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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学习上的事,相信你的造诣早已在妈妈之上了,体会一定比妈妈要深刻得多,就用不着我啰嗦了。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对社会、对他人要包容,尽管我们的日子过得很难,社会上也有各种各样的不如意的事,可你始终要用感恩的心去对待社会,要尽自己的能力来回报社会,你的今天固然是你努力的结果,不可否认也与方方面面对你的关照分不开,碰到不如意的事时,多想想学校对你的教育,多想想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你机会的孙丽英、张文等好心人,这样的话你就会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不如意,你的心里也就会亮敞得多。替人做事要尽心尽力,要让人觉得请你物有所值,这样的话,你的路就会越走越宽,否则的话,有谁愿意请你呢?力气不比存在银行里的钱,用一个少一个,相反只会越用越多;脑子也是一样,不是越用越呆板,而是越用越活络;这些道理很浅显,你应该不难明白的。
另外,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往往话不投机就会发生争吵,甚至于拳脚相向,以致酿成惨祸悔恨终身。你要学会忍让,千万不能因一时冲动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妈妈这么说,不是教你做软蛋、脓包,不是要你不讲原则,而是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多注意个人修养。一般而言,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起初都是一些小事引起的,并无深仇大恨,可是这些小事,如果处理得不当,也会酿成大事;即使是那些不共戴天的仇恨,开始的时候也大都是些芝麻米粒大的小事,并不是天生的。记住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金玉良言。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妈妈不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你要学会关心、照顾自己。夏天天气很热,别贪图凉快吹通宵风扇,别图方便喝生水,出门时带上水壶多灌些开水,莫嫌麻烦,平常要注意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强健的体魄,其它的事都是空谈!总之,一句话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为了妈妈,为了妹妹,也为了你自己,你是家里眼下唯一的男子汉,是家的顶梁柱,我们都眼巴巴的望着你呢,你打个喷嚏,我们家会抖三抖的。老实说,我们家可以说是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当然我是指家庭经济,经不起任何风吹浪打,所以你要为家庭注意身体。
还有,兼职要扬长避短,你的长处是聪明,脑瓜子好使,找工作的时候优先考虑需要脑力的职位,尽量避免体力劳动过重的岗位。我不是说体力劳动就不能干,就低人一等,你别误会,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妈妈知道你身子骨不是太坚实,才这么说的;当然,适当的体力劳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既锻炼了身体又能挣钱,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呢!不过,要把握好度,要适可而止。适可而止说起来容易,要做到是很难的;一则,社会需要是不以你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不是你想提供什么服务,社会就一定要接受;再则,你现在所学的是专业基础课,严格地说你也是没有一技之长的,这样一来你的选择范围就很小,能够凑合着找份事做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挑肥拣瘦,这也不做那也不做呢!
好了,甜甜有意见了,她嫌我婆婆妈妈的,一写起来就没完没了,还说我偏心,重男轻女,说什么我从来没跟她写过信。呵呵,瞧这丫头说的,妈妈偏什么心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我生的她也是嘛!她天天在我身边,除了上学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妈妈又不是不会讲话只会写信,写信给她干什么,她不明说,但我知道她分明是在吃你的醋嘛,小丫头这点花花肠子我还是理得顺的。圆甜甜又催了,要我快点,说她也要对你说几句。你看,还嫌我啰嗦,她不嫌自己啰嗦,老催人,火急火燎的,她脾气急躁,我不怪她。唉,妈妈老了(有时又觉得不是很老)不免话多,有什么法子呢?妈妈也只是对你们兄妹,对别人我是不怎么多言的。俗话说得好:人老话多,树老根多。在儿女跟前尤其如此!甜甜嘴巴噘得老高,我对她说,要是到了妈妈这年纪,也许比妈还要话多呢!她听了后朝我扮了个鬼脸,样子挺逗人笑的。夜已深了,甜甜从我开始写信到现在一直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写,她年纪还小,不能耽误她的睡眠,我该让给她了。我将纸和笔递给她,她说她讲,写的事还是请我代劳,还说为了字迹的统一性。这理由听起来有点勉强,可也不无道理,我想也好,虽说是她的意思,可终归是我写出来的。
她说:“哥哥,我好想你哟!我知道,为了我的学费你暑假不能回来,得一个人在学校渡过,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渡过却是件痛苦不堪的事。我曾经到外面干过几天活,领略过一个人的日子是什么滋味,还好,你后来来信说找到了工作,要我回校学习,是你把我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当时你讲得很轻松,说你一切都很好,请我和妈妈勿以你为念,你以为我不清楚一个人在外面的感受吗,还很好哩,你在宽我和妈妈的心。别的同龄人只要读好书就行了,可你除此以外,还要挣学费、生活费甚至我的费用,在你稚嫩的(一般人是这么看的,我和妈妈认为你很成熟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双肩上压着学习和挣钱两座沉重的大山,我没看到,但可以想象得到你的疲惫和艰难,你说说你的很好从何而来!我常常在想,你比我只大一岁,你已经毫无怨言地挑起了家的重担,而我却在你的羽翼下慵懒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为此,我常常责怪自己没用,责怪自己不争气,甚至于责怪自己可耻!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要是能上重点线的话,当然我很有信心,应该没什么问题,第一志愿我也要填报你们学校,以便能够经常见到你,帮你洗洗衣服,收拾桌子、抽屉,为你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就有结果了,到时候就知道我小小的心愿是否能实现。在妈妈的熏陶下我也不知不觉变得爱啰嗦了,好了,不多聊了,要不妈妈会嫌我啰嗦的,再见!”
我没说错吧,不要到妈妈这种年纪,现在的她就变得像小老太婆了,开了口就东拉西扯的说个没完。为了应付高考,她实在太辛苦了,跟你讲完话,她连鞋子都没脱,倒在床上就发出呼呼的鼾声,妈妈心疼你也心疼她,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先说。余容未尽,日后再叙,就此匆匆搁笔。
顺致
学祺!
妈妈
×年×月×日 。。
触动
读信的过程中,李良拿信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越到后来抖得越厉害。在字里行间那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言语中,他仿佛见到了妈妈那苍老的面容、深陷的眼窝、满头的银丝,妈妈那单薄的像风中摇曳的烛影一样的身形在旷野里踽踽独行;他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心跳、脉搏、呼吸,妈妈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殷切期待。从甜甜捎带的话语中,他仿佛看到了她那天真、浪漫、活泼、无邪的脸上,显出了对他近乎偶的崇拜。
读罢信,李良的脸上起了一阵阵痉挛,嘴角上掠过一丝丝痛苦的、自责的苦笑。“除了为自己外,我为她们做了什么?难道妈妈活该为我劳心劳力?难道我生下来就该享受他人的关怀?甜甜入学的费用还没着落呢,还‘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哩,呸!我配拥有这一荣誉吗?‘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是说说就行了,是要靠努力才能赢得的,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它意味着义务和责任!”他在心里念念有词地说,“还有,一个小时以前,还在为自己的荒唐辩护,看看妈妈的忠告,脸不红吗?简直是玷辱神灵!”
张飞在他看信的时候一直在清理东西,没注意他的表情变化,他东西不多,很快就清得差不多了。见李良的表情有点不对头,张飞问他:“李良,你怎么啦?”
“没什么。”他从郁闷中回到现实,随口说道。
“见你看信专注的样子,我没敢打扰你。听隔壁宿舍的同学说暑假都回家,前两天,我跟同学说想假期到那边去住,同学答应了,放假我就搬到那边去住,开学时我再搬回来。”
“对你,我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真的没有,千万别误会!”张飞忙不迭地解释道,“我搬过去住,是为了让你在暑假期间有独立的空间,平时没有条件做到这一点,暑假时间长,同学们都回去了,只留下我们俩,这是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就跟同学说了。有事的话很方便的,就在隔壁。”
李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学期的岁月像过往的烟云,亦像一阵轻风,无声无息,没有留恋,没有爱也没有恨,不期待的来,又不经意地走了。
张飞搬到隔壁去了,文华和李博也走了。李良和文华的矛盾从他第一次给他提建议起就一直很深,两人虽共处一室,彼此之间却形同陌路,还时不时的大眼瞪小眼;他与李博开始还有礼节性的招呼,后来,为张艳的事发生冲突,虽说他们没像口角时说的那样做,但彼此的结也一直没解。他们俩走与不走对他来说都一样,几乎没分别。张飞搬到隔壁去,却让李良多少有些失落。
天气异常的闷热,尽管那台老迈的吊扇拚命地吱吱嘎嘎叫着,宿舍仍像个蒸笼似的,憋得叫人透不过气来,独处的时候这种憋闷的感觉尤其逼人。李良打了些水,洒在宿舍里,稍微好一点。
“茶馆里见过圆圆之后一直抽不出空来去看她,不知道她近来的情况怎么样了?都过了十来天了,是不是该去看看呢?”独处的时候,李良想起圆圆,想起那天她在茶馆里的恳求,“要是在过去,她家情况好的时候,到那天为止师生关系自然也就终结了;但是现在,她家的情况也许还不如我家呢!至少自己家里有三个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