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知道的,报纸的话虽然不可信,但是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的。从小他就知道,汐是个很极端的人,都说她坚强,确实没错,但也正是因为太过坚强了,所以,当所有的悲痛都一次性降临时,越是坚强的人才越是会崩溃得彻底吧……
他也知道,她讨厌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汐的父母曾经拜托过他照顾帮忙她,可是,他该要怎样做才好……
…………………
全国大赛的那天,他从美国回来了,为了看前辈的比赛,也为了看她……
她说过会回来的,所以大家都在等她。等一个犹如太阳般耀眼的女孩。
比赛过去了很久,可是她始终没有出现。因为一些意外的缘故,他重返了队伍,一起参加了全国大赛。
但直到比赛终场,直到青学的胜利,直到那一浪浪欢呼声掩盖了一切,她都还是没有出现。
他急了,拿起手机就拨出那一行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很好听,旋律也很熟悉。然后,他笑了……
音乐停止了,电话那头通了:“汐你在……”
“龙马少爷……呜呜……对不起……我、我……汐月小姐她……她……出车祸了,已经证实,抢救无效……呜呜……好多血……好多血啊……”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就传来了理沙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唇角的弧度渐渐淡下……任由周围再吵闹也掩盖不了那让人窒息的心跳声……他转身,冲出人群,冲向她所在的地方……
他相信的,她一定……还在原地等他的……
…………………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
全国大赛结束的当天,汐逝去的消息疯狂地蔓延着……所有的愉悦在这个沉重的消息下显得那么可笑。
她是罪人,他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急救车送到医院了,经确认,抢救无效!
很不真实吧?他也不相信的……
可是她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躺着,很安静,很安静。完全没有了以前那欠扁嚣张的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他有些暴怒地一拳打在了病房的床头柜上,玻璃杯摇晃着摔落在地,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前辈们离开了,他知道,他们想让他静一下。
他低着头,模糊中,似乎看到地面淌下了一滴滴湿润。
啊,下雨了吗……明明是在病房里……
…………………
来看汐的人不多,毕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也许这也是她想的吧,她从来就不喜欢太多的牵绊……
也许……正因为,习惯了吧……
冰帝的迹部,立海大的仁王……还有……那个被称为“神之子”的幸村精市……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汐的,但,现在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有一个人,他来看过汐一次……
就在汐葬礼的那天,突然出现的。
很冷淡的态度。龙马曾经以为他是喜欢汐的,不管直觉还是那个人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让他这么认为。
但是,他却只是在汐葬礼的那天出现过一次,没有任何表情的,即便只是一个难过点的眼神都没有。
由始到终,他只隐隐听到他由角落传来的淡淡的一句话,“啊,老妈说的等量代价原来就是这样吗,这个白痴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赌,就不怕我当初是骗她的吗……”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龙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不过那时候的心情很烦躁,并没有去细究他话里所隐含的内容。
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回头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了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如果还有下一次,拜托把你那高贵的头颅稍微低下点吧,她为了你可是连命都赌进去了!”
“……………”
“还有……对不起……”
很奇怪的人吧……还有那句‘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了,在他说那句‘对不起’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冷淡,而是一种愤恨到极点却无可奈何的眼神……
…………………
“龙马少爷,你还记得小姐当初从美国跑回来,而且还被开除了的事吗?”
“当初你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其实你一定也很奇怪吧,奇怪我为什么任由小姐那么任性……”
“其实小姐的任性从来都不是没有理由的,我会让小姐这么乱来,其实是因为……小姐那时候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
“她说,理沙,我要做风,我要做最自由的风,不被任何东西所约束!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也好,我的幸福并不只是用舞台和灯光来构建的,他们觉得我任性也好,甩大牌也好,就算要被开除,我也要跟着自己的心走,成为不被任何东西所约束的风!如果现在的我会被这些所约束的话,那么……我就不是我了!而现在……我只知道,我想见到他,想见到龙马!……”
“看吧,确实是挺任性的……小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从来不曾犹豫怀疑自己的决定,只要是她想的,就算整个世界都挡在她面前,她也会伸手去推翻……但是,她却也从来不会管后果,更不会管留下的烂摊子,没心没肺地转身就走,她很潇洒,可是身后为她收拾烂摊子的人就没有那么潇洒了……”
“可是,这样的小姐其实也傻得很真切的,因为小姐不是个会擅长表达的人,她做事一向不会转弯拐角,很直接的做法,表达却很隐晦,所以总是害得别人误会她。就像那次在演唱会的当天突然消失了一样,那一次,她遭到全国不知多少人的咒骂,被公司开除,被上头责骂,甚至面临可能永远无法再踏足舞台的后果……但是,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因为一个个小小的理由而已,她只是……只是因为突然想见少爷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很傻吧?可是小姐却说,她不后悔,就算重新再来一次选择,她还是会这样做的,做了她可能会后悔,但是,不做,她一定会后悔!我一直都……敬佩着这样的小姐……”
………………
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又要下雨了吗……
这个世界突然就变得很不真实了。
汐,其实你又躲在哪了吧……
我不想相信这个事实,所以,请用这样的谎言把我永远骗着吧……
………………
汐说过,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但爱上一个人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因为……爱上了……
汐说过,不喜欢听老土的告白……
因为……老土的告白,更容易让人沉沦……
可是,如果她愿意的话,再老土的告白……他都想要亲口告诉她……
………………
…………
《番外 越前龙马》
——END——
番外No。03 悼念的记忆,木偶(前篇)
没想到瓦会把炫的番外写到这么长= =
幸村的番外,决定不写了= =
炫的番外,写了之后才发现,番外和原文有很大的出入,漏洞肯定会有的,你们把炫的番外当做独立的来看好了= =
……
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题记。
炫的家坐落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但并非与世隔绝。
他们家族是一个没落的贵族,一个被誉为预言者的家族,在从前的皇室里享有着很高的名誉。
但是后来,由于继承的家主厌恶了战争,厌恶了那高傲的荣誉,这个家族便从此在世间消失了,在时间的长河中,也随之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这个家族很奇怪,家主通常是由女性继承,不知道是因为‘预言’这个能力的原因还是什么,也有人说,是诅咒,因为这个家族的男丁通常活不长,就连女性家主的丈夫也免不了这个诅咒。
千百年的历史中,无一幸免,而这一代的家主,是炫的母亲。所以炫,没有父亲,因为父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就死了,他甚至记不起父亲的长相,他只记得,母亲每次提到父亲时的那种温柔却又无奈的表情,所以,五岁以后的他,再也没有提过父亲。
母亲说,所谓的预言,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相信命运能够改变的人,不需要预言,而不相信命运能够改变的人,即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也没用。
那些人相信的预言,只是一种结合了命运轨迹的推测而已。毕竟人的罪,不会因为你知道而不受到惩罚。人的债,也不会因为你避开了,就会消失。
母亲也是因此而选择放弃当一名预言者的,瞻仰命运,其实,是一种亵渎。也许,这也就是所谓的诅咒吧。
对于五岁的炫而言,命运这个词,还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
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有五岁。
唯一知道的只有,她,是他的表妹。
她站在台阶上,一只小手紧紧地拽着母亲的和服袖子,素净的小脸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高高地站在他之上,俯视的样子,眼神却充满了敌意。小沫躲在他的身后,怯生生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打量她。
他笑,该感到敌视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被抢走东西的人也是他,不是吗?
炫有些无语地回望过去,对上女孩那充满敌视的眼神淡淡一笑。
女孩穿着红色的和服裙子,踩着一双木屐,刚到肩的短发柔顺地下垂着,和母亲一样的打扮。如果不是那张脸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漠然,一定会更可爱的。
“小汐,快叫表哥,他是你的表哥哦~”母亲弯下腰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笑得很温柔。
被唤作小汐的女孩仰头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他,然后微微一鞠躬,礼貌地喊道:“炫表哥好。”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蠕蠕的,不过……却很冷清。就连说话的时候,也依旧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不曾向他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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