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河畔,直到世界的尽头。
那道士道:“既然不知道,就先不要想了吧!”他思忖一时,“这样吧,我先送你到一个地方去,你想几日,然后告诉我吧!”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好象清水荡过,道士的眉目一下清亮起来:“呀!你……”秦如烟忍不住喊起来,不怪她,谁让那道士立时眉目清明,丰神隽美,飘逸若仙。
那道士一怔,敛起笑容袍袖一挥,一阵白烟冒出。秦如烟马上反应:“这道士竟然有毒气装备……”接着她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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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如烟出神,宝玉不禁拍拍她的肩。秦如烟一颤,这才回过神来。看了宝玉片刻,才想起他还等着自己答话。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时心里发急,迷了心窍,所以昏倒!”她心里却在想,那到底是梦还是真?
宝玉说道:“是了,我说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昏过去,你一直都是能沉得住气的,那日怎么……”他看着秦如烟。
看到宝玉的神情,秦如烟猜到探春远嫁的事是瞒着大家的。她一笑:“站半天了,腿都酸了,我们进去说吧!”既然别人保密,她也不想说。
进屋,秦如烟看到侍书一边举着一个柳条编的小篮儿看,一边问翠墨道:“这么小的一个篮儿,你说做些什么好呢?”她转转篮子,“倒是难为人家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巧手编的!”她似乎爱不释手。
秦如烟扫了一眼说:“这篮子里插些时下新鲜开的花儿,倒也好看!”她想起现代插花用的竹篮了,“回头弄些花儿,我插给你们看!”特工,是进行过插花培训的。
翠墨拿着一个小炉儿说:“上次二爷给的也是一个这样的胶泥垛的炉儿,让史大姑娘拿走了!这次我收起来,不让她见了!”她笑着说。
“史姑娘?”秦如烟看向侍书,却见她也看过来,“哦,湘云啊——那个疯丫头,这些天都没见了!”她随口说。
宝玉长叹了一声:“ 大妹妹也定了日子,不大出门了,就是来了,也只和我们那个说两句话,不理我了!”繁华转身尽,寂寞扑面来——他很难过。
秦如烟看着这个从小就在女子堆里成长起来的男孩——他认为男子都是污浊的,不屑与他们为伍;他觉得女孩儿是洁净的,象一片初绽的花瓣,晶莹剔透。可他自己,又偏偏是个污浊的男子……整个大园里几乎所有女孩子都倾慕的对象。
“宝哥哥,在这世上,谁也不能陪谁一辈子的,今天的好就是明天的无,你难道还没看开吗?”秦如烟淡淡的说道。
做特工的她,首先学会的就是顺应变化,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必须除掉的人也许和她一样是个特工,可能前一秒钟还在一个阵营里。
相信一切,就是不相信一切!
宝玉怔怔的看着秦如烟:“三妹妹,你今天怎么有些不一样了?”能够看的这么透彻的女子,还是那个日日锦衣玉食的三妹妹吗?“莫是一场病让你悟了?”他问道。
秦如烟轻轻笑起来:“二哥哥,其实你心里都明白,只是你不想看到,也不想明白,是吧!”她注视着宝玉的眼睛,“怪道你喜聚不喜散,看透了凄凉再置身其中,自然悲哀!”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在传说里挣扎了几百里的宝玉,一直想与无奈对抗,可他——得到的却是更重的无奈。
“宝二爷在这里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侍书,翠墨,倒是应一声啊!”说着帘子一揭,一个穿着葱绿坎肩、鹅黄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6、第6章 再遇道驳论心缘 。。。
侍书迎上去:“袭人,进来就进来吧,怎么还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她笑着说,“这才一时不见,就出来找了?”她笑话道。
原来是袭人,秦如烟扫了她一眼,只见她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嘴,果然柔媚娇俏,比起那些美貌的丫环更有一种风流温婉的气质,怪不得宝玉起先就和她初试云雨了。
袭人白了侍书一眼,先走上来给秦如烟说:“三姑娘可大安了?本想来看看姑娘的,却忙得没顾上,姑娘现在觉得可好些?”她陪着笑说完又转头,“二爷出来的时候也大了,药煎好半天了,左等右等不见二爷回来,二奶奶吩咐请爷回去喝药!”她看向宝玉。
秦如烟伸手推着宝玉:“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耽搁功夫了,得空了再来!”她看向袭人,“我眼下已经好了,你有空也来走走吧!”不知道怎么的,她脑海里浮现出袭人和宝玉初领警幻仙子所训之事的情景,她觉得怪怪的。
宝玉见秦如烟推他走,只好回头说:“明日我再来看你!”说着,一径随袭人去了。
秦如烟看着人都走了,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眉说道:“真是累死个人了!”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红楼梦里的人总是多病多灾了——这么大的精神暴力压迫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想,能在这园中活下来都是厉害人!要知道,在这里犯了错,不只是炒鱿鱼那么简单,严重点会没命——这一点,倒和她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侍书端了一碗茶过来:“姑娘,你先喝点茶,来来去去这些人,看也看乏了!”她抬头看看时钟,“也该用饭了,姑娘想吃什么,我去厨下要!”老太太吩咐过,想吃什么尽管去要。
秦如烟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你们想吃什么,要了来吧,我没什么想吃的!”让她要吃的?她记得《红楼梦》里的饭菜精致的都让人编成书研究呢,她哪敢乱点。
侍书回头对一个小丫头说:“去告诉厨房,给姑娘做些姑娘最爱吃的鸭皮笋干汤来,再配一碗清淡些的菜,别的不拘什么送来就是了!”她替秦如烟做了主。
秦如烟靠在椅子上,用手支头,默默想起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若是再这样过几天,肯定不被紧张死也要被烦死。
侍书看秦如烟精神不好,便走过来说道:“姑娘,若是很乏了就到床上歪歪去,若能撑得,就等用完饭了再歇息!”她温言劝道。
秦如烟站起身说:“我觉得头晕沉沉的,先去躺会吧!”她进屋,除下钗环,“你们去转转吧,不用管我,我歇歇。”说着,她就躺下了。
不一刻,秦如烟就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接着就直直落入了一片黑暗,她四下摸索着,竟然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呢?”秦如烟喃喃的说道,“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她突然想起曾经进行过的夜战训练了,于是,她静静的闭上眼默默数了五个数,然后睁开眼睛——眼前居然一片大亮。
当她看清不远处那个人时,不禁微笑起来……她立刻飞一般跑过去,奔到那人眼前,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里还好吗?”原来是送秦如烟去大观园的那个道士,他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问道,“你想明白了吗?”他举起葫芦喝了一口。
秦如烟一嘟嘴:“那里边闷死人了,你干嘛要送我去那里啊,你应该知道我前世是做什么的,你把我送到那里去,一点用也没有嘛!”她不高兴的报怨道。
那道士抬起头:“看来你还没想明白,也好——你不是很快就出大观园了吗?出去你就能一展拳脚了啊!”他淡淡的说。
秦如烟换了一张脸,微笑着说:“你为什么要送我到哪里去呢?一定有什么目的吧?”看来小女儿态没什么用,她马上就不用了。她知道,让她到那个时空,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什么机缘巧合,他送她到那里一定有目的。
那道士微微诧异:“一个聪明人——看来我果然找对人了!”他的脸上象微风拂过湖水般漾过了一道笑容,“我送你去,自然是有目的!”他也不隐瞒。
秦如烟静静看着那道士,她知道,现在她只需要聆听。
果然不出所料,那道士接着说:“我要你去救一个人,救他脱离苦海!”他说的很平静。
秦如烟却不平静了:“脱离苦海?让他当和尚?你不是说宝玉吧?”她瞪圆了眼睛问道。
道士缓缓的摇头:“神锳自然有人点化,不劳你费心,此人你还未见到,到时你自然会知道!”他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让我度他当和尚吗?那……我是不是要先出家?”秦如烟不明白,“你不会让我剃度当尼姑吧?”她摸摸头,笑得有些怪异。
道士站起身来:“你可曾听过大隐隐于市?”他和蔼的望着秦如烟,看到她点头后,他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意思?”
秦如烟怔怔看着道士的脸:“就象你敛起光华,以污状示人?”她发现了,只要这个道士精神起来的时候,他就会象被清水涤去了平凡一样,尽显奕奕神采。
道士一呆,轻轻笑起来:“你的理解倒是不同凡响!”一笑即散,“意思也是对的,就是不拘于发之有无,不拘于人之所在,但要心之解脱!”他看向迷蒙的远方。
秦如烟也转头向远处看看,只见一片雾气里,隐约可见一些树冠,她回头问道:“心怎么样才解脱?”如果人的心都能解脱,还有谁执着在这炼狱。
那道士喃喃的道:“心如何解脱,我也不知道——”他垂下眼睫,“你要自己去找法子!”他一脸愁苦。
秦如烟也不奇怪,以前她执行任务时,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应该怎么去做,他们总是告诉她任务,然后要一个结果。
“哦——你总是一个人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秦如烟见了这个道士两回,他都在一片烟雾弥漫的幽谷里,让人觉得没人来路也没有去处。
那道士又坐下:“心魔不驱,我没有去处!”他合上眼睛,“我在那路上遇到过一千九百六十一人的灵魂,其中有六百四十二人看得到我,只有你,给我盖上了衣衫,此——心缘也!”他淡然的说,好象在讲天气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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