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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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故事-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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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原地,背对着大米看着马路上急速行驶的汽车,大脑仍旧一片空白。

  大米又喊着对我说:

  “难道你不去了吗?这或许是你见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迈向马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出租车,对司机说:

  “去找方芳。”

  出租车向前傱了一下,司机回过头来对我说:

  “请问你要去哪里?”

  我向他大喊了一声:

  “去找方芳!”。

  司机楞住了,没有应声,这时我的情绪又稳定了下来。我歉意地对司机说:

  “对不起,去北京站。”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出租车里,我已经无法从回忆中寻找一些让自己乐上一阵子的理由了,因为这时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丢手绢的游戏和那次大会上方芳淡淡的忧愁。我常把手绢放在她的身后而不让她抓住我,而这次她却把手绢放到了我的背后,难道她也不让我抓住她了吗?她的嘴角还会泛起水泡吗?如果会,那该怎麽办。我坐不住了,我近乎于哀求地对司机说:

  “您有烟吗?可以给我一根吗?求您。”

  “对不起,车内禁止吸烟。。。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还是个孩子。”

  我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时,痛苦地低下了头,用力地胡噜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孩子,孩子,我开始讨厌人家叫我孩子了。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孩子,我们才无从选择。有谁会在乎我们在孩子这段期间会失去些什麽。我们无从选择地接受了大人们的安排,各种名堂的垃圾补习班,各种名堂的求学之路,甚至是离别,甚至。。。我不想说这些了。

  这时司机递给了我一根烟,对我说:

  “孩子,你一定有伤心事儿吧,我在你这年龄时也有过这种经历。”

  我接过了烟,却没有回答司机的问题,但我已经开始打心眼里感激他了,因为这时一根烟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口烟卡在了嗓子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导致我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呛得眼泪流也从眼角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有点苦咸味。

  出租车行驶到安定门西大街时已经七点半了,正赶上上班高峰期。二环路上已经堵地水泄不通了。我再也坐不住了,便对司机说:

  “我要下车。”

  “孩子是这里不可以下车的。”

  “求您?”

  司机无奈地点了点头说:

  “好吧,但要注意安全。”

  我下了车,穿过密密麻麻缓慢行驶的车流,径直向西跑去,向方芳跑去。

  这可能是我在军训以后跑地最长的一次路,但要比军训时快得多。当我到达北京站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这时候车大厅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在了九点上。我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像个傻子似的坐了很久,直到有人过来问我是否身体不舒服,我没有说什麽,只是站了起来,走出了候车大厅。

第三十六章 有个妓女
36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剧烈运动的原因,我感觉很累,但我的心更累,也或许是因为剧烈运动的原因吧。我买了一包烟,久久地坐在过街天桥上,点燃了第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大口。我几乎可以听见烟草燃烧所发出的滋滋声,这声音像是在燃烧着什麽,或许是童年的回忆,或许是初恋,或许是。。。这种丝丝声停止了,此时我的口腔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尼古丁了,我便把它狠劲儿吸到了肺里,然后紧紧地把嘴闭上,使劲地憋着气,突然间我的脑袋瓜子嗡地一下,我开始晕晕乎乎了,然后又马上松了一口气,体内所有的烟又从嘴里鼻子里冒了出来,飘散在我的眼前。我听大人们说过,烟也可以抽醉,抽烟抽醉了以后会引起头晕,甚至窒息甚至死亡。看来这话说的有道理,我这会儿就是即头晕又恶心。但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吸烟,因为我把烟吸到了肺里。这对于我来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一个正处于青春期表现为马虎的男孩所吸得第一口烟,这象征着一个时代结束,和一个时代的开始。

  我手里夹着烟,看着成群结队的旅客涌向北京站,思考着这些人要去哪里呢,是不是也有人去上海呢。

  这时一个女人向我走来,对我说:

  “小朋友,可以借火机使一下吗?”

  这个女人脚下踩着一双无鋬高跟凉鞋,由于没有穿*,粉红色的脚踝露在高跟鞋外,以及脚趾涂成的艳红色也清晰可见;一条白色水洗皮短裙将修长的腿暴露无疑;长长的头发烫地蓬松了起来,有几缕落在那裸露且单薄的肩上。她脸上画着浓浓的艳装,用无名指和小拇指夹住香烟,弯下腰,伸着白皙的勃颈儿,居高临下地把上班身体贴向坐在过街天桥上的我。

  我有些慌张地掏出了火机,帮她点燃了香烟,颤抖的手几乎触碰到了她清冷的鼻翼和那涂满唇膏的嘴唇。点完烟以后,我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叉到了裤兜里。

  她慢慢地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把烟从嘴里吐了出来,轻飘飘的烟从粉红丰盈的嘴唇溢到了她清冷的鼻翼和艳丽的脸上。而后她又*地看了看我,生硬地拉着一个小女孩手,转身向火车站方向走去。那个小孩的背影勾起了我的一丝回忆,就像刚刚离我而去的方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竟然对那个女人大声地说:

  “你要带她去哪里?”

  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对我说:

  “是说她吗?这是我的女儿,我要把她带到她的爸爸那里”,而后那个女人曲下身子对她的女儿说了些什麽,又向我走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我的手里,对我说:

  “不过我晚上还会回来的,你可以打电话联系我。我可以为你提供服务,我对年轻人收费向来很合理。”

  她又*地对我笑了笑,转过身领着自己的孩子向北京站走去。

  我拿着那张名片不知如何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有一点伤心,有一点高兴。伤心是因为我不知道那个小姑娘的未来会是怎样的。高兴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仍然有人没有把我当成孩子看。这让我感到欣慰。

  我把那张名片从过街天桥上扔了下去,对着北京站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开始想家了,虽然三年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没有坐巴士,也没有打出租车,只是徒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它不至于让我的身体停下来,我希望我全身上下每一个肢体器官都不要停下来,这样自己就不会有更多时间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了。但我又走累了,或许是因为我走了太久的缘故吧。我停靠在马路边的电线杆旁,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人流向不同方向涌动。我在想,他们要去哪里,他们是不是也在伤心。这麽多人里总要有几个人在伤心吧,总要有几个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人吧,必定这里有这麽多人。但我还是感到了孤独。

  我这时发现自己还背着个背包呢,我把背包从肩上拿了下来,身体一下就轻松了很多,好像这一天中所有的疲惫都是源自于这个背包。呆了一会我又把背包挎在了肩上,可是我把包囊放到了胸前。我记得童年时代的我们是很乐忠于这样做,这样我们就会更像一个“卖报的小行家”,那时我会这样地背着书包在放学的路上一边跑一边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每天清晨去卖报,一边跑一边唱,今天的新闻真正好。。。”

  而那时方芳也会这样做的。

  。。。。。。

  我就这样背着书包继续走,像一个真正的“卖报的小行家”。很显然这样做有多麽徒劳无功,它并没有减轻我一丁点痛苦。

  我又买了一瓶子酒,一种很烈很烈的酒,好像只有爷们儿才喝得下去的酒——二锅头。我想爷们儿会用二锅头的酒瓶子拽人,而姐们儿们应当用酸奶瓶子拽人,这场面一定会很滑稽。倒不是说掐起架来有酒瓶子不拣,还要找酸奶瓶子。但有时为了顾全体面,这样做还是很有必要的。我跟你说,这跟煎饼与板砖那一个更适合女人们当武器是一个道理。我一下子又有点为自己感到高兴了,因为我又能想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了。看来我可能已经忘记了方芳的离去——必定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我看了看表,这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又不想回家了,我想我至少应该先去我们的小学校看看再回家。但我为什麽要去哪里,我已经有好几年没去过那里了,为什麽偏偏在今天想起来去那里看看。不,我才不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呢,我的心情刚刚好了一些。爱谁谁,管它为什麽呢,我大声地喊了一句“我就是想去了”,这句话几乎把街上的人吓地跳了起来,他们纷纷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又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爱谁谁”。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始带着我向小学方向驶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七章 回到小学
37

  十分钟以后我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学校园。那个看门的老头还是以前那个看门的老头——好像这句话有点废话,但又好像挺有必要说明一下,因为这个老头很固执。就算我骗他说,我是九六界毕业生中唯一一个考了全市第一名而被市重点高中录取的学生,想要在步入是重点高中神圣的殿堂之前,衣锦还乡前来探望给予自己启蒙教育的母校,他也不会让我进去,因为他很固执。

  我走到他跟前,手指着另一个方向快速地对他说:

  “你看校长的脖子比大腿粗。”

  他一转头,我便钻进了学校。

  当时我又在想,这位固执的老头为什麽会如此迫切地向我手指的方向投去目光呢。校长无疑在他心里是一个神,他的虔诚是个人都知道,因为他每次见到校长都要点头哈腰地问候——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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