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嘉一愣,忍俊不禁,“您放心吧。”
胡太医完成了精神使命,心里轻松许多,没再等太久,云芦已经领命回来,邵氏让她委婉表达了自己对针灸的不放心,希望胡太医能开些温补的汤药。
邵氏的话中之话胡太医自然听得明白,并不很坚持自己的观点,转头就开了两张药方。“这一个,请二小姐每日就寝前半个时辰用一帖,趁热喝,别放凉了。另一个,一日两剂,午膳和晚膳后各一剂,这段时间二小姐要忌生冷、忌辣、忌鱼羊肉。”
静嘉故作苦脸,“这么多不能吃的?您还是拿针扎我吧。”
胡太医憨憨一笑,“针灸后也不能吃这些,二小姐且忍两日,过段时候我还会来给您换药方的。”
阁中几人见静嘉一副吃瘪的表情,俱是含笑,云芦上前道了场面话,“让您费心了,夫人说过一会老爷便回来,请您留下一起用顿便饭。”
“不必了,在下还要进宫,请姑娘向倪夫人带一句失礼。”
“是,那奴婢送您出去吧?”
胡太医向静嘉点了点头,接着方称好而去。
静嘉领着姚黄几人象征性的送了两步胡太医,瞧着他身形出了宜宁院方折身回来。姚黄手里捏着方子,反复看了几遍,喜不自胜地同静嘉道:“还是王爷对小姐上心,之前说要让太医来为您诊脉,果然便来了。奴婢一会儿就让绿玉拿去把药煎了,省的您总是睡不踏实。”
“去吧去吧,一个太医便把你收买了,殊不知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静嘉故作不屑的挑眉,伸手推开门,兀自向碧纱厨中步去。
姚黄唤了绿玉,云云吩咐一番,将药方交给她保管,接着才随着静嘉进去,“那也是王爷对小姐上心才会‘举’这个手。”
“这倒是。”静嘉低声呢喃一声,脸上已是情难自禁的浮出笑来。
姚黄见静嘉露出笑脸,揶揄地瞥了她一眼,替静嘉倒了碗茶,“先前种种,奴婢一直觉得孙少爷与您是良配,不过……”
“不过娘已经不让你们提了。”静嘉肃容打断姚黄,“我也不许你再随便提这些事,毓慎有毓慎的好,他如今得偿所愿,我也替他开心。”
姚黄愣了愣,片刻方作出一声轻叹,“小姐怎么说就怎么是罢,左右奴婢也不知道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奴婢只想您过的好。”
静嘉抿唇,伸手握住了姚黄,“我也想你们过的好,如今你与魏紫年纪都不小了,我不能拘你们一辈子。我原以为离我嫁人还有两三年的等头,却不知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如今爹娘是怎么想的,我一概不知,是以……趁我许人家前,我想先把你和魏紫的事情定下来。”
姚黄脸上霎时浮出薄红,低下眉端,“奴婢怎么能比小姐先嫁呢?奴婢可是要陪二小姐一辈子的……”
指婚 '补全'
“我知道,所以才想催一催你们,你二人早日定下夫家,到时候我出门子,便把你们一起带走,免得你们爹娘不放心,怕我轻怠你们。”
静嘉这番话的意思,是想告诉姚黄魏紫,断不会让她们做秦姨娘一样的通房。
秦姨娘的吃穿用度虽比邵氏其他的陪嫁丫鬟好了不少,可也看了更多邵氏的脸色,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姚黄魏紫的爹娘在倪府都是蛮得脸的下人,想必不愿意自家女儿去遭这个罪。
绿玉雪桂还算小,静嘉也不能把身边的人都送出去。如今姚黄、魏紫,一个19,一个17,若再耽搁下去,在这个时代就算不上是适龄女子,很难寻到如意郎君,静嘉不忍耽搁她们。再则,趁她未嫁,还能从倪府找些知根知底儿的,与姚黄魏紫都还算熟悉的人,免得她二人日后不如意。
静嘉对这事已经考虑了几日,今儿话赶话的,凑巧遇到了时机,便开了口。
姚黄年龄不小,对男女之事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听静嘉说的诚恳,羞红着脸道:“奴婢和魏紫都是小姐的人,这些事自然也听小姐的安排。”
静嘉皱眉,“旁的事你们可以听我的,但这件事你们总要有个计较,你去替我和魏紫支会一声,我等你们几日,若是待我的女四书抄完你们还是这句话,我就让母亲为你们做主了。”
“是,奴婢省得了。”姚黄把话应下,她知道自家小姐年纪还小,就算有心为她们做主,也不便出面为她们张罗,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让夫人替她们挑一户妥当的人家。
然而,静嘉肯这样替她们考虑,已经让姚黄备感心暖了。毕竟,这么多年,主仆间总有情分在的。
姚黄和魏紫没让静嘉太为难,五日后,静嘉把抄的最后几页书让绿玉给邵氏送去,姚黄魏紫两人也主动向静嘉表明了心迹。
这两人都愿意一直服侍静嘉,所以希望静嘉能挑她陪嫁庄子里的人,这样以后还可以跟着静嘉到夫家去做事。倪家的几处田庄里,有一处是专门为静嘉做陪嫁置办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静嘉心里有数儿,便答应了下来。翌日去给邵氏请安时替这两人提了提,邵氏也没什么异议,爽快地答应下来。
因着永安侯府和临淄郡王一时都没了动静,邵氏又知道女儿身子不舒坦,没多刁难,敲打了两句,便如常过日子。
只是邵氏没料到静嘉主动提起了身边儿丫鬟的婚事,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忙按着女儿的意思打发人去庄子里问人。
田庄上的人,邵氏虽安排了心腹,却也不是人人都了解的,这事拖到了六月才终于有了眉目。
邵氏给姚黄挑的是庄子上二管事的大儿子,年纪比姚黄小一岁,但难得的是读过书,识得字。而魏紫,则是静嘉乳娘崔氏的小儿子,崔氏奶过敦堂静嘉兄妹两人,被邵氏送到另一个庄子里养着,身份体面,日子过得清闲。她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是本分的庄稼人,这老幺原先在府里做过差事,崔妈妈觉得小儿子这样未必有出息,又求着邵氏把他给放了,送去跟着个账房先生学本事。
邵氏如今的打算,是指着魏紫吃住崔家人,以后静嘉嫁出去,总能提拔上一个知根知底儿的人来做管事。
听了母亲大概的介绍,静嘉虽不如邵氏想的多,却觉得男方还算是潜力股,资质不错,便替姚黄魏紫二人应承下来。果然,待静嘉转述给姚黄、魏紫两人后,这两人都是满意欢喜的紧,第二日拉着老子娘来找静嘉谢恩。
静嘉心里虽有些不舍,毕竟这两人头嫁过去,总是要在婆婆跟前儿服侍一段日子的,但为了以后还能在一起,静嘉立时着手替两人置办起了嫁妆。
因姚黄、魏紫在静嘉面前算是颇得力的人,静嘉毫不吝啬地送出了两套金头面,除此之外,零零碎碎的一些首饰也添了不少。
这事定下没过几日,正逢胡太医循例来问诊,静嘉便把这事透了口风出去,半个月后,胡太医再次登门时,摸出两块足金给静嘉,“这是王爷给两位姑娘的添妆。”
莫说姚黄、魏紫,连静嘉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金子可是硬通货,静嘉一时没忍住,咕哝道:“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好福气?”
胡太医听了直笑,“二小姐真是有意思,难怪王爷欢喜您,今天特地过来,我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二小姐。”
静嘉的眼睛从那两块儿金子上挪不开,只信口问:“什么?”
“王爷说,不出一个月,皇后娘娘便会替您和王爷指婚了。”
“什么?!”
……
“什么?!”
澄瑞亭中,太子妃手中一抖,攥了满把的鱼食儿落入池塘。数十尾锦鲤霎时簇拥上来,鱼塘中的闲情逸趣,一时变成饿虎扑食,失态得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临淄郡王却恍若毫不自知,一旁抱臂闲坐,眉眼里俱是戏谑,“怎么?皇嫂觉得臣弟的眼光不够好吗?”
太子妃极力绷住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优雅回首,挑眉含笑,“本宫原以为二弟看上了哪家高不可攀的姑娘,没想到,是那位倪二小姐。”
岳以睦身子斜在亭中的美人靠上,长臂随意地搭着靠栏,不置可否,“二小姐常出入端本宫,皇嫂该是记得的,却不知这顺水人情,皇嫂可愿意送给臣弟?”
“顺水人情?”太子妃冷哼一声,“二弟这哪儿是让本宫顺水推舟,说是逆势而为都不算过。你可知这事若让你皇兄知道了,你是什么下场?”
“臣弟的下场就不劳皇嫂担心了,皇嫂还是担心担心若是苏、倪两家结姻,您自个儿在东宫的位置吧。”岳以睦好整以暇地盯向太子妃,一派轻松。
果然,太子妃渐渐沉下面色,想是这阖宫妃嫔都不曾见过素以八面玲珑著称的太子妃,竟也有如此阴郁一面。岳以睦嘲弄一笑,又道:“皇兄有多喜欢倪良媛,想必臣弟不说,皇嫂也看得出来。苏家势大,皇嫂该比臣弟更清楚……如今这彼此掣肘的局面,皇嫂费了多大劲儿才终于促成,难道这东宫的平衡,皇嫂忍心打破?”
“这是本宫与太子殿下的事,二弟管得有些多了吧?”太子妃瞥向岳以睦,眼里带着警告。
岳以睦闻言忙举手,轻笑几声,配合着道:“算臣弟失言,皇嫂莫怪、莫怪……皇兄的家务事,有皇嫂帮着打理,皇嫂就忍心看臣弟孑然一身?”
太子妃态度有些软化,虽是微蹙眉央,眼神却是柔缓下来。“二弟也不是孑然这一两日了,怎么就偏在殿下为倪苏两家说合的时候出来了呢?”
岳以睦哂然一笑,不疾不徐地答:“皇嫂这话说的,要没有这一碴儿事,臣弟还真就不出面了,左右静嘉还小,臣弟等个两三年也无妨。可谁想到皇兄出来保了这么个大媒,臣弟要再不出面,那二小姐还能是臣弟的人?”
“你就这么欢喜她?”太子妃脸上有着昭然的不信,忍耐片刻,她到底是慌不择言,“倪氏这两人倒都是狐媚子托身,一个让殿下迷上,一个又让二弟你……”
岳以睦朝太子妃摇了摇食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弟奉劝皇嫂一句,您东宫的家务事臣弟不管,臣弟的体己人也请您别恶言中伤。”
太子妃脸色有些难堪,却到底没再说什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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