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屁话,又何必问?常歌转过脸去,似乎对院子里放着的一架锈迹斑斑的跷跷板产生了兴趣。
梁园长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常歌,琢磨不透这个瘦瘦的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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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
常歌耐着性子驾车带着佳佳和梁园长冲开铺天盖地的雨幕,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和梁园长撕破脸皮,梁园长却若无其事的和佳佳坐在后座上谈论不休。
“我说,你们这个事儿吧,找我又有什么用?你想想看,你们天天找他天天找他,就这样都找不到他,难道我一下子就能把他找出来了?我又不是神仙,你说是不是?”梁园长每一句话都能让佳佳哑口无言。
“你不是神仙,你是神女。”常歌冷冷的说,对于梁园长是不是能明白这个词的隐晦意思,常歌才不在乎。
梁园长愣了愣,指挥常歌向右转弯,然后又对佳佳说:“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私下给他钱,是不是?你偏不听,偏要给他钱。现在你找不到他要钱了,这能怨谁?你来找我,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咱们之间的每一分钱都有凭有据,你找我能解决什么问题?”
佳佳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话:“我不是觉得你和茅老板熟嘛,他架子大我们请不动,你肯定能请动。”
梁园长使劲的摇着手还摇着脑袋,矢口否认说:“我和他熟什么熟?没给你们弄那个幼儿园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怎么觉得我和他熟的?”
“我看到过你给他的银行卡打钱……”佳佳有点儿急了。
梁园长更急:“我给他打钱那是业务关系,是工作上的关系,业务完了关系也就没了,这是哪扯哪?”
佳佳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梁园长钻进某个外形像是法国女郎3号的办公大楼去办事的时候,常歌就打开了车窗抽起了烟。雨越下越大,从车窗外淋了进来,很快就淋湿了常歌的头发和衣服,方向盘和座位上也溅了很多水。
“你别淋感冒了。”佳佳忍不住提醒常歌。
常歌摇了摇头没说话,望着车外的雨呆呆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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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老实男人的幼儿园里,梁园长先给茅老板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大喊大叫了一通之后,梁园长对佳佳说:“他在商丘了,说是今天要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佳佳问。
梁园长如释重负的说:“下午,就这会儿。”
佳佳却根本不买账:“商丘到这里将近二百公里,至少也得四小时才能到吧,就算他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到这里也得天黑之后了。”
“那你们等到晚上就是。”梁园长一脸的轻松,就好像已经交差了,“他说了,他一回来就把你们的钱还了。”
常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冷笑了起来:“第一,他今天肯定不会回来,他只是随口推搪,他这个人早就无赖成自然了,他说过的话我永远也不会信。第二,他就算回来了也绝对不会利利索索的还钱,他这个人把钱看的比他爹娘都重要。”
“那又怎样?他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都帮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你还想怎么样?”梁园长差一点儿又叫了起来。
常歌望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问梁园长:“你可知道,对付无赖的人用什么方法最有效么?”
梁园长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什么方法?”
常歌淡淡的笑了笑,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就是比无赖更无赖。”
老实男人发觉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赶快掏出香烟递给常歌,他自己却不抽,拉着梁园长走上了幼儿园里破败不堪的楼梯,去楼上商量装修的事了。
“怎么办?在这里等茅老板?”佳佳凑了过来。
“等个屁,明知道他不会来还等?”常歌一边四下里搜索着一边说,“而且,就算他来了,记住我的话,一提到钱他肯定会狗急跳墙,肯定会翻脸。”
“那怎么办?”佳佳心慌意乱的问。
“让他死不了活受罪。”常歌淡淡的说完,走到隔壁的一间屋里,从废墟中拽出一把残缺不全的椅子。
佳佳又跟了过来,不解的问:“你拿这把烂椅子干什么?”
常歌不答,在破椅子上踹了两脚,把椅背上一条横撑拆了下来,握在手里挥舞了两下,很趁手,很有分量。
佳佳明白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转身走上楼去,去听梁园长和老实男人讲话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雨小了很多,常歌就抽着烟悠闲的溜达到后院。
后院很大,比前院大的很多,还有一间面积不小的仓库,常歌就走进去随便参观了一下。仓库里摆放着都是幼儿园用的各种教具和玩具,还有滑梯和简易的旋转木马,已经不知放置了多久,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
常歌觉得不好玩,又走出了仓库,看到院子里还有个厕所,就向厕所走去。
梁园长恰好也正往厕所跑去,看到了常歌不由的一怔,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尴尬的笑了一下就钻进了左边一间。
常歌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右边一间。
厕所似乎很久都没用过了,一点儿臭味都没有,常歌撒尿撒的很是心旷神怡。
偏偏梁园长打破了常歌的轻松愉快。
梁园长隔着一道墙说话了:“小常,你和茅老板这个事儿,你应该和他好好商量,别乱来,你找我解决不了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我和这件事根本就没关系,你说是不是?”
墙那边传来的,除了梁园长的说话声,还有别的声音。
非礼勿听。
尽管嘴上说的无赖,真让常歌那样做常歌也做不来。
所以常歌没搭话,一言不发的走出厕所回到了楼里。
佳佳和老实男人说话的声音不时从楼上传来,时而响亮时而又小声说着什么。
梁园长似乎小完又大了一下,常歌又点上一支烟的时候才看到她出现在院子里。
“我说小常,你们和茅老板的这个事儿吧,你看这样行不?”梁园长堆起一脸假笑,撩弄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极力的想表现出万种风情,“我把你们和茅老板叫到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好好的商量一下不就行了吗?”
常歌眼睛望着屋顶摘掉吊灯后留下的电线,漫不经心的说:“饭,早就吃过了,他把说过的话和凉拌黄瓜一起吃到了肚子里。”
梁园长呵呵的笑着说:“你看你,他那是太忙,这次我保证他还你的钱。”
常歌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梁园长不高兴了,悻悻的说:“你不信我就去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找不到他就找你。”常歌看也没看梁园长一眼。
“你找我有什么用?”梁园长有点儿急了,脸色开始发红。
常歌淡淡的说:“有用。”
梁园长的眼睛再一次瞪了起来:“那你说,他欠你的钱你找我有什么用?”
常歌把烟头丢到地上,又用脚踢过半块砖头压在了上面,说:“我说有用就有用。”
梁园长几乎要跳起来了,气急败坏的挥着手说:“你们和他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太过份了。”
常歌还是不紧不慢的说:“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
梁园长斜着眼睛看着常歌,冷笑着说:“你说有用就有用了?你说有关系就有关系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这么了不起?”
“是。”常歌终于把视线转移到了梁园长的脸上,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我认为有用的事情,通常都会有用,我认为有关系的,通常也都会有关系。你若问我是什么人?你不妨理解为我不是人就行了,我会感激万分。”
常歌的说话方式通常都会让别人认为他不正常,梁园长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安,咕哝了一句“无理取闹”,转身就要走。
常歌却突然抓住了梁园长的胳膊,问:“现在几点了?”
梁园长呆了一下,脱口回答说:“快五点了,怎么了?”
常歌点了点头,低声说:“不早了。”
“是啊,快天黑了。”梁园长把胳膊从常歌的手中抽了出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常歌。
“所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常歌一伸手又抓住了梁园长刚抽出去的胳膊,冷冷的说,“我不逼他,不急着要他还钱,你让他先把欠条写了就行。”
梁园长努力的想把胳膊再从常歌手里抽出来,常歌却握的紧紧的,梁园长恼羞成怒的叫了起来:“你找他去说,你拉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常歌手上用力,一下就把梁园长甩的背靠在了墙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牢牢的按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的说:“让他写欠条。”
梁园长胆战心惊的看着常歌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常歌冰冷的眼神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看不出,才显得可怕。
梁园长的眼神渐渐变得恐惧惊悚。
常歌看出了梁园长的心理防线已崩溃,就放开了手。
梁园长喘着气定了定神,掏出手机就打电话:“你妈比的赶快给我死回来!你是不是男人?你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不担当,拍拍屁股就跑的没影了。现在他赖上了我,你让我怎么办?”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常歌没再听,走上楼去对佳佳招了招手,说:“回家。”
佳佳一脸疑惑的走过来,问:“怎么样了?”
“妥了。”常歌转过身,懒洋洋的向楼梯走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真的什么节日都不过吗?”小橘子冷不丁的问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常歌想了一会儿,现在这个月份似乎没有什么节日,更不是小橘子的生日,何来这一问?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奇怪问题?
小橘子并没等到常歌缓过神来就开始发表她的看法:“过节不是很热闹吗?过节不是可以吃好吃的穿新衣服,不是可以和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吗?”
“不过节你就不吃好吃的不穿新衣服?不过节你就不会和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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