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红锦见无人接话,急急地说道“公公在太白楼请客的吧?会不会受伤?明章哥,三叔,四叔,你们不调人问问消息吗?”
李明文站起来,搂过曲有容的双肩,轻声细语地说,让她宽心,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说着,让她的侍女把少夫人带回信芳园,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后院。
苏贞秀安静地从命,公孙红锦意图挣扎,蘅兰一手抓过去,将她的手臂扣在身后,强行押回信芳园。
待众女离去,李明章正要上楼请大哥,只见李明宪边整腰扣,边从楼道上走下来,说道:“老头子被人刺伤,人在重华淮南宫。”他对仨个弟弟说道,“我得到消息,李明祖最迟戌时过津州。”
“什么?”仨兄弟哗地齐立,仨个少年脸色都是忽黑忽白,现在已是戌时三刻。
李明章先问:“顾叔呢?”
“凶多吉少。”
李明武捏了捏拳头,苦涩地说道:“大哥,我去和爹说,这事跟哥哥没有关系,是我一个人干的。”
李明宪生硬地缓慢地转过头,眼神出奇地冰冷凌厉,他问道:“你说什么?”
李明章迅速闪身,挡在李明宪与李明武之间,他问四弟为什么会认为太白楼的事跟长兄有关系。李明武奇怪,反问:“上回大哥说放长线钓大鱼,不是说这件事?”
萧如月暗道,李明武的直觉很准,可惜,李明宪不是渔翁,他是看管渔场的,简三太太一动,李明宪就抓到把柄了。不过从眼下看起来,李东海重伤没找他心目中的准继承人儿子,李明宪也没讨到便宜。
李明章嘴角微勾,露出一线牙床:“阿武,那是大哥逗你玩儿。假如府里有内奸,也应该去传世第一楼,怎么会跑到太白楼?”
李明武立即想当然地得出结论,道:“是别人干的,说不定就是李明祖那混账联合大夫人做的。我说他怎么会这么巧赶在这个时候到燕京!爹又被唐锦绣那个女人骗了。。。”
李明章对李明文挑了记眉头,李明文微微低头,伸指轻抵鼻尖,压住笑意。李明武自以为分析正确,他又站到李明宪前头,说:“大哥,你原谅阿武,我以后再不胡乱猜了。大哥一定还要帮阿武守着囡囡。”
李明宪可有可无地嗯一声,李明武立即露出没心没肺的傻傻笑容。李明章让他回去休息,不要乱想。
李明武一路沉默,带小孩回小楼后,坐在那儿自言自语:爹受伤从来不进皇宫,一定伤很重。这少年无计可寻,转向小孩要建议:“如果四少爷生病要躺在医馆,囡囡会不会陪着四少爷?”
萧如月额筋跳动,在少年单纯直率的渴求目光中,艰难地点头。李明武眼睛一亮,下定决心,拿起衣架上的披风围脖和皮帽,正要冲出去,回身又把小孩抱起来。萧如月挣扎,她不要去送死。
“囡囡乖,不叫,”李明武边捂小孩的嘴,边爬墙,边左右张望,“大少爷听到,要打人。”又翻身用拐杖去勾轮椅。
不知是他翻墙的技术太好,还是因为大家都松懈,竟让半瘸的李明武顺利离开防守严密的简文公府,到海边打拳功夫馆附近,顺走马匹,把小孩放在胸前,顶风雪向燕京城奔驰。
一路以他的左中郎将腰牌畅通无阻,大约在亥时一刻,李明武摸进重华宫门。他单手抱小孩,单脚柱地,鬼魅如影速行,遇到巡逻队伍,立即屏气凝神躲入暗处。
李明武努力背资料的成果显露,迷宫似的楼台亭榭宫殿走廊,在他眼中如无物,不多会,他就找到淮南宫。淮南宫附近很静,看起来像是没人把守。
李明武愣了愣,紧紧抱小孩的臂膊,大步而又轻巧地跳入回字形宫殿中心的天台,他倚在龙戏珠的金柱后面,透过薄纱的窗看他的父亲。
过了十几分钟,李明武拐杖轻柱,转身离开。
“阿武。”
李明武双拳紧握,又松开,转身推开宫殿的门口,他慢慢走进去,在病床前叫了声:“爹。”
043.迢迢苍云
这是自那夜后,萧如月第一次重见简文公府的男主人。
李东海精神不错,伤势应该不重。他让儿子坐下,拍拍儿子的手背,很欣慰,说他知道只有阿武这个儿子会来看他。李明武急为三个兄长辩解,说他们也是要来的:“怕爹误会,爹,太白楼的事跟哥哥们没关系。”
“爹没糊涂,”李先生说道,“爹一看到那些人,就知道这事不是你们几个做的。”
李明武安心,表情很明显地放松,他问何人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李东海面显凶相,道正是年前那批波斯余孽,为他们死掉的王子来复仇。李明武挠头,疑惑道:“不能啊,爹,波斯王子不是还在鹦鹉楼?”
“那是放给波斯王庭的假消息,他们以为王子受辱跳湖死了。”李先生笑得很和蔼,语气缓缓,慢慢给小儿子解释,没有一分嫌弃他不聪明,单看这一幕,这就是一个疼爱子孙的慈祥长辈,“本意是借机把那些人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一定出大问题了。”李明武肯定地说道,李先生鼓励地一笑,让他说说这么判断的原因,李明武答道,“顾叔没了,这里头肯定不简单。爹,莫不是南边有人插手?”
李先生很是欣慰,道:“爹已经让公孙家去查了,若查出是谁在后面资助那帮波斯余孽,我灭他九族!”
“爹,这事儿让大哥去办吧?”李明武忽而灵光,凑近父亲给长兄请命,“这么重要的事要交给自家人才放心,哪能让公孙天都那个外人去办?”
李先生微笑,未置可否,他问起其他仨个儿子情况,李明武说在简文公府,他恍然大悟,道:“爹想见大哥吧?要是爹没把李明祖招回来,大哥今晚就来看你了。”
“哦,你大哥怎么说?”
李明武说李明宪没说什么:“虽然大哥不说,但我就是知道,大哥也很担心爹的情况。”末了加上自己的意思,“爹,你可别信唐锦锈的花言巧语,李明祖不是个东西,你可不不能把堂里的事交到他手上。”
李先生笑得很慈爱,握着儿子的手,道:“这个爹自然知道,你大哥更适合。不过,你们几个太年轻,又没经验,爹怕你们不能服众。”
“所以,爹要送二哥、三哥到下面历练么,这个阿武懂的。”李明武很顺当地接口。
李先生愣了愣,轻轻咳嗽。萧如月垂头,心里直叹息,豺狼虎豹里竟养出一只小绵羊,多么不可思议。
“爹,是不是伤口又痛了?阿武去叫御医。”李明武急急起身,意识到还抱着小孩,把她放下后,拖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出去。
李东海没有阻止,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人,皇帝和他的护卫。
皇帝坐到李东海的病床前,感叹他有个好儿子:“你这儿子心眼实在。”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李东海叹一句,皇帝拍拍他的手,笑道:“你这是在刺激朕?”
李东海说不敢,他是真地拿这小儿子没辙:“这傻孩子,就这么跑来了,连个人也不带。陛下,你说说,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若不是真个担心你这个爹,阿武也不至如此。晴安可是把你家阿武夸到天上去了。”皇帝倒是喜欢李明武的傻气,“朕也能放心把晴安交到阿武手上。”
原来有襄阳公主在里头推力,萧如月暗笑,就那么两面就把那娇贵的晴安公主从英武的苏慕阳手上抢过来了?李明武这莽牛还真牛。
“陛下抬爱了,只是阿武已有苏家庶女,岂能委屈襄阳公主?”
“不妨事,”皇帝手一摆,“朕去和苏太尉打招呼。”
李东海呵呵笑起来:“那多谢陛下成全。”
“多亏你养了个好儿子,若能借这婚事让李家和慕容家就此放下干戈,好好镇守地宫和天书,可比什么都强。爱卿,你说是不是?”
“陛下所言甚是。”
这当口,,李明武噔嗒噔嗒拽着太医令的衣领回到病房,吼叫:“快给我爹看,磨磨蹭蹭地小心少爷揍你。”
老太医向皇帝和李东海行礼,再慢悠悠地放下药箱,搭脉再掀被解绷带查看伤口,说线有点微裂,不需要重新缝合。
“皇叔什么时候来的?”李明武这才注意到皇帝在场,他挠头不好意思地补行礼。皇帝是越看这愣小伙越满意,道:“阿武,你这中郎将做得可不称职啊。”
“臣、臣愚钝。”
皇帝哈哈而笑,让李明武立即销假进宫履职。李明武急得抓耳挠腮,又不好推却,只得应下:“陛下,臣领旨。”
“那朕就等着阿武了。”皇帝起身,李东海让儿子恭送陛下。皇帝摆手,让他们早些安歇。
待皇帝离去,李东海叫人给李明武腾房间,让小儿子直接在淮南宫住下。李明武抱回小孩随宫人出走廊,忽地,走廊对面有人走过,长手背在身后,八步缓行。李明武一见变脸,他出声叫道:“宁五叔。”
“武少爷。”被称为宁五叔的人隔槛向李明武抱拳,李明武的不确定变成真实,随宫人拐了个弯,李明武劈倒宫人,左右看看无人管束,咻咻飞离宫殿。
到宫外下马处,这个少爷解下围巾,把小孩缠在背前,用大衣包好,拿腰牌调来三匹良驹,俯身策马急驰,穿过七八道宫殿式石牌门,冲进朝阳区威远侯府,扣铜环找苏慕阳。
苏府的人已大多就寝,李明武拿匕首威胁看门人才把消息传进去,苏慕阳带披风,打着哈欠出来见客:“阿武,你这是干什么?”
“借神枪营五十条汉子,”李明武拿出下午才到手的玉佩,“算一件。”
苏慕阳乐了,二话不说同意,连衣服也不换,拿腰牌和铁剑,和李明武一起骑马赶到城外前锋大营,校点五十人拿上火器,速行夜奔津州。
几街开外,就远远地看到火光。李明武急不可待,提马缰飞纵跳进院墙内。简文公府的院子里乱糟糟的,到处是打斗的人群,飞舞的暗器和带血的拳头。
李明武单脚跳地,用拐杖住身体,边冲锋边急急吼叫找他的三个兄长。苏慕阳的神枪营士兵旁边掠阵,每行一步,蹲下,子弹成梭放出。
东皋一心楼,李明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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