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不望我。
所以,我手指一挥,悄无声息地封了青荷的哑穴,青荷一下子发不出了声音,我趁机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富牛哥,富牛哥,我煮的红烧小河虾,你吃一口罢?”
青荷张口结舌,着急地望着他。
其它的姑娘皆都哇哇大叫:“青荷,青荷,你怎么了?”
菜花拉着了李泽毓袖口: “富牛哥,她怎么了,是不是中魔了?”
他一眼都没有望我,望着青荷, “这可怎么办才好?快点,我抱她去找村子里的郎中。”
青荷羞涩地笑,菜花圆盘脸变得苍白,恨恨地望着青荷。
没有人注意到我,以及我的红烧小河虾。
红通通的小河虾有三两只掉到了地上,被她们两只脚踩啊踩啊,踩得满身都是泥。
被封了哑穴的人能得到这么多关注,如果是这样,也有人封我的哑穴就好了,我手指一挥,把青荷的哑穴解开。
青荷张了张嘴,能说话了,可她没说,依旧被师傅抱着,羞涩地望定了他。
师傅见此,抱起了她,走出门去,沿小路往村子里寻大夫。
他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她是装的,他看不出来吗?
我生气了,脚尖一踢,踢起一个小石子,打在他的膝弯上,他一个跄踉,跪在地上,把青荷跌了落地,青荷的背硌上了尖利的石子,冷不防地大声呼痛:“哎呦,哎呦……”
“青荷会说话了……”其它几位姑娘大叫。
菜花道:“青荷,你不是装的吧?”
青荷满脸通红。
我想笑,还没笑得出来,便看见师傅慢慢地转过了身子,朝我看着,眼神有些困惑,又有些厌恶。
他虽然忘记了所有,但骨子里的警觉却没有忘记,他知道是我的搞鬼。
他眼底的厌恶让我的心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目光转了过去,再也没有望我,也没有再询问青荷,径直提起了放在铁匠铺旁边的水桶,提进了铺子里。
那几名姑娘有些发怔,青荷也没有再大叫,只有菜花想跟了上前,但走了几步,却停住了脚。
我知道什么原因,他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了,但骨子里冷漠不由自主地散发,又岂是几名村姑能抵挡得了的。
我不也很没出息,被他眼神一扫,居然后退了一步?让我想起了被他管教,学祥云十八梯的日子。
第二百零四章 结局(中)
我想起我是名杀手,最近确实退步有点儿多,不能被他一个眼神就吓住了,手里的红烧虾还剩下一大半,这可是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摸河虾才摸到的不能浪费了。
所以,我提了篮子,跟着师傅往铁匠铺走。
青荷大声地道: “月牙儿,你干什么?富牛哥可没要你进去。”
我充耳不闻,跟着他继续往铺里走,他走进铺子,把手里的水倒进了屋角的大桶里,转过身来,皱紧了眉头,朝我道: “你来做什么?”
我提着小河虾,递到他的面前:“红烧小河虾,我煮的,你中午还没吃饭吧?”
我心底扑扑直跳,他的脸隐在黑暗当中,看不清楚表情。
我揭开了笼子,屋子里全是河虾的味道,混着铁匠铺里的铁腥味儿,弥漫了整间屋子。
他一定会想起来的,一定会的,想起他记得的东西,他喜欢吃的东西。
他望了一眼我的竹篮子,拿起放在铁砧上的铁锤打起了铁,在当当的声中,他道:“我不喜欢吃虾,你回去吧。”
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再接再励: “你试一下,试一下,就喜欢吃了。”
他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铁锤,铁锤打击在长而薄的长刀之上,火花四溅,他手臂上的肌肉有力的搏动,汗水凝在他的手臂上,使他的胳膊晶莹发亮,他的脸半垂着,依旧是那平静的眼眸,温文尔雅的脸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连打铁的姿势都和原来一样,只可惜,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他依旧一声声地挥舞着手里的铁锤: “我不喜欢吃我不熟悉的东西。”
“这不是不熟悉的东西啊,是小河虾,很好吃,很好吃的小河虾。”我道,“你以前经常吃的,很喜欢的。”
他把手里打着的长刀一下子丢进了水里,蒸气冒出,将他的面孔蒙得朦朦胧胧的,他语气平淡:“姑娘,我不认识你。”
“你吃了小河虾,就会认识了。”
“你每天都来,烦不烦?”
“不烦,不烦,我反正没事可做。”
“你不烦,我烦!”
他丢下了手里的铁锤,揭了帘子往屋子后边而去,我跟了两步,就听得他道:“你别跟来,我要洗澡。”
虽则以前接到任务的时侯,什么情况之下我都会尽量完成任务,其中的任务十次之中总有那么一两次是在对象衣衫不整的情况之下完成,所以,对于他的这行动,我理所当然不是很在意,只是,他是师傅……我手指都碰到了那竹帘子了,复又放下,道: “那我在外边等你。”
他嗡声嗡气:“不用等我,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等你吃河虾,吃完了,我好收拾碗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屋子里水流下来的声音,他真在洗澡,从头到脚地淋下来?
那哗哗的水声持续了好长的时间,我在外边站得脚有点儿麻,于是道:“师傅……不富牛哥,咱们一边洗澡,一边聊一会儿天吧?”
他没有出声,水声还是哗哗的。
“你现在喜欢干什么?喜欢吃什么?除了打铁之外?”我道。
他还是没有出声,水声依旧。
我着急了: “富牛哥,富牛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洗得中了风寒,昏过去了?”
我正想揭帘子……不,已经揭了帘子了,揭开了一半,还没望进去呢,便听他道: “你干什么?你你,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不识礼数?”
他结结巴巴地道。
他的话和那些村姑相比,温和了许多,很给我留脸面,可我听了还是有些难受,比村姑说我的话难受多了。
不由自主的,我的语气中便带了些哽咽: “你吼我,你吼我……我夜里给你下河捉小河虾,手指都烧破了给你煮红烧小河虾吃,你吼我?”
我放下了手里的帘子,靠在墙上,忽感觉到了心酸。
帘子一下子揭开,他从屋子里出来,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上有皂角的味道,他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前,而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撕娇的人,说了这两句之后,便意识到这些话让我浑身起了层鸡皮,所以,也沉默了。
我们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
最后,火星子在火炉爆开的声音惊醒了我。
他低声道: “我吃小河虾还不行么?”
“你真的吃?”我心底又燃起了希望,他吃了,或许就会记起以前,吃得了小河虾,那么,以前他喜欢的,我一样一样的给他弄来,到了最后,他定会想起以往,想起我。
如果再不行,我把坠落山崖的情形重演?
我顿时信心倍增,依我以前完成任务从来没有失过手的经历,一定也能把他拿下。
我把小河虾装进了碗里,递给他,道:“还温着呢,我用双层的瓦煲装的,凉不了。”
他把一只小河虾用筷子夹着,递到了嘴里,在嘴里嚼了半晌,回头望我: “月牙儿姑娘,你能不死盯着我吃么?”
我微微转开了视线,可我忍不住,拿眼角余光望他。
他叹了口气: “月牙儿,你这个样子,眼睛翻得有些可怕……我更吃不下去了。”
他神情尴尬。
我努力地把视线调到正常。
听他咀嚼声停了,想抬起头来,又怕他怪我视线怪异……只垂了头问:“好吃吗?可有记起些什么来?”
他苦笑: “记倒是没有记起些什么,却是长出了些东西……”
我抬起头来,吃了一惊,他的脸上冒出了一颗颗的红疙瘩,布满了整张脸。
不过转瞬之间的功夫,这是怎么了?
我那小河虾里没放什么东西啊,也没把那调料全都放进去!我自己还试吃过呢。
我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我没放毒药,真没放,我自己还吃过呢!
不信,我吃给你看?”
我抓了一把桌上的小河虾,塞进嘴里,小河虾没有异味,也没有怪味…
…通常我煮的东西,都有这两种味道……但这个不同,我试了十多次才试成功的,是连我自己吃了都感觉好吃的河虾。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不是不吃你的小河虾,而是我一吃鱼类虾类的东西,身上就会起红疹子……月牙儿姑娘,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心底认定的那个人,那个人定不会吃了这东西身上起疹子的,是么?”
“不会的,不会的……”我冲上前,直凑到他的跟前,手抚着他的面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一定是师傅,一定是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他,我只会打铁,其它的,什么都不会。
他用手挠着脸上的红疹,红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整张脸,以及整个脖子。
把他俊美的脸颊遮盖得严严实实。
此时的他,倒真不象师傅了。
“月牙儿姑娘,你别失望,这世上是有长相相似的人的,你定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他笑得忠厚,“我倒希望是我,但我明白,你日后弄明白了真相,会恨我的。”
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你脸上的红疹子不要紧吧?”
他笑着摇头:“不要紧,不要紧,隔个三五日的,便消了。”
“你以前也出过红疹么?”
“是啊,被人从水底救了之后,也吃过鱼虾,一吃就起红疹。”
“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啊?你也没有父母家人,你也是个铁匠!”
“月牙儿姑娘,你要找的人,不光是个铁匠,是么?”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