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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员外哪敢怠慢?便从张唐两家的渊源说起,一直讲到唐父临终嘱托。
王爷听完勃然大怒道:“好你个张员外!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别人舍命相救,你却反复无常,背信弃义!连你的女儿尚知‘信义’二字,你竟如此轻诺寡信!真是个无耻之徒!”
张员外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发青,哆哆嗦嗦地跪下道:“王爷,小人实是罪该万死!我现在已懊悔不迭,请王爷高抬贵手,饶过小人一命。”
王爷叹道:“你这条贱命我还不稀罕呢!但你如此可恶,不加惩戒怎消我心头之恨?来人哪!把张员外家产尽皆查抄!”
张员外听说王爷不杀,已是大喜过望,哪里还管得什么家产?连忙磕头跪谢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小人自当听从王爷吩咐。”
王爷道:“你去把那唐贺找来,今日我要主持公道,为他们二人玉成好事。”
张员外遂派人去周流寺找唐贺,唐贺不知何事,心下有些忐忑,但又想丑女婿总要见岳丈吧,便坦然地随那人到了张府。
一进张府,只见人人神色凝重,张员外和他夫人站在一旁,当中坐着一个威风八面的陌生人。
唐贺低头又见一女子背对他跪在那人面前,那背影不是他魂梦相牵的紫蝶吗?当下忘情叫道:“蝶儿!”
紫蝶正在回王爷话,一听唐贺的声音,急忙转过头来,见到心爱的情郎,登时落下泪来。
唐贺一见紫蝶左眼包着白布,惊呼道:“蝶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紫蝶一见唐贺,心下一酸,失声哭道:“你可来了!我只当这一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
唐贺跑过去,轻轻揭开紫蝶眼上白布,只见紫蝶眼窝深陷,眼珠已不见。唐贺哭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紫蝶哽咽道:“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弄瞎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我么?”
唐贺哭道:“紫蝶!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还是我的蝶儿!唐贺一辈子都会照顾你!”
说罢,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张员外见状,又羞又气,恨恨道:“成何体统!还不拜见王爷!”
王爷笑道:“不碍事,老夫看他们二人情深意重,似这般真情流露有何不可?“
唐贺紫蝶听闻,这才觉得失礼,连忙分开来。
张员外对唐贺道:“你过来,这是当朝的四王爷,快快跪下。”
唐贺一愣,慌忙对着王爷拜下道:“晚生唐贺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道:“你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唐贺一听此言,缓缓抬起头来。
王爷笑道:“不错不错,比我那小儿更显俊朗!紫蝶姑娘好眼光!你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唐贺乍见王爷,本有些敬畏,但见他几番话语,甚是随和,不觉对他生出几许好感。
正沉思间,唐贺只听那王爷对张员外说道:“你现在就让他们成亲,我今天就来做个证婚人!”
张员外道:“好好,小人这就叫人准备灯烛喜案。”
王爷哈哈大笑。
唐贺一听之下,真是喜出望外。却不知这王爷非亲非故,为何要来管他和紫蝶的闲事?心下疑惑,面上便显现出来。
王爷看出唐贺心思,用手一指紫蝶,笑道:“你可能不明就理,你能有今日之喜,实该好好谢谢紫蝶姑娘。若非紫蝶姑娘毁容拒婚,深情动天,我又怎会仗义主婚?”
唐贺脸一红,答道:“多谢王爷成全,唐贺无以为报。”又转身向紫蝶一揖到地,说声:“多谢娘子。”紫蝶更是羞色动人,急忙躲进去换吉服。
王爷笑道:“老夫听说你在周流寺抄写佛经,现在可抄完了?”
唐贺道:“现已抄经二十余万卷,不消几日,便可抄完了。”
王爷讶然道:“哦!竟这么多?要是我那夫人知道,还不高兴坏了?唐贺,你要报答老夫,就送我那夫人一卷经书罢!”
唐贺喜道:“多谢王爷!明天我就回周流寺取经书过来!”
王爷道:“那最好不过了!我那夫人每天念佛,家里的佛经都快翻烂了,今日有此新经,她自会欢喜。”
唐贺道:“这可好了,我抄的那些佛经大都是孤本残卷,夫人可能都没见过,要送给她几卷,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王爷喜道:“那好,明天带我去拿,张员外!准备得如何了?”
张员外早准备好了鞭炮花烛,唐贺也被带进去换了衣服,出来一看,紫蝶头盖红帕,身着喜服,正被小红搀着站在大堂,只露出一双纤纤玉手。
唐贺恍若梦中,只听得鞭炮响起,方才如梦初醒。
王爷道:“你二人乃天赐良缘,虽经历百劫千惊,可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唐贺,若他日荣华,切莫忘紫蝶刺目拒婚之情啊!”
唐贺正容答道:“唐贺不敢辜负紫蝶情意,自当衔草相报,王爷请放心。”
二人拜了天地,喝了合欢酒,那王爷心花怒放,一时高兴,便收了唐贺做干儿子。张员外一见,甚是欢喜,想起前后经过,又是感慨万千。
小红见二人终成眷属,不禁欢喜得落下泪来,想这命运真是变幻莫测,凡事莫要强求,姻缘自由天定。
王爷高兴,张员外自然陪着多喝几杯。酒过三旬,王爷对张员外言道:“如今他们二人已成连理,唐贺我也收做了干儿子,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张员外惊道:“小人奚听王爷发落。”
王爷笑道:“如今我们也算亲家了,我也不想把你怎样,你只替我做一事便可。”
张员外大喜,急忙道:“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小人也当尽心照办。”
王爷道:“我那夫人乐善好施,平日最喜接济穷人。日后你自当救世济人,广结善缘。若如此,也可减少你先前的罪过。“
张员外大喜道:“小人遵命!”
洞房花烛下,唐贺揭起了紫蝶头上的红帕,虽见紫蝶左眼蒙布,但仍是娇美动人,一如往昔。
紫蝶含羞带怯,转身去拿酒杯,道:“夫君,奴家替你把酒。”
二人交杯对饮,相视一笑,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今日红烛照璧人,怎知多年苦相思?
有诗赞道:嫁女须求女婿贤,贫穷富贵总由天,姻缘本是前生定,莫为炎凉轻变迁。
第十二章 风云惊变
第二天一大早,唐贺就早早起身,和紫蝶温存了一会儿,便到王爷的寝室外静立等候。
王爷起身,出门就看见唐贺在门口站着,笑道:“新郎馆,怎么起得那么早?我当年可是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的哦!”
唐贺脸红道:“王爷取笑了,唐贺不敢让王爷等着,便早早过来了,王爷休息的可好?”
王爷笑道:“我这把老骨头是沾着枕头就睡,一睡就呼噜震天,我那夫人一直都说我有福气,哈哈!”
唐贺也笑道:“王爷自是有福之人,宅心仁厚,善恶分明,老天自会格外看顾。”
王爷哈哈一笑,扬手道:“咱们走罢,去周流寺取了经书我便要回京城了,皇上那边我还要解释一番。”
唐贺和王爷一行数人一起来到周流寺,那些僧众见王爷驾到,慌乱至极。好在王爷随和,说了几句安抚话,大家这才安静。
唐贺精选了一些经书给王爷,王爷打开来一看,但觉奇香扑鼻,心旷神怡。王爷不禁惊问道:“为何这经书如此之香,你究竟是用什么奇墨写成的?”
众人也上前来闻过,赞不绝口,纷纷称奇。
唐贺遂将大哥留下的最后半块血墨拿出来交给王爷。王爷见了,惊喜之极,道;“此墨是谁所制?怎会如此奇特?”
唐贺道:“是我结义大哥潘谷以血制成,大哥也因此病重不治,前不久已病逝了。”
王爷连道婉惜:“原来是他,我在京城早有耳闻‘墨仙潘谷,价一不二’。没想到竟和你是兄弟,可惜了,无缘和他一见。”
唐贺哀叹道:“大哥为了这经书,可说是呕心沥血,王爷您就留下这块血墨做个纪念吧!”
王爷道:“哦,我昨日听紫蝶姑娘说起你和潘谷仗义疏财,救济灾民。此举真是义薄云天。张员外,你今天就去外省采购粮食,只可多,不可少,建粮仓囤积,若再有灾情,你务必开仓放粮,否则我要你好看!”
张员外道:“王爷放心,小人已派人到各省去采购了,家中财物,多半已捐出,钱财对于小人来说,此刻已不再重要了,不过小人还有一事要请王爷帮忙。”
王爷道:“很好!你但说无妨!”
张员外道:“唐父被强盗杀害,至今凶手仍未归案,我想请王爷派兵把这山中隐匿的贼人剿灭,以绝后患,也好让过往商人平安出入。”
王爷道:“此言极是!待我回到京城奏明皇上,把这伙强盗统统捉住,以保一方安宁。”
王爷动身之前,拿出银两为唐贺和紫蝶购置了一个小小庭院。本来王爷还想要唐贺夫妇随他回京,给唐贺个一官半职,但小两口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想过点清贫日子。王爷无法,只好作罢。
唐贺等王爷走后,回到周流寺将最后一些经书抄完,仔细整理好,竟有三十万卷,遂叫来了寺中僧人,将所有经书用大箱子装好,后来分发到各个寺院。同时,集资修葺藏经阁。诸事皆毕,唐贺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家叫上紫蝶和小红,一起到老方丈的佛塔前拜祭,才算完结一大心愿。
话说王爷回到京城,将经书交给夫人,那夫人见了喜不胜收,看那经文字迹工整,笔走游龙,经书还带着异香,再看那些孤本残卷,更是高兴,大大称赞了王爷。王爷见夫人高兴,便将唐贺紫蝶一事告诉了夫人,夫人听罢,唏嘘不已。说话间,不觉天已大亮。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