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祺宣这才放下手,静静地等待毓宁向他解释事情的始末。
毓宁轻叹了口气,退到办公桌前,拿钥匙打开了最上方一个唯一被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乌黑却擦得异常光亮的手枪。
唐祺宣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把手枪,这玩意儿他不是没有见过,曾经也玩过不下数次,可是他却是怎么也无法拿它和毓宁联系在一起,在毓宁面前出现的手枪显得扎眼到可怕,唐祺宣抬眼看向毓宁,谨慎地问,“你打算做什么?”
“这不过是一个信物,一个小时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他们另一半的钱。”毓宁笑得诡异,“50万,你说,这个价钱多公道。”
“你买凶杀人?!”唐祺宣下意识地得出结论,瞪大了眼睛看着毓宁,“你疯了?!”
“我没有疯!”毓宁不服气地回瞪着唐祺宣,“他害了这么多人,罪有应得,这是他的报应!”
“他犯了事自然会有人来治他,就算是报应也由天来注定,你怎么可以私自找黑道上的人来摆平?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吗?”
“我不怕!”毓宁大声反驳,显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要能为我毓静哥哥报仇,就算付出再多我也愿意。”
“那美悦怎么办?”唐祺宣平静地说出了让毓宁最放心不下也是差点被自己自私地抛诸脑后忘却的事实,“我知道你不怕危险,甚至连坐牢也不放在心上,可是你在美悦的事业怎么办?也许你会找到一个很合适的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你的所作所为被抖出去,所有人的矛头便会指向你,指向美悦。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支撑到现在才创造的局面就会被自己毁于一旦!”
毓宁顿时语塞,怔怔地看着唐祺宣,脸上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且不说你这么做你的哥哥会不会感激你,你好好地想想,这么做对得起你的父亲,你的爷爷吗?你想让美悦的事业毁在自己的手里,成为比你小叔更可恶的罪人吗?”
毓宁沉默着,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滚烫滚烫的泪珠流下,她不禁掩面哭泣,这么多日子以来她都坚强地忍耐着,维持着自己作为总经理该有的气度和形象,从来都不轻易地大哭流泪,可是今天毓宁却哭得一发而不可收拾,许久以来积淀下来的压力和委屈瞬间爆发,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让她止不住泪水。索性在唐祺宣的面前,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了,毓宁再无顾忌,随便他怎么看自己,今天,她就是要大哭一场,因为她深深地知道,美悦酒店作为爷爷和爸爸的心血绝对不能倒,她不能让已故的父亲和爷爷不得安宁,所以,这个仇恐怕很难再报了,而她,最终也不能为哥哥再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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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毓宁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唐祺宣紧紧地拥着毓宁,长舒了一口气,极尽温柔地缓缓道,“毓宁,放手吧,放了杜勇。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弃不离,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请你相信我!”
毓宁抽出自己掩面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唐祺宣的腰,不住地在他的怀里点头,在唐祺宣的面前,她早已输得一败涂地。她再也不会愚蠢地顾忌那么多,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她就会安心,不会再对未来踌躇,不会再害怕找不到毓静哥哥,不会再担心怎样去面对哥哥……
之后,毓宁给他们去了电话,说是不再要杜勇的命,但50万照常会一分不少地给他们,他们乐意地接受了。自此,杜勇算是保住了一命,而毓宁也不必再担心美悦的未来,为此,心里也平静了不少。很多年后,毓宁回想起这一幕时,还是不由得会冒一身的冷汗,如果当时唐祺宣不在,她所做出的荒唐的决定被付诸实践了,那么最后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根本难以想象。
×××××××××××××××××××××××××××××××××××××海洋酒店总经理办公室旁的一个中型会议厅里几乎座无虚席,海洋酒店的各部门高层悉数到场,个个都是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不敢有任何的出格举动,就连一向态度傲慢的费鸣志也默不作声地低头坐在一旁。今天,哲也意外地召集海洋酒店各位高层来到会议室召开一个紧急会议,仅仅15分钟不到,那些个高层便一一到场,幕后老板第一次露面召开会议,当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落人后,更不敢怠慢。
哲也寒着一张冰山似的脸倚靠在会议室主坐的老板椅上,慵懒的目光斜睨着众人,在场的人之中也只有卓靖洋才能够看得出,这样近乎蛊惑人心的眼神并非玩票而是动真格的,看来这次,哲也出山势在必行,他总算是认真起来了。
坐在哲也左手边的海洋酒店的副总经理兼此次的会议主持战战兢兢地看着哲也,如此严峻的情形下,唐祺宣竟然还会缺席,他真的难以想象,面对这样一个不怒而威的大老板,唐祺宣怎会有如此的勇气?
哲也下一刻便明白了副总的意思,他睨了眼那个悬空的坐位,平静且冷淡地道,“不用等他了,开会。”
副总连连应是,随后开始娓娓解释会议的内容,哲也从始至终都只是冷眼看着在场的众人,不发一言,在坐的几个连做多年的高层竟然也不敢发言,如坐针毡。
会议结束之后,那些高层都如获赦令般地离开,整个会议室只留下哲也、卓靖洋、费鸣志和沈涵琪,而唯独留下的这几位才是目前哲也在海洋酒店最信得过的人。
卓靖洋又拿出四份新的文件分别置于他们几人的面前,哲也没有翻开,其余的人打开之后草草阅读了一下,卓靖洋和沈涵琪皆是满意地点头,而唯有费鸣志刷白了一张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等待了半响,哲也果断地开口道,“这份计划都看过了吧……这就是我的决定,散会之后就开始执行!
“哲也,这笔钱……”卓靖洋不得不为这么大一比付出而感到担忧。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有办法搞定。”哲也自信满满地对着卓靖洋道,“靖洋,就由你去找人关说,R市政府里你可得跑得勤快些。”
“这是自然!”卓靖洋信誓旦旦的样子,“既然钱方面没有问题,那么这事办起来可方便得很。”
“那就好。”哲也点点头,对着费鸣志和沈涵琪问,“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沈涵琪微笑着摇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而费鸣志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哲也不再看他,冷淡地说了声散会后独自先离开了会议室。
卓靖洋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目视远方,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只听他自言自语道,“祺暄颓废了,但哲也却出山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费鸣志看着他,眼底透着些内疚和后悔,卓靖洋看在眼里权当是对这份计划的担心,他笑着拍了拍费鸣志的肩膀,神情傲慢地说了句,“放心吧,有哲也在,绝对没问题!”
×××××××××××××××××××××××××××××××××××××毓宁回到家的时候,大厅里只有袁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色严肃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回到家还要忙于工作,毓宁有些时候真的很担心,毕竟袁枚的手术成功才没多久,她便急切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影响她身体的康复。
毓宁快步走到母亲的身边坐下,双手环住袁枚的颈项亲昵地道,“妈妈,我回来了。”
袁枚转过头,见到是毓宁便会心一笑,“来啦。”
毓宁点头,推开袁枚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妈妈,这么晚了,快点回房休息区吧,别累坏了身体。”
袁枚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毓宁将电脑推远,同毓宁面对面,试探地问,“毓宁,你最近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毓宁笑得灿烂,打从心底里洋溢出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那是当然咯,现在美悦的经营状况那么好,我不高兴才怪呢。”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吗?”毓宁的敷衍袁枚怎会不明白,她没好气地点了点毓宁高挺的鼻尖,“是不是和那位唐先生有关?”
“妈!”毓宁微红着脸枕着袁枚的臂膀撒娇道,“真是知女莫若母亲啊!”
袁枚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毓宁心里没有底,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袁枚,“妈,真正和祺暄在一起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就会感到安心和快乐,是他在我最危难的时候给了我安全感……。我——”
“傻瓜!”袁枚笑得温柔,“我怎么可能拆散你们呢?你们两情相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唐先生根本就不像是居心叵测的人,对你又用心专一,我很看好你们的。”
“真的吗?妈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毓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欣喜地看着袁枚。
袁枚重重地点头,表示认可。
“谢谢你,妈妈。”毓宁兴奋地扑进袁枚的怀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原来珊珊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船到桥头自然直,千帆过尽,就是曙光。
“对了,还有一件挺棘手的事情。”
毓宁胡乱地抹了抹眼睛,抬起头纳闷地问,“什么事情?”
“柴田集团的三少爷,也就是目前海洋酒店幕后的大老板柴田哲也你知道吗?”
毓宁点头,心底一片惆怅,“怎么了?”
“有消息说他有意向买下我们市里S区这块地皮,而我们美悦酒店也在其内。”
“什么?!”毓宁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要买下这么大一块地段好,人流旺的地皮需要多大的资金支持,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我想这可能是真的,如果有柴田集团给予支持的话,要买下这块地皮不是不可能的。”
“那美悦怎么办?”毓宁急切地问。
“谈不上收购不收购的了,到时候美悦还能不能留下都是一个问题。你知道的,美悦刚刚成立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宾馆旅社,你爷爷常年忙于生意的扩大,土地产权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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