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回到家,说不准他很快就会获知消息,也许有人会打电话给他,也许他会自己给
张丽打电话。她能想像小武现在的样子,在洛阳城北的小木屋里,正在做关闭木屋,
准备过冬的工作。木屋没有装电话。这么说,她还有什么可等的。
她把文件塞进皮包,披上外套,抓起汽车钥匙,跑到外面的汽车库。
在驶往天津的途中,她很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善于随机应变,会使事情逢
凶化吉,同时想像着如何对付小武对自己突然来临的疑心。车驶进天津小武的产
业区,把车停在小武的车旁,这个产业区是小武的伯父的遗产,伯父和小武一
样都喜欢养鸟、赏鸟。在她下车朝小木屋走时,阵阵寒风冻得她浑身发抖。
自己打开屋门走了进去,很惊异屋里很温暖,突然才想起,小木屋里有电暖器
设备,这个小武曾告诉过她,小武自己并不怕冷,他本身就是十电暖器。脱下外套
,坐进一张散发着霉味的椅子,点上一支烟,等待着他回来。
真希望他快点回来,早点了结此事。抽完一支烟,想再点一支时,却没有了。
为什么停车加油的时候不买一包呢?她仔细地翻查着皮包,希望突然冒出一支来,
可惜,里面没有香烟。
她禁不住在小木屋中踱起步来。想到了万一在签字之前,小武知道张丽已去世
的消息的话,事情就难办了。每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如坐针毡,禁不住想抽支烟
,甚至是小武抽的那种薄荷烟也可以,但是也没有。小武的旧皮夹克挂在门旁边的
衣钩上,她仔细地翻查他的口袋,依然是没有烟。然而,在胸前的晴袋中,他发现
小武的皮夹子。怪了,他一向是带在身边的,从来没有忘在家里过。细细地检查着
皮夹,发现了一些普通的东西,如钱、信用卡等。她又仔细地翻了翻,看看是否有
他们的结婚照片,果然他还装着。她抽出来一看,不禁尖声叫了出来。
小武在她美丽的脸庞上,用钢笔画了一咀像吸血鬼般的尖牙,而在她那对优雅
的眼晴上,画了两个大大的“钱”。
她凝视着照片,企图把她的丈夫在这方面的个性,和她所知道的个性给调和起
来。他一定很轻视她!文质彬彬,说话温尔文雅的哈里,连只苍蝇都不会打的人,
怎么会画出这种画?
哦,他这人还是个很狡猾的东西。好像在她那张乱涂乱画的旁边还有张他自己
和张丽的合影照。他们深情默默地互望着,照片下面写着一行整齐的字:“小武,
我的爱人,我永远爱你,张丽。
她恼怒至极,划根火柴烧掉了自己那张乱涂乱画的照片,然后,他把张丽的讣
告从自己的皮夹子中拿出来,塞进他的皮夹子里。她还包得很有技巧,拿它包住他
们俩的合影照,然后夹在两张五元钞票之间,再塞进放钞票的那一层里。他一定会
看见。她快速地把皮夹子放在他的口袋里,就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小武走进来,望远镜挂在胸前,烟斗从他的羊毛格子衬衫口袋中凸出来。他摘
下眼镜,揉揉疲倦的眼睛。
“我看见外面的汽车了,”他说,眼睛奇怪地盯着她,“我可不可以问一下,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的?”。
“小武,”她撒谎说,“我已和旅行社订好准备去旅行,今早旅行社打电话来
,他们有点计划的变动,船明天中午出发,因为还有时间,我又答应你在家等你签
字,所以,我想在出发前,把字给签了,干脆我到这儿来吧。”他怀疑地看着她:
“那是唯一的理由吗?”她的脉搏加速地跳个不停,“你是什么意思?”“假如这
次我猜错的话,请原谅我。不过,你一向不是这样积极合作的。”“你要不要签字?
”她从皮包中抽出文件,并送给他一支笔。
签过两份文件后,她把自己的一份放进皮包,他则把自己的一份放在自己的皮
夹克中钱夹子的旁边。“晤,”他轻轻他说,“办妥了”“手续办完后,你要和张
丽结婚吗?”“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是要和她结婚。”她微笑。
“刘迪,”他说,“现在我们俩很文明地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或许,我可以搭
你的便车回城,气象台报告说有一场暴风雪,那么我明天也许就搭不上飞机。”
“小武,”她说,“我不能因为你要搭便车而在这里过夜。”
“我们一个多小时后就可以出发,”他告诉她,“我们可以各开一部车下山,
经过飞机场的时候,我把车子寄存在哪,不过,”说着,他从一个柜子中取出一袋
杂粮,“我需要十分钟,把这些杂粮散到外面给鸟儿们吃,然后,我得到‘海蓝之星
’,去取我预定的一些东西。”说到这里,没有等到她同意,伸手取下皮夹克,便
走了出去。
第83章 一张离婚协议书(2)
她最不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由小武陪她回家。他一消逝屋后的林子里,她就打
算开车上路。
可是,她需要一支烟,而且是非常需要。小武最可能把烟放在哪儿?当她搜索
房间时,眼睛明亮地落在一处最有可能的地方:一张写字台上。
她在最上层的抽屉里,找到一支手电筒、蜡烛和火柴,可是没有烟。她打开下
一个抽屉,里面有知识性的说明书,内容是如何关闭壁炉的节气闸,如何点燃煤油
灯,如何关掉、漏光水管里的水。
她把这些说明书推到一旁,试着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个金属保险箱,锁
着。她几乎不期望在里面找到任何香烟,不过,有一个皮夹子,有了前车之鉴,里
面可能有她应该看的东西。她看了看锁,用适当的工具,可以把它打开,当然,那
样小武就会知道是她干的。不过,她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们一了百了,永无牵
挂了。
她急忙走进厨房,找到一把带尖的小刀。将刀尖插入钥匙孔后,她一前一后,
一上一下地挖,一直到它微微喀嚓一声,箱子的锁豁然打开。
她掀开盖子,里面有些信封。她捡起一个信封,抽出一张纸;上面有小武亲笔
书写的昨天的日期。随便例览了一下,上面罗列了数百股股票,有蓝筹股、国际商
务机械股,全是时价。在第二只信封袋里,她发现了另一个令她惊讶的事——小武
伯父的遗嘱副本。她开始读内容,不读犹可,一读她吃了一惊,她才明白买那些股
票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赡养费上,她被欺骗了。假如这份遗嘱是真实的、那
么,小武是非常非常的富有。
她没有进一步看下去。愤怒夹杂着怀疑,使她气得几乎握不住那份遗嘱。她将
遗嘱放回箱子,并将整个箱子放回底层的抽屉。是的,是小武欺骗了她,隐瞒了这
个事情,现在她无能为力了。律师曾经警告过她,她一旦签字,即使再上法庭,也
没有机会再增加赡养费了。
她必须把刚刚签好的协议书弄回来!当然,小武宁死也不会放手,不过,如果
是那样的话——她踢了抽屉一脚,关上抽屉门——她将很乐意参加他的葬礼。成为
他的寡妇,有何不可?
当然,她可能是他的寡妇!小武该死。最好的是,她有个十全十美的机会。她
可以和他一起回家,那么将是夜长梦多,谁会稳*胜券?但是,她必须计划,使事
情看起来像是意外一样。她看了下手表。小武说撒过珍珠之后,他要去“南京”
,大约要去一小时。
那会给她足够的时间,可是,没有香烟抽,怎么能想得清楚呢?听见小武的脚
步声,看见他拿着空袋回来,她忙过去迎接。“小武,”她强迫着自己挤出一丝笑
容,“我想要一支烟。”他掏出一包烟,可是里面只剩一支。她点燃这支烟,深深
地吸了一口,“只有一支吗?”他点了点头,“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需要的话,
和我一道再去买。”“我……还是你去买吧!”
“我会买一条,”他说,“不过,我先要漏光管子里的水,以便我一回来便可
以上路。”说着,开始朝地下室的楼梯走过去。
“等一会,”她说。梯子可能正是她在寻找的东西,“暂时还不要关掉水,你
不在的时候,我也许还需要用水。”“那倒也是,”他同意,“那么,我回来后再关。”
一听到他的汽车驶去,她立刻来到地下室的门前,打开电灯。
一道石阶通到下面去,梯子没有扶手。不过小武经常上下,熟得不能再熟,即
使再黑暗中,他也可以算着走。假如他把头顶上的电灯动个手脚的话,他不得不换
个灯泡。不过,她脑中另有主意,那主意使她很怀疑,为何没有早些想到。她的珍
珠项链。摘下项链,数数金珠,有四十三粒。颗颗都是那么灿烂,那么的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