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少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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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少年行-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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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穿瞪眼。“那,那寒宝来?”
  寒无衣:“寒宝来没死啊,他只是受不了那个名字,逼着老爹改了。”
  重穿缓缓道:“不会这么巧,就改成寒无衣了吧?”
  寒无衣笑得春光灿烂。“怎么样,是不是好听很多?”
  重穿身子小抽一记,拍拍他肩。“宝来,你也不容易……”
  寒无衣顿了顿,趁势靠在她肩头。“嗯,那小重心里有没有好受些?”
  重穿怔。这个人出卖自己,难道是在安慰她?这个老吐槽的人,安慰她?
  嘴里却说:“小虫子的心思,不重要。”嘴很欠又加一句,“毕竟不是家里的宝。”
  寒无衣温柔地看着她。“小虫子是宝中之宝。”
  重穿觉得这眼神语气有点吃不消。“什么宝中之宝,还宝宝呢!”
  寒无衣冲她眨眨眼,酒窝又跳出来。
  重穿一抬手,把他和鸡皮疙瘩都推到地上。
  关于重千斤和慕少艾,寒无衣是一点不陌生的。
  哪一天,重穿嘴里都少不了念叨几句。
  通常寒无衣自我感觉良好,不小心流露出对自个身形外貌的肯定时,(重穿:你不小心的时候太多了。)她就会搬出重千斤进行镇压。
  “你帅?三少就算一个月没洗脸没梳头,跟你一块走出来,也没人看你。”
  又或者,“你身材好?三少穿上花棉袄,也得他先走T台。”
  诸如此类。
  寒无衣忍不住问:“你家三少,比重千里呢?”
  重穿很违心地,“如果二师兄是你高山仰止的那座山,三少就是你的珠穆拉玛峰。”
  寒无衣一边呵呵冷笑,虽然不承认,一边心里真的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有多帅?
  而如果他哪天说了一句什么话,噎住了重穿或十八,正得意。
  重穿会青着脸,撇撇嘴。
  “行,你继续努力,回头我求你吐槽门掌门少艾收了你做个小堂主。”
  寒无衣听了倒不生气,他想的是,重穿这家伙,对朋友真是挺好的。
  这一年,重穿十八岁了。
  女孩儿十五岁及笄,算正式成年,是要行正式礼,随时准备嫁人的了,十八岁很多已经为人母。
  重穿在岛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早忘了自己年岁,加上人本来就大大咧咧,跟十八,寒无衣相处,从不在意礼教之防。而胡笳,戚东篱又是放浪形骸之人,自然也不会对其加以拘束。
  但是十八岁,总归是个特殊的年纪。
  所以胡笳说,今年的中秋,要给重穿好好办办。
  重穿自然是没意见,只盼着多收几份好礼物。
  端午前某个日子,胡笳回陶陶居,面色非常难看。独个在书房坐了会,十八也不理,重穿也不许进。
  半晌,突然提了个包裹,说了句:“我出去一阵。”就走了。
  胡笳这个人,鲜少发脾气,如果有,原因只有一个——戚东篱。
  整个莫非岛,整个东篱岛,每个人都知道,胡笳爱戚东篱。
  不是喜欢,是爱。
  这是一种情绪完全被他人左右,绝望的感情。
  所有人都觉得很自然,重穿也一样。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有什么不自然的?
  性别什么的,不是缘故,也不能是缘故。
  愿意传宗接代的人大把,这不是哪个特定人的责任。
  所以重穿从来不觉得,师傅有问题。
  唯一让她遗憾的,是戚东篱的态度。
  重穿有种感觉,戚东篱心里,另外有个人。而那个人,比胡笳重要。
  不爽归不爽,一个人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何况戚东篱并没有试图就这点欺骗他师傅。
  有一次,唯一的一次,师徒两个在海边坐着喝酒。
  胡笳吹着胡笳,双眼迷离。
  重穿抱怨着戚东篱气压低,在他身边总觉得憋闷,说戚先生肯定很讨厌自己。
  胡笳打了她脑袋一记。
  “胡说,戚先生对你,何止是喜欢。是不一样的。”
  重穿吓一跳,又很不以为然。就算不是讨厌,怎么也到不了喜欢。
  然后胡笳自己喝口酒。
  默然半晌说:“你知道,你戚先生为什么从来不离开东篱岛吗?”
  重穿自然不知道。
  胡笳哑着嗓子道:“是因为他要等一个人。这个人有次回来,他不在岛上,错过了。从此他再也不敢离开东篱岛半步。而这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顿一下,“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戚东篱不敢不等,因为错过一次,已经是极限。
  重穿酒有点上头,冲动地问:“那师傅呢?师傅又是为什么?”
  胡笳看着海,突然站起来,把酒瓶子扔得远远的。
  “他不走,是为了等那个人;我不走,也是为了等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重穿自然是明白的。
  等一个等人的人,回头看到自己。
  多么难耐。
  她没有劝胡笳,这是师傅自己的选择。
  一段感情,只有当事人,甘苦自知。
  你觉得苦的,或许,他尝来甜呢?
  师傅这一走,不晓得去几天。
  重穿懒懒,闷闷地,决定去西海岸游泳。
  这日没有阳光,水有些微凉,重穿脱了衣裳,先泼些水在身上预热,然后慢慢下去。
  等水漫到胸口时,双脚一蹬,往纵深潜下。
  这一下,海水直灌耳鼻喉,手脚不听使唤,身子直坠。
  表层下的海水更凉,冻得四肢僵硬。
  重穿暗骂自己大意。
  她一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水性飘忽不定。
  有时候灵活得像条鱼,有时候又笨拙得跟不会水一样。
  所以后来学乖了,总是慢慢下水,等待抽奖。
  今日因为师傅的事,心思恍惚,一时没有留意。
  好在沙地平缓少暗坑。沉住气,屏息,在水底摸索几步,渐渐脑袋就出了水面。
  看来今日是游不成了,向岸边走去。
  此时却看到岸上不远处,有人正往这边走近。
  重穿这一吓非同小可。
  这距离不远,上岸穿衣服是绝对来不及了。
  但今日畏水,也不能游远了等人走开,惶急下,只得钻到附近一堆常去摸虾捞蟹的小礁石后面。
  只是这石头委实不大,要是对方有心寻找,绝对派不上用场,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人渐渐走近,到草棚处停住脚步。
  重穿偷偷自礁石缝里看去,看身影不是十八,不是胡笳,不是寒无衣,也不是寨子里的任何人,想一想,倒似乎有几分像猛浪叔。
  因为离得不远,又不敢探头出去。
  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叔,不管你是来做什么,速速离去吧。
  还有就是,最好不要发现岸上有一堆衣物。
  那人似乎又开始走动。
  重穿手扒着礁石,随时准备潜水。
  因为紧张,加上在水里泡着有些冷,指甲泛白。
  恶灵啊,快快退散~~~
  很可惜,老天没有听到她深情的呼唤。
  那人发现了她留下的那摊衣服,拿在手里,四处张望了一下。
  重穿立时扒着礁石,整个潜入水里。
  数羊。
  一只,两只……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头晕眼花,知道这是缺氧得厉害了,终于慢慢探出头来。
  缓缓睁眼,还好,那人已经不见了。
  跟着不见的,还有她的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不知醉

  身子越来越冰,心里却急如火焚。
  那人已走了半日。
  脑内搜索,谁干过这种事?
  嗯,董永。
  然后人抱了七仙女回家了。
  还有谁,李逍遥?
  然后人和赵灵儿一夜定终身了。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大叔,我是想你回头,还是不回头呢?
  人家的重点都在人,咋个她遇上的变态大叔只要衣服呢?
  莫非大叔缺衣服?
  重穿站在水里,瑟瑟发抖。
  手指扒在礁石缝隙,其实已经伤了。只是血没成形就化作淡淡一丝浅红没入碧蓝海水。
  又盼人来,又怕人来。
  没有衣服,她再不拘小节,也不敢就这么上去。
  眼睛四处转,难道要围个椰子树叶子,跟夏娃一样?
  看来,只能等天黑透。
  因为紧张,消耗也就特别快。
  胃里空虚。
  而冰凉的温度,一样需要体力去对抗。
  怎么办,老是遇到这么矬的事?
  畸人走歧路,路不平,鹿颠行。
  菲菲,这是你想要的吗?
  苦笑一下。放弃吧,手疼。
  但心里却不情愿。
  非非,是有了不想离开的人了吧?
  谁,不向往温暖呢?
  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人特别累的时候,就会想睡觉。最好一觉醒来,问题都解决了。
  就像作者写不下去的时候,就让主角昏迷,然后人物醒来之后,故事又可以继续。
  不行,这是逃避。你为什么总想着逃避呢?
  总要有一次,留下来,收拾自己搞出来的残局吧。
  不要逃避了。
  非非,你的心里有个大洞。
  补上吧,别装看不见了。
  “小重!”
  嗯,谁在叫我?
  “小重!”
  重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倏”地站起。“寒无衣!”
  高兴地大叫一声。
  等那人回头看过来,才想起有件事很不对。貌似,她现在是天体运行。
  然后一个猛子,扎下水。
  寒无衣揉揉眼睛。
  是他看错了吗?
  以前听人说,海上有一种精灵,长着人的面貌和鱼的身子,会唱很动听的歌。
  刚才那一个,白皙窈窕的身子,一跃而没,不是幻觉吧。
  虽则天色渐暗,他清晰地看到回头一霎那,那一头长发,像乌墨进了清水一般,在海里漾开,下面,是白柔的身子。
  等等,他分明是听到了重穿的声音。
  寒无衣是追着胡笳来的,可是胡笳不在陶陶居。
  重穿也不在。
  他知道她大概就在西海岸这一带。
  他在陶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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