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话音刚落,忍足、手冢、迹部的脸色都倏地一下子变了。空气立即滞带了起来,凝重地让人难以呼吸,识相的下人已经逐个退了出去,留下话题相关的四个人面对紧张而一触即发的气氛。
“周助,你不会来真的吧。”迹部景吾第一个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与此同时,忍足侑士已经凑到手冢国光身边,两人相互递了一个眼神,低声交换了几句话。
不二脸上显出泫然的泪色,怯怯地说道:“小景,这不是理应这样么。”
“可是,可是,”迹部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可是”,却又想不出来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反驳不二周助。
“果然不行么,小景。”语调中带着三分硬撑、三分遗憾、四分失望。
迹部景吾看见不二的脸慢慢低垂下去,香肩一抽一抽地耸动,很明显在哭泣的样子。心中虽有不忍,但是迹部仍然没有退让:“不是这样的,周助。我什么事都可以让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什么东西都可以让你,唯独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不二周助的脸依旧没有抬起来,也许不愿意让迹部看见他满脸泪痕的样子。
迹部别过俊颜,沉声道:“周助,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无比庆幸你换了轿子,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侑士。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因为手冢国光没有善待你,所以想要纠正这个错误,虽然我知道我的想法固执自私,也可能对不起你,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把花轿换回来的。”
虽然能难得的听到等待了许久的妻子对自己的表白也很不错啦,但是,忍足侑士还是不忍心看见自己的亲亲爱人遭受着良心的谴责啊,终于,勇敢地出言点明事实真相:“小景,不二君可不是在哭而是在笑啊。”
什么。迹部连忙板起不二的下颚,漂亮的小脸仰起,清澈的冰蓝中哪里有半点泪光的样子,反而是着嘴角颤动,笑个不停。“小景紧张的表情好可爱啊~~”
“不二周助,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迹部景吾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第一次有向手冢国光学习的趋势。
“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嘛,谁让你都不告诉我你认识国光的,害得我出溴。”不二不满地挣脱迹部,跑到手冢国光身边,亲昵地搂住手冢的手臂,甜甜一笑,“再说,你又有什么损失?你同意换回来,我还不答应呢。”
我不是每次订合同回来都会跟你讲那个面瘫的事么,是你自己没对上号啊。迹部了然地右手食指轻点泪痣:“周助,看来你是心有所属了啊。不过,像这样的冰山,这种不华丽的货色你也会喜欢上?”
“小景~~你还不是一样喜欢那种色狼~~”
“不准你说侑士是色狼。”
“不准你说国光是冰山。你以前总是骂国光是面瘫的老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这叫什么,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为了爱人可以插朋友两刀么。
唉,虽然很高兴自己的爱人能够为自己辩护,但是……。忍足侑士和手冢国光无奈地看着一对竹马百年如一日地像小孩一样争吵,完全不见冰帝双美人的风范,情不自禁同时哀叹。自己怎么就成了色狼(冰山)呢~~
终于送走了瘟神不二和门神手冢,被芥末荼毒一次、被泻药荼毒一次、被乾汁荼毒一次、被辣椒荼毒十次、终于完全没有力气的忍足累瘫在卧室门口。
“啊嗯?这样就不行了啊。前面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刀山火海替我挡么?”迹部虽然语气中听起来有着不少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心底却翻滚着感动的水波。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人,那么遭到毒手爬不起来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是我。”忍足即便眼中透露着疲惫,但是眼神仍然坚定依旧。
迹部景吾突然想起些什么,全身一振,声音微降:“侑士,你不会喜欢周助的吧。”虽然用的是肯定句,但语气中没有办法掩饰颤抖和彷徨。
毕竟周助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长得又漂亮,又有才德,即便有一点小小的腹黑也无法掩盖浑身散发出吸引人的光芒。迹部对不二周助前面的恶作剧仍然心有余悸,显然没有办法释怀,全然失去了往常引以为傲的自信心。自己是不会先放开侑士的,但是如果侑士喜欢周助……
“小景~~我才不要喜欢不二呢~~~”忍足看穿了迹部景吾的激烈的思想矛盾,急忙出声打消疑虑。废话,如果被亲亲小景误会,他要是跑了怎么办啊,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含糊得好。“我又不是受虐狂,这样被整也只有手冢才能容忍吧。当然是我又温柔又善良又体贴的小景好啊~~”
当然,我们伟大的聪明的忍足侑士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景虽然在腹黑程度上有不及,但是在暴力程度上绝对是超过之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形容这对竹马最好的词了。
“真的?”迹部的眼明亮了起来,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冲淡了倨傲,让忍足再一次回忆起新婚夜晚无防备着浅眠的睡颜。
“当然是真的。”忍足侑士努力站起身来,走到迹部的身前,站定。握住迹部的手,忍足认真地看着迹部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凝视着那一泓淡紫色的秋水,正色一字一顿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忍足侑士定下契约,永生永世对迹部景吾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侑士。”迹部景吾对这样的誓言又能够再怀疑些什么,否认些什么呢。嘴角划起弧度,眉眼张扬飞舞,“啊嗯,果然还是陶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下了。”
迹部主动伸出双臂抱住对面那个人的颈,奉献上薄薄的双唇。
在唇齿绞绕,缱绻缠绵的空隙。“小景,你知道我对手冢说什么么?”
“嗯?”紧紧拥着的双躯跌撞地倒在床上。
伸手扯开系着衣服的腰带。“我对他说‘我是不会把小景还给你的。’”
“那他说什么?”甜美的呻吟从嘴边泄出。
床边的帷幔落下。“他说‘正有此意。’”
这个夜,是属于情人的,我们不能打扰。
大END
小番外一:
攻受之争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在某一天,不堪容忍将军压制的、但事实上被压制得死死的天才将军夫人终于小宇宙爆发了。
俗话说得好,有压迫就必定会有反抗,于是天才不二决定反抗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痛,国光,我要攻你。从今天开始,你受我攻,就这么定了。”不二周助扶着腰嘟着嘴,冲着手冢国光一阵吼。
“这不可能,何况我的嗓子和你的腰一样痛。”手冢继续在桌边看着靠着不二时隔多年的记忆默写下来的《武穆遗书》,连头都没有抬,面无表情地续道,“周助,我每次事后都会有被逼着和你一起吃芥末大餐。”
开门见山政策并没有得到实现的不二周助绝对不死心地继续他的第二计划,“哼,你不同意的话,以后就不要上我的床。”
“首先,那是我们的床。其次,我不介意打野战。”
再次失败的不二使出眼泪攻势:“国光。”
手冢国光完全不理会那顺着脸颊落下的晶莹泪珠,“周助,下次你去找乾要催泪粉的时候请千万不要趁我在的时候。”
但是手冢国光不理会并不代表无动于衷,毕竟看着自己疼到心坎里的宝贝落下还是会有些心痛,即便那是假的金豆豆。“你就那么想攻么?”
“恩。”不二狂点头。
“那好,如果你能在五分钟之内将‘你受我攻,我攻你受’念一百遍,我可以考虑。”
有商量总比直接驳回好,天才不二周助乖乖地开口:“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受我攻我攻你受你攻我受我受你攻,啊,等等。”
“很好,既然你已经认清了并且亲口承认了攻受的分配,那么我对于你今天的冒犯可以既往不咎。”手冢国光听见以口才绝佳闻名遐迩的冰帝城天才栽在了绕口令底下,非常满意。
“手冢!你居然又诓我!”不二周助想起身从床榻上下来去教训某人一顿,无奈稍一动腰间就传来了剧烈疼痛,被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的不二恨恨地小声嘀咕,“你就不能让我一次么,口头上的便宜也要占。”
已经多次没有错过不二的小声抱怨的、听力绝佳的手冢抬头,认真地说道:“这是原则问题,就好比不能让你反攻。我不会大意的。”
啊啊~~这是哪门子的原则啊~~~这是哪门子的比喻啊~~~。
番外一END
番外二
回家省亲:
迹部景吾今天比较烦,比较烦,比较烦,于是忍足府邸中庭的玫瑰们再一次光荣牺牲。原本茂盛华丽的玫瑰园在一个时辰之内化作光秃秃的一片青色,孤零零的枝叶在呼啦啦的风里做着简谐运动,忍足侑士望着再度出海重金寻来良种、特地雇用专人栽培的玫瑰零乱萧疏,唯余残色,不禁深深哀叹“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辣手”。 鉴于先例,忍足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已知上次玫瑰毁灭事件等于迹部景吾心神不宁等于预感悲惨命运到来,结果不二手冢来访、自己被恶整;根据已知、结果及相似性原则,可以推出这次玫瑰毁灭事件也等于迹部景吾心神不宁,求得的结论是自己悲惨命运将会再次到来。
当迹部终于将满园玫瑰摧残完毕后,从衣袖深处掏出一只明显被掐过、拔毛过、蹂躏过后奄奄一息的鸽子时,忍足侑士的第六感在无可躲避的事实中被证明成立。因为,那只鸽子纤细的脚上绑着一个字条。仅就这只鸽子是只信鸽来说,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在于这只鸽子的主人是不二周助,而那张字条上写得正是:小景~~我们一起回家探亲吧~~顺便带上你家的色狼哦~~
于是,忍足府花园的玫瑰从此销声匿迹,在继遍地无红色后,现在连绿色都没有了。 据某个当时在场知情的下人描述,不知何故,忍足少爷奋力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