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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午后飞雪渐止,到处一片琼瑶,洁白的雪覆盖了大地的一切繁华,淹没了人间的一切生命的痕迹,唯有琼林苑内傲雪寒梅,生机盎然,一夜间绽出了满树胭脂色的花朵,散发出一缕缕淡淡幽香.虽天寒地冻,但前来踏雪寻梅者络绎不绝,苑内到处衣冠济济、笑语声声。
远处莺铃一阵响处,两乘马匹迎面而来。
待到临近,只见当先是个面色白净的年轻后生,后面跟着个头戴狐皮帽的淡黄衫少年,一瞥间,但见容色清艳美丽之极。
两人来苑门前,齐齐勒住了马。
后生看那门口,早阴有几匹红缨金铛、踢胸踏足的高头大马和一些华美绝伦的官轿快车停在那里,不禁有些心虚,转头对少年道:“官忆,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若要是给王爷知道你不好好养伤,溜到这儿来玩,又要打我了。”
“明珠,不如我求王爷让你跟着我好了,你是我的人,一切事情自然有我来承担?”官忆率先跳下马来,又笑道:“好明珠,已经都来了,逛逛再回去吧。”
明珠吓了一跳,神色古怪,满脸悲壮。
“看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吗?”
明珠心中暗叹,忆公子虽然不打人不骂人,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可你一闯祸铁定就是我得背黑锅,更惨!口中不敢明言,只说道:“忆公子可怜可怜我,看一看就回去吧。”
官忆忙陪笑答应。明珠无奈也下了马。早有苑内的小厮们过来伺候,接过马缰绳,将两人迎进苑内。
进了道月亮门,迎面是个照壁,照壁后一座大的假山立在他们面前,脚下是石子铺的路,白雪像花一样,成片成片盛开在小径两旁。路的尽头是一个山洞,刚转了弯,走出洞来,前面豁然开朗,同时一股清香直扑鼻端,眼前一片浅红的梅林,红白两色梅花开的正盛,雪色一映越发衬的冷香动人。几许游人穿行其中,右边是一带曲折的回廊,清幽雅致的琼林苑就半隐在梅林之中。
楼内不时传出阵阵歌声、盈盈笑语。
官忆见那了林中花儿开得精神,心中一动,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转身说道:“明珠,你先进去坐会,我到林中走走。”
明珠当场就垮下脸来,暗叹他怎么摊上这么个祖宗……忙一把拖住,叫道:“唉哟,公子啊!身体还没有好,别到处乱跑了,你也听听我的劝,好不好?”
“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回来,待会我请你如何?”
他自顾走进梅林,踏着散落在地上的花瓣,用手披开垂下的树枝,在梅林里漫步闲走。
明珠左右无法,口中小声碎碎念着,“谁敢指望你请客,只要无事才好。”苦着脸走进楼台去。
雪已经住了,风也渐渐减轻了它的威势,地面上堆积了很厚的雪,踩着“咯吱、咯吱”作响。三三两两的游人漫步其中,在雪地上留下些许深浅不一的足迹。
一阵微风吹过,花枝上的雪蔌蔌直往他的身上落。过了片刻,又停止了。几片花瓣儿慢慢从头上,肩上落下来,空气中都凝结着午后的忧郁寂寞的味道,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都变得隐隐约约的,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不觉走进了梅林深处,官忆懒懒的倚在花树上,深深凝视眼前的梅林雪海,而后浅浅地笑了。
“好像,真的好像……”
这天地间纯净的红白双色,就宛如那个人一般,乍一看有如春风般的温柔,接触之后又觉表面虽冰冷如雪,内心深处却如燃烧着的火焰,散发着灼人的热度,牵动他的心弦,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想着那人被自已气得跳脚的样子,不觉又失笑道:“真是个不老实的家伙。”
他从花枝上摘了朵花儿轻轻抚过,闻着闻着,便不由自主地往嘴里送去,有点涩,但入口有冷香。又用嘴一片接一片地咬下花瓣,慢慢地放下去,让它无力地飘落在雪地上。
正玩得无聊,忽然全身莫名地一热,一阵灼热便沿着身下瞬间延伸到额头之上,宛如被熔岩似的高温灼烧着,他一声低呼,手不由抚上前额。
还未及细想,空中倏地传来一阵微弱的扑腾声,一团不知名的物事已从天而降,正砸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将帽子打落,满头墨黑柔亮的长发四散。
事出突然,他还未回过神来,但见眼前异彩闪处,一只小鸟儿从半空中扑跌落下,正巧蜷缩在自已的白狐皮帽之中,秋枫似的双翅映衬着雪白的狐皮和满地琼瑶,分外的美丽可爱。
小鸟儿双翅无力的垂在两侧,身子紧缩在温暖的毛皮中,一双水水的大眼睛莹润澄澈,尽管透着寒冷和恐惧,还是凛然而尖厉地瞪着他。
官忆摇了摇又烫又痛的额头,回瞪着这个小东西,见它居然堂而皇之地将王爷送的狐皮帽占为已有,心中气恼,喝道;“臭小鸟,还我帽子。”
伸手劈手就夺。
那异鸟极有灵性,见他来抢,毫不示弱,一口衔住死命不松口。官忆气极,暗骂刚才怕是疯了,才觉得它可爱。
一人一鸟僵持不下,那鸟儿极有灵性,倏地“出口如电”一口啄在官忆的手上。
这一下又快又准,官忆竟没能避开,疼得他“哎哟”一声忙缩手不迭。虽是如此,手背上也已是鲜血淋淋,一滴滴的,在雪地上宛如溅开的血色梅花。
他又惊又怒,只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只鸟吗?
第二章 那只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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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鸟儿一见雪地上滴落的鲜血,猛地欢啼不止,扑上去将地上的鲜血和着雪块飞快啄尽,似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官忆手捂伤处,见此情景,脸是满是惊骇之色,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怔在当场。这只外表如此美丽的鸟儿,竟是只“嗜血的恶禽!”
一时没作理会处,那鸟儿已将残留的鲜血舔干吃尽,“扑嗵,扑嗵”翅膀,猛地发出一阵欢啼,全身几似注入新的生命力一般,精神大振,方才病恹恹的模样一扫而光。它抬起头来,一双水水的大眼睛发出金色的光芒,满身枫叶般的羽毛也幻化出迷人的异彩,然后双翅一振化成一束美丽的七彩弧光,飞上了雪后的天空。自然也没忘记带上战利品——白狐皮帽子,在它眼中这应该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窝,也算“鸟眼识货”吧!
那鸟儿金翅拍动,将树枝上的积雪都震的簌簌落下,弄的官忆一头一脸的。他被这异象吓住,尚未回神,突然被积雪一冻竟然明白过来。他本少年气盛,此时又如何肯罢休,忙喝道:“死小鸟,别想跑。”遂施展“云流千里去无踪”的绝世轻功跃上树枝,紧追不舍。
那鸟儿似乎有意戏弄他,见之追来并不飞远,只在梅林之内上下穿梭,还时不时回头尖鸣几声讥笑官忆,只气的他脸色煞白,忍着刺骨的寒风,像支离弦的羽箭般紧追不放。枝条在他身边呼呼掠过,无数粉白、嫣红的花瓣与雪粉在人鸟的追逐之下化作一片片飞雪花雨,如一条条粉色的斜线在寒风中摇曳飞舞。
那鸟儿越飞越快,官忆心中大是骇异,这扁毛畜生也不知是何物?若是平时,就算老鹰也给我抓住了,此时已尽全力,竟仍追它不上。心头不免焦急,此处游人甚多,时间一长必会给人识破行踪,而且我内伤未愈,无论如何不能跟这扁毛畜生久耗下去。想到此处,足底发劲,愈加迅捷。
林中游客渐多,只见大小两团光影在梅树间上下飞掠。,光影过处花瓣飘飘,雪粉纷飞,宛如一场雪海深处的花瓣雨洒落人间,倒是一番瑰丽迷人的世间奇景,别有一种风情韵味。游人越聚越多,众人不明究里,纷纷议论,只道是什么神人花仙下凡,一个个前追后逐,争相观看,更有甚者跪在地上,顶礼膜拜不已。
眼中不需多时,这好好一片雪海梅花便要毁在一人一鸟之下,官忆早叫苦不迭,只是此时骑虎难下,不得罢休,心中虽越发烦恼,可见到众人这般愚痴模样又忍不住好笑。幸好那鸟儿似也感不耐,在空中微一转折,向后山深处飞去。官忆大喜,心道,正合我意也!身形一转紧随而去。只剩下人们仍在梅林中磕头跪拜,虔诚祷告。
后山是片广密的松林,官忆追到松林之内,周围突然阴暗起来,日光与雪光被针似的松叶遮住,只洒下些明亮的斑点,一人一鸟在林中最浓密的一段穿行时,简直分辨不出路来。那鸟儿仍是身闪异彩,欢呼雀跃,如入无人之境。官忆早感胸口隐隐作痛,心知内伤发作,情形不妙,可就此放过又心有不甘,念头一动,遂放缓脚步,从腰中抽出一束非丝非革的软金丝索来,一招“金光万道”,软索兜头向那鸟儿罩下。
别看只是一招,其中却有无尽奥妙,犹如千百招同时发出般,实在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官忆满拟“手到鸟来”,岂料那鸟儿见丝索缠来,长啼一声,如九天凤鸣,全身倏地异彩炫闪、金翠辉煌,竟消失不见。
官忆全力施为,岂知对手忽然失去“鸟踪”,惊惶之下,哪收势得住,“啪”的一声巨响,不偏不斜正撞在前面的一株大松树上,登时之间眼冒金星,“嗵”的一声,跌倒在雪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几欲昏晕。过了良久方明白一些,勉强爬起将身子斜靠在树干上,只觉前额处剧痛难忍,用手一摸,原来撞破了皮,鲜血直流。直气得几乎把牙咬碎,想当初他一人一剑纵横江湖,何尝吃过这种大亏,想不到今日竟会“阴沟里翻了船,”被只死鸟类耍弄成如此模样,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转念一想,又觉此事太过诡异,明明那死鸟就在自已面前的,怎么会突然消失的?定了定神,再细看四周,但见松涛阵阵,除了寒风中轻扬的雪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