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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有多大把握过关,连我自己都不太敢想。
小楚在台上异常活泼,她今天发挥得尤其好。而我自己,居然勉勉强强又冲上了一关,不过是低空飞过。
比赛结束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我居然收到了一束鲜花。
是那种很大朵很鲜艳的红玫瑰,好像叫“红衣主教”,一朵朵用彩色绵纸包起来,缀上满天星,再用无数张粉色的纸扎在一起,99朵。后台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笑,各种各样的笑。
“谁送来的?”
“不知道,一回来就出现在休息室了。”
“咦……谁在恶搞吗?”我觉得送这种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东西真是浪费。
“菲飞出现神秘追求者了!”
小道消息传得飞快,几乎所有人都拿它当新闻听,见到我,拍拍我的肩,说声恭喜。花里没有任何卡片,我抱着塞得满满的包包,犹豫了一下,把它留在后台,像个鲜艳的超级玩笑。
丽子在宿舍等我。我告诉她晋级的消息,她拍手笑了,是真的欢喜,然后又开始替我担心。
“明天还有最后一场,你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我这么说,信誓旦旦,可连自己都不太确定。
郭纯没有露面,我想他看到我今天的比赛,已经猜到那张纸我根本没看。
电话铃响了,又是爸爸打来的。
“菲飞,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怎么回事?”
我想我留在电视上的形象一定很糟,连爸爸都看出来了。
我故意压低声音说,“没事,嗓子有点儿哑。”
“不行的话,休息几天。”
“休息不了了啊,明天还有比赛。”我解释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老爸说:“这场比赛,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什么?”我被问愣了。
“你最近看上去很疲劳。要是比赛给你这么大压力,咱们……还是别比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你在跟妈妈赌气。其实,她自从那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一直都很开心。”爸爸也压低了音量,“不过你知道吗?其实是她对我说的,你的身体更重要,让我劝你退赛休息。”
“哦……”我突然想哭了,在台上站了一天,我都在笑,但现在,精神上的放松,更让然人觉得酸痛。
“菲飞,你怎么了?”爸爸察觉到了,我声音有些异常。
“没事,你放心,就算唱死在舞台上,我明天也要去唱。”我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到了心里,说出豪言壮语,“你和妈妈都要看,听到了吗?一定要看我唱!不要拦我,不要说不,我不会听话的。”
那是唱给你们听的。我在心里轻轻地加了一句,因为这么肉麻的话,说出来真让人不太习惯。
“好吧,”爸爸在电话那边和妈妈说了几句,又说,“你要自己照顾自己。”
我知道,这句他是替妈妈跟我说的。妈妈还不想直接跟我说话,可我知道,她跟我一样,是有点觉得肉麻,说不出口而已。
“哦,对了,以前住在我们隔壁的张叔叔来电话,说张帆提前离校,好像已经回国了。说是到什么地方实习。”
快挂上电话时,爸爸丢给我一个消息。
“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你不知道?你们没联系过吗?”爸爸奇怪地问。
“没有,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一下子挂断了电话,迅速跑下楼。丽子打水回来,差点被我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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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只可意会(15)
“啊!你干什么?”她尖叫一声,扶住门框。
“有急事。”我应了一声,扭头就跑。
我要去网吧,6天没有看信箱了,也许我错过了他的信。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过。我拿不准,如果没有信,说明等待都落空了,我会怎样?他为了谁回来?
肯定不是为了看一个过去的同桌。
我恨他在照片上刻意营造的童年回忆。那时候,我们明明是站在学校操场上,顶着秋天的尘土飞扬,手拉着手,表面亲热,其实在下面偷偷地互相用力掐架,一想起来就有疼痛的幸福。那张合成照片里的金色山谷。像个公主的宫殿,美好的虚伪的宫殿。就算张帆他已经变成了王子,可小胖妞菲飞长大了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从来都不是什么公主。
信箱里空空的,除了广告,没有他的信。张帆,该死的家伙,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如果你不再想要了的话。
五)连头发都各色
我没有能力
详细描绘故事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高潮还在后面
那些最美丽而又最疼痛的部分
——摘自某网络歌手的博客
我在小城里曾经遇见各种各样的人。遇到的很多人都说:菲飞这丫头脾气真倔,那叫一个各色。后来到了广州,音乐学院里也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喜欢音乐的人,有几个是听话的乖宝宝呢?可我还是看起来很“各色”。
特立独行可能是件有点傻气的事,比如穿着滑板裤和肥肥大大T恤衫去上琵琶课,让我在年级里有名,各色的有名。
最近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是造型师,他正努力想办法把我头发理顺,一边给我喷了N多润发水,一边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姑娘,连头发都这么各色。”
进了30强的比赛以后,主办方开始为选手们派造型师、舞台设计师,还有其他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人。服装发型,都不再是想怎么来就可以怎么来的了,不过我还是坚持——不穿那些可爱粉嫩的小裙子,一想到穿着它们走路时两腿透风的感觉就十分不快,实在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这种心理上的障碍,注定了它们跟我不会是一国的。
小楚也穿得像个男孩子,而且她还是和在学校一样,不爱和人接触,厚厚的短发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真是的,浪费了那张可爱的脸。
为了准备能拿到赛区决赛的出线权,我每天开始加倍地练声,不只是因为有丽子那个女魔头每天在背后做魔鬼监督。
郭纯说,菲飞开始有胜负心了,想着要赢——我已经和他恢复了正常邦交,不过每次都是和丽子在场的时候,我们才会像朋友一样聊几句。
我白了一眼:“既然参加比赛,谁不想赢啊?”
“你以前就不是啊……以前你比赛,给人的感觉是为了娱乐自己,现在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郭纯很认真地说。
我哼了一声,“嘁,我就是我,用得着什么证明啊!”
郭纯看我一脸不乐意,赶紧解释:“我是说,这样其实挺好的,想赢才能有动力嘛。”
“嗯嗯,”丽子很配合地跟着点头,“就是的,最近练声勤都快多了。”
其实,我还是有一点儿想赢的。
我一直不承认自己也有老妈那样强的虚荣心,但自从为了这场比赛,搭上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就好像养一只自己原本不是很在意的宠物,一步步付出的越多,就越觉得放不下。
每次看着同台的对手被淘汰下去,一方面庆幸走下去的不是自己,另一方面也会真心替她们难过,没有进入复赛的那些闪闪发亮的女孩,她们的失望,就好像一个个被粉碎的闪亮梦想,每个里面都有我们留下来的人的一份。
小楚说我的想法是物伤其类,兔子死了狐狸伤心,她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可万一我站在pk台上,最后被淘汰的是我,她会不会替我哭一哭?
地区决赛前的一场,我选了首温岚的《Can U Feel It》——一直就很喜欢她,经常随着她的声音跟着学唱,那首歌我曾经一个人轻轻哼唱过无数遍,虽然能保证不会忘词,可在人前大声的唱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我相信自己,因为能够在别人面前唱自己喜欢的歌手的歌;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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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只可意会(16)
可是,嗓子出乎意料地,在唱到一半的时候痛起来,而最后的高音,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因为事先没有招呼,合唱的声音很低,所以那个短暂的失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完了完了,我的心狠狠沉下去。我偷偷看评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失望,有的吃惊,总之,感觉都不好。
“菲飞,待定。”听到评委说出这句话,我头都昏了,嗓子这样了,我还能再唱吗?
和我一起被待定的,是一个高个子女孩,眼睛大大的。和爱情一样,二选一,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先离开舞台。
大眼睛女孩先唱,她真漂亮,有张会被很多人喜欢的美丽的脸,歌也唱得好听。评委脸上都是和风细雨的表情。看来,我没什么希望了。
走上pk台前,我临时选了一首《远空的呼唤》
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唉在深山
房门洞开(房门洞开)
窗户未关(窗户未关)
守候的人独自泪流涟涟
星光点点(星光点点)
烛光摇曳(烛光摇曳)
谁在今夜辗转无法成眠
等待着远空的呼唤
远方的人他依旧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