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穿一边流汗,一边想着为什么要把同情心浪费在他身上。
“目前有七个老婆,你爸爸真伟大。”
然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寒世子。
寒无衣一眨不眨地回望,忽然握紧她手放在胸口,难得严肃道:“你放心。”
重穿脸一红,抽回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寒无衣似笑非笑道:“哦,你不是在担心我娶上七个八个老婆吗?”
重穿“哈哈”假笑两声。“这也是你家的传统不是吗?虽然你娶几个老婆也不关我事,但是朋友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婆多了,真不是好事。”
寒无衣:“怎么不关你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既然你希望我不要多娶老婆,我听你的就是了。”
重穿看看自己刚被他补上的手腕,决定此时转移话题比较明智。
“这手补完了,真能跟以前一样?”
寒无衣看了她好一会儿,心里轻轻叹口气,眼里却盛满笑意。
“是。”
“奇怪啊,按理说,即使你医术再高超,我手筋毕竟断了有一段日子,现在补上,有些精细动作,无论如何也做不来了。”
寒无衣点头。“没错。”
“那你又说跟以前一样?”重穿不解。
寒无衣笑:“精细动作,指的是绣花之类功夫,你以前也不会,不就是跟以前一样?”
———————————————我是时光机,穿梭两如意——————————————
在小屋里养了两周,重穿身上各种内外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脸上也渐渐圆润有了光泽。
整日憋在屋里甚闷,就提议出去透透气。
寒无衣想想差不多是时候了,就答应带她去花园里走一走。
重穿乐得抱住他亲了一口。
寒无衣身子一僵,眼睛都眯了起来。
哑着嗓子道:“就高兴成这样?”
重穿谄媚地苦笑:“实在是憋坏了呀,待在屋子里好无聊。”
寒无衣咬牙。“我不是一直陪着你?”
重穿:“所以才无聊啊。”
寒王府大花园。
重穿和寒无衣站在湖心亭里。
一个正在大赞:“你家这园子果然不错,简直有颐和园的风采。”
寒无衣:“颐和园是谁家园子。”
重穿:“当然是颐和他们家的。”
寒无衣点点头。
重穿看看周围,无边美景,浩瀚烟波。
再度感慨:“只可惜,你家的园子感觉更像个公园。”
寒无衣:“公园?什么意思?”
重穿指指左右。“按理说,私家园林应该挺静谧的,但是你家这个吧,在在都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到了花街名胜。”
寒无衣脸绿了。
这一日,全寒王府的上下人等都埋伏在这方圆不足三十亩的后花园里。
花匠假作栽花,厨师出来钓鱼,护卫挤一块执勤,巡视时无数次互相踩到脚;老爷夫人小姐不约而同都对这园子里的湖景钟爱起来,争先恐后地来此纳凉,而随伺的丫鬟们更是左冲右突,行迹飘飘乎。
后花园早不是一个疏密有道的花园,而是一个人头攒动的集散地。
以湖心亭为圆心,大家或明或暗地都看着亭子里的两个人。
重穿觉得自己说得太含蓄了,这感觉其实更像是到了野生动物园,下了车发现自己被一群动物围观,虎视眈眈地欲择时嗜之。
这个事发生在寒无衣身上时只觉好笑,一旦自己也成了其中一角,实在有些吃不消。
站着站着心里发毛,也不知道多少眼睛落在了身上,开始觉得出来散步实在说不上一个好主意。
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寒无衣似有意似无意地向她靠近一步,从后面将她罩在自己的身体里,两个手撑在亭栏上,脑袋凑近她道:“别管人家。你看下面池子里的鱼,日日被人观赏,不也照旧优哉游哉过自己的吗?”
周围的远近人群都为他这一亲密的动作而骚动起来,反而另一个当事人并无知觉,只撇嘴道:“子非鱼,安知鱼自在?说不定它们难受的很呢。”
此时听得脚步响,一行丽人环佩叮当,香风氤氲地沿着湖心长廊走来。
当先四个一字排开,面对他们站着,八只或明媚或晶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将重穿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含笑道:“小宝,家里来了贵客,也不说给姐姐们介绍介绍,就不怕怠慢了吗?”
寒无衣转过身,重穿也跟着回过头。
眼前这四个,差不多年纪装束,着绿色的端丽,着绯色的冷艳,着黄色的妩媚,着白色的清秀,虽则风格各异,却是着实齐整的一水美人。
那说话的,正是那个黄衣妩媚美人。
啧啧,基因不错。
只听寒无衣笑道:“有姐姐们在,想怠慢也怠慢不了。”正想拉过躲在他身后的重穿,谁知此人自己已主动跨前一步,站到那一群面前。
面对八只探照灯一般的美目,重穿莞尔一笑,双眼发射惊喜交加的情绪,一手放身后,一手指胸前,酒窝忽隐忽现。
“这四位水灵灵的小美人,怎么会是你姐姐,说是你妹妹还差不多。”
寒春来,寒夏来,寒秋来和寒冬来再也没想到,这姑娘见她们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几乎等同于调戏。
更没想到的是,这调戏的言语听来竟是如此入耳,连一贯最是冷脸的寒夏来嘴角都不由翘了起来,更别提其他三个,立时一张脸春风化雨润如酥。
寒秋来上前握起重穿一个手。“这位妹妹嘴巴好甜,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重穿心说:你妹妹我叫小英雄雨来。
嘴里却毕恭毕敬的。“回姐姐话,我叫重穿,只会说实话,最是笨嘴笨舌的。”
寒无衣在边上暗暗好笑。
下一秒,听到寒冬来忍了半日的问话终于脱口:“重姑娘,你跟我家小宝,到底是啥关系?”
忍不住就拿眼直直对着重穿。
正好此时重穿回头看了看他,微微笑着颔首。
寒无衣看到那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慈祥,心里不由一抽。
果然听到某人故作温和的声音道:
“你家小宝嘛,不敢当,正是小女子的师侄。”
作者有话要说:
☆、求凰情切切
“师侄?”
寒春夏秋冬来一时都愣在当场。
“师侄?”
因水廊细长,没注意到,曾几何时,寒王爷也率着一众姬妾丫鬟们挤了过来。
本来呢,很爱面子的寒王爷是想制造一次花园偶遇的,好维持他王府主人一贯的矜持形象。
奈何寒无衣他们一直按兵不动,而四姑娘们又如此心急下手,他老人家远远看着,眼见她们都握手言欢了,立时矜持不下去了,带着大部队,浩浩汤汤地与红一方面军进行胜利会师。
正听到重穿表明身份的那一句“师侄”;立时心中惊疑不定。
众人一见寒王驾到,非常自觉站开两边,给他让道。
面前这个男人,气度雍容,打扮华贵,年纪约近半百,眼眉间与寒无衣有些许相似,重穿心知这就是寒王他老人家了。
很有眼力架地上前行大礼。“民女重穿,拜见寒王千岁大人。”
“免礼免礼。”寒王急忙扶起眼前这个少女。看这模样年纪,根本刚刚成年么,怎么就成小宝的长辈了?“重姑娘既是小儿师长,与我乃是平辈,哪敢受你这个礼啊。”
重穿这下汗了,刚才随口解困的话,如今寒王借此跟她排资论辈,难道自己还真能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哥么?坚持行礼道:“王爷千万别这么说,折杀小人也。”
寒王指指身后美人墙。“重姑娘莫要客气,这几位是本王的小夫人,今日难得一起游园,既遇上了,也是有缘。”冲身后人道,“你们也一起见过重姑娘吧。”
重穿此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微波炉里的烤鸡,被无数热辣辣的目光灼烧,皮肤处处滋滋作响。
饶是她脸皮厚,也有些吃不消。
偷偷瞪寒无衣一眼,此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看热闹,暗骂他没义气。
只得硬了头皮道:“重穿见过诸位夫人。”
直起身来,眼前一片珠光宝气,香粉朱唇。心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如今敌众我寡,一定得先发制人才有可能突围而出。
遂冲着一众美人道:“却不知诸位夫人具体如何称呼?”
寒王于是一一介绍。
“二夫人,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七夫人,九夫人和十一夫人。”
重穿谄笑如花。
“二夫人沉鱼落雁,三夫人闭月羞花,五夫人海棠春睡,六夫人芙蓉上面,七夫人仙人之姿,九夫人艳丽无双,十一夫人更是倾国倾城……重穿今日一举得见京城最富盛名的美人,实在三生有幸。”顿一下,又冲已经目瞪口呆的寒王爷道,“原也只有这般如花美眷,方衬得王爷轩昂之姿!”
一番马屁好比行云流水,拍得太快,直叫接收人根本无力反抗,就全盘受落了。
眼看寒王与众姬妾都面有喜色,泛出光彩,重穿暗暗松口气。
幸亏这王爷老婆只有七个,再多,她是真的没有形容词了。
只见寒王笑吟吟地负了手道:“重姑娘对本王和夫人此番谬赞,实在受之有愧,却不知,姑娘对小儿无衣又是如何评价?”
重穿脑子本已超负荷运转,突然听到这一句,愣一下,假笑道:“王爷世子,那自然是天综英才,根骨奇佳,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说完,情不自禁又看一眼被她夸上天的某人,看他眼里笑意盈盈,心中更恨。
寒王听到她的回答,眼眉挤做一处,又问道:“赎本王冒昧,不知重姑娘芳龄几何?可曾婚配?”
重穿万没料到寒王突然此时有兴趣查她生辰八字,浑浑噩噩不及反应,就照实说了。
“回王爷,民女年方二八,正青春……”生生咽下后面那句“剃去了头发”,又道,“江湖流离,尚未婚配。”
寒王眼里笑意泛滥,看得重穿一阵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