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从郁战明话语里听出了失望。
这种失望,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所作所为的失望。
“包括七年前他的行为,自行申请调去西藏三年,结果一年后又打报告申请调回来,回来就回来,又去了B市,还跑到大学去当什么总教官。”郁战明幽沉的目光深深地盯着叶和欢,点破了最后那层纸:“他是为了你回来的吧?你们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没再说下去。
叶和欢没办法矢口否认,因为事实不正是这样吗?
“那时候他的婚姻出现状况'无''错'小说 m。qulEDu。COm,他要做什么,我这个当父亲的也由着他,现在想来,倒是我纵的他惹出这么多事来。”
“不是这样——”
“不是吗?”郁战明的神色肃穆,打断了叶和欢:“我除了是他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老二干出的这些事,你觉得他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军人吗?妲”
叶和欢默不作声,她发现在郁战明面前,任何解释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现在在他心里,恐怕儿女情长比什么都重要。以前的郁仲骁,也许不是个最优秀的军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冷静,稳重,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往往把理智摆在第一位,可是现在呢?”
郁战明深吸了口气,神情间,掺杂了一丝疲惫:“他完全忘了一个军人身上背负的责任,视军容军纪为无物,自己想做什么就以为理所当然,爱情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把他那些聪明才智都用在了谈情说爱上。”
“作为父亲,我很心痛,因为我的儿子,正在一步步毁掉他的军事生涯,这种感受你能体会吗?”
叶和欢不是傻瓜,郁战明的这番话,就差没明说是她蛊惑得郁仲骁找不到东南西北。
——温柔乡,英雄冢。
哪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这样一位红颜祸水。
叶和欢忽然开口问:“如果我不是韩家的外孙女,您今天还会找我,对我说这番话吗?”
郁战明放下手中的茶盏,敛了敛心神,包间内格外安静,良久,他才开腔道,似叹息又似无奈:“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的生活,我家人的生活,都跳不出这个社会圈子,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谅解。”
一个身居高位的老者,这样放低身段、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郁仲骁跟她在一起,好像确实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蹉跎了这么多年不说,还有可能身败名裂……
郁战明的心痛,她多少能体会到,那么她的心痛呢,又有几个人明白?
叶和欢垂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覆在眼睑处,落下两扇阴影,翕合之间,她那双漆黑的猫眸看着郁战明,“您想让我怎么做?”
郁战明说:“我不求其它,只希望我的儿子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军人。”
他的语气凝重,也寄托了对儿子的厚望。
叶和欢听到‘只希望’三个字,她的眼眶一阵胀痛,面对一个父亲的恳求,她说不出任何回绝的话来。
……
徐大校悄然推开包间的门,看到郁战明正背着手站在窗户边。
他是看到那个小姑娘离开才上来的。
一场谈话下来,郁战明的脸色有一些些疲惫,他忽然侧过脸问徐大校:“说服不了自己的儿子,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那里下手,是不是显得很卑鄙无能?”
“首长也是为了郁参谋着想。”徐大校说了句不偏不倚的话。
郁战明长叹了一声,眯起眼望着远处的灯塔,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叶和欢回到医院的时候,秦寿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夺过她手里的餐盒就开始狼吞虎咽。
吃了几口,秦寿笙才发现一点异常。
他扭头看向进门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叶和欢:“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就不说了呗。”
叶和欢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手交叠搭着椅背,过了半晌,她突然问秦寿笙:“如果你父母反对你现在交往的对方,你会怎么做?”
“不管他们。”秦寿笙用筷子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最糟糕的情况,大不了私奔。”
最美年华遇到你【210】就算以后都没办法结婚,也不要再分开了
这张纸……
叶和欢从茶几上拿起了那颗‘心’,她站在原地,大脑有顷刻的空白,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手里的纸。
她当然没有忘记,这张纸是六年前她趁郁仲骁不注意,压在他宿舍床底下的。
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妲?
叶和欢想了一圈,却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那时候郁仲骁匆匆离开B市,并没有跟她提及纸的事,那么,会是在他伤愈以后吗禾?
她打开了折叠起来的纸。
六年前,她写下的那句话跃入视线——你爱我吗?
现在,这张纸上多了一个字。
墨黑的字迹,跟那份申请报告上的如出一辙,锋利的笔劲,似要渗进纸的最深处。
叶和欢盯着那个‘爱’字,潸然泪下。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纸上,‘爱’字最后的一捺被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无法直视这个爱字。
——
郁仲骁从卫浴间出来,没在客厅找到叶和欢的人影,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处,走去拧开了主卧的门。
果然,一个背影蜷?无?错?小说 M。quleDU。cOM缩在床上。
以往都没见过她这么安分的样子。
郁仲骁在床边坐下,柔软的席梦思陷下去一块,他低低地问:“睡着了?”
声音偏轻,如果叶和欢真睡着了,不足以吵醒她。
床上的人儿一个辗转,把头埋进了他小腹处,手搂紧了他的腰身,郁仲骁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男人的大手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动作温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用手背试探了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叶和欢含糊地‘唔’了一声,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身体,流露出几分慵散的依赖。
她眯着眼,没有睁开,嘴里嘀咕着:“有点困。”
“那睡吧。”
郁仲骁就要伸手去关床头的灯。
叶和欢拽了下他的T恤,郁仲骁低头,声调温柔地问:“还有事?”
她糊着音说:“别把我宠坏,以后离不开了怎么办……”
郁仲骁低声揶揄道:“原来你还想着离开我?”
叶和欢突然坐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郁仲骁穿着黑色背心,流畅的肩肌线条。
莫名的情动,她张开双臂把他拥入了怀抱里。
虽然她在他面前显得瘦小,但还是努力想要抱紧他,下巴靠着他的肩窝,又柔又轻地唤了一声:“郁仲骁。”
郁仲骁骨节分明的大手贴着她单薄的后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郁仲骁微翘嘴角,回抱着她的力道有所加重,叶和欢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充斥着他的呼吸,仿佛心里某一块干涸的土地,被注入了潺潺的水流。
过了会儿,叶和欢才问了一句:“我过去六年是怎么过的,你都不好奇吗?”
“……”
“这些年我交了很多男朋友,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叶和欢又问,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在丰城的四年,她换交往对象跟换衣服一样频繁,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却没有哪一个是放在心上的,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在告诉别人,她确实不是个值得真心对待的好女人。
郁仲骁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口位置,是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信任。
叶和欢带着遗憾的说话声从他的怀里轻轻传来:“我喜欢了你差不多八年,从在云南见到你的那个晚上,或许更早。可是,跟你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只有两个月,其它两千多个日子全都荒度了……”
“今晚怎么突然这么多感慨?”郁仲骁磁实的声音响起在她的头顶。
叶和欢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想起两人错失的六年,叶和欢的心头泛起酸涩,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汇聚成了一团,百味杂陈,分不清甜与苦,她的眼圈又红起来,双手又忍不住收了收,想再一次确认这不是黄粱一梦。
郁仲骁任由她牢牢抱着自己,他不是个擅长言辞的男人,对于叶和欢那些‘男朋友’,如果说一点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在他六年后第一次進入她身体的时候,郁仲骁就知道,叶和欢没有跟其他男人发展到这一步。
她的所有性/经验都来自于自己。
即便她嘴里说得再放/浪不羁,但身体却不会骗人。
良久,叶和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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