眼睛直直的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老板见状,笑着问道:“小朋友,想吃包子吗?”
心远点点头。
“好吧,”老板说着拿了两个包子,递了过来。心远伸手要接,可是包子又回去了。
“诶,先拿钱呀,一个包子五毛,两个一块。”
“我…我没钱。”心远吞吞吐吐的说道。
“什么?”老板怒道,“没钱,想白吃啊?快走,别在这儿搅我的生意,哼,小屁孩儿…哎呦,您来了,您每天都是这么准时,我这儿包子一出锅,您准到。您来几个?”
来买包子的是一个老爷爷,身后跟着一个和心远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
“来六个。”老爷爷说着掏出了钱。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拿出塑料袋,装了六个包子递了过去。
心远转身刚要走,却听见老爷爷叫他:“小朋友,先别走。”
心远回过头来,见老爷爷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两个包子,递给自己,说道:“饿了吧,给,吃吧。”
“不,我不要。”心远说道。
“给你就拿着。”老爷爷不由分说,把包子塞进心远的手里。
心远的眼睛湿润了,说道:“谢谢您。”
“不用谢”,老爷爷摸了摸心远的头,便转身走了。他身边的小男孩儿,冲着心远做了个鬼脸儿,挥了挥手。心远也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吃了两个包子,心远不是很饿了。他非常感激那位老爷爷。在这个孩子眼中,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不过,大街上有那么多人,他们有不一样的相貌,不一样的穿着,不一样的口音。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这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慌。
心远不停的走着,脚步沉重。他不知道要走多远,更不知道要去哪里。在这种情形下,一个幼小的孩子最想念的人是谁呢?毫无疑问,是妈妈。母爱是最伟大的爱:在寒冷的冬夜,它能给孩子带来温暖;在困境中,它能给孩子以慰藉;在挫折来临时,它能给孩子以超凡的勇气——这就是母爱。
“妈妈,我好想你…”这是一个令人痛断肝肠的声音,它发自心底,是那么真实。
秋风肆虐的抓着心远的头发和衣服,透骨的寒气使他浑身发抖。他那双被风吹得迷离的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通向哪里。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心远终于停住了脚步。一片墓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近黄昏,西边没有往日的太阳和红霞,只有令人压抑的无尽的阴霾。深邃的苍穹之下,是一片黑黄的土地,黑黄中点缀着数不清的白点儿——那是一个个墓碑,如同一颗颗白亮的星,在诉说着死者生前的悲欢离合。秋风扫过树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此时,无论谁来到这里,都会害怕。然而,心远丝毫没有害怕,因为他最亲最爱的妈妈就静静的睡在这里。
心远跪在妈妈的墓前,轻抚着妈妈的照片,再也忍不住了,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他的哭声回荡在墓地里。秋风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听他倾诉。偌大的墓地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声音。
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尽了。心远不停的抽泣着,将脸贴在妈妈的照片上,闭上了红肿的眼睛,似乎想感受一下妈妈的温暖。
天快黑了,墓地变得阴森恐怖。心远睁开眼睛,望了望四周,他有些害怕了。
“妈妈”,心远道,“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就在心远起身的瞬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墓碑,一时竟然楞住了。墓碑上刻着:爱女海蓝之墓。
心远想到了那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海蓝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迟疑地走过去,看到了死者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她留着乌黑的短发,皮肤洁白,五官俊秀。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无尽柔情。
心远看到照片上的女人在对他微笑,笑的是那么甜美。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自己的妈妈,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某中巨大的吸引力。就在看到照片的瞬间,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欣慰。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希望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就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有这样美丽的母亲,他会感到快乐和骄傲。
天黑了,树林中又传来了怪异的声音。心远不敢在这里久待了,于是,他急匆匆的往回走。他四处张望着,每一个响动都会刺激他神经。越是害怕,就越是紧张,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谁?”
突然,一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足以把人吓死。心远惊叫了一声,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木然的站在那里。片刻以后,没有任何动静。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眼前的这个人,又把他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跟他想象中的鬼没有什么两样:这人挺高的个子,瘦得像根麻杆儿,弓着腰,驼着背,风一吹似乎要倒了。借着月光往脸上看,只见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目光如炬。因为脸很瘦削,所以颧骨显得特别高。心远不敢说话,紧张的望着他。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驼背问。
“看我妈妈。”
“哦,就你自己吗?”
心远点点头。
“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心远急忙转身,飞跑而去。
跑了一阵,心远停下来,边擦汗,边喘着粗气。他回头望了望,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仿佛一把银钩,隐藏在浮动的云气之中,四周环绕着几颗星星,不停的眨着诡秘的眼睛。茫茫天际,似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片片参天大树,将整个墓地装扮的阴森可怕。耳边还不断传来乌鸦和夜莺的啼叫,令人闻之胆寒。
无处可去的心远,向一座石桥下走去。这里虽然污秽不堪,却是一个很好休息场所。他靠在桥墩上,闭上眼睛。走了这么远的路,再加上极度悲伤,他已经很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是,到了半夜,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刺骨的寒风钻进他的身体,他被冻醒了。
“好冷啊”,心远蜷缩着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了,把心远吓了一跳。他抬起头,发现来者还是那个驼背。不过,这次,他没有板着那张脸,而是微笑着,不过这笑中带有几分狡黠。
“小朋友,你怎么不回家呀?”
心远没有回答,眼中满是惊恐。
驼背笑了笑,说道:“哦,你别害怕,我是这儿的守墓人,就是看管坟地的。这里太冷了,露水重,在这儿待一宿会生病的。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反正我晚上不睡觉,我带你去我那儿睡吧。”
心远还是不说话,摇了摇头。
驼背继续说道:“你要是真的病了,可没人管你,你会死在这儿的。”
心远动摇了,驼背的话不是没道理,况且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于是,他点头了。驼背很高兴,便带着心远向他的住处走去。这时,心远才发现驼背是个瘸子。
这是一个非常小的房间,除了比桥下暖和点外,没有别的不同,很脏很乱,还有异味。心远当然很不喜欢这里,但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