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从这勺子到门口的距离,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觑着他的脸色道:“其实我是刺史大人派来,给您一个惊喜的……”
我把手里的瓶子打开,正巧屋外吹来一阵冷风,雾气散却之时,我把那瓶子朝他一扬。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趁着他怔忡,我便两腿一弹,往屋门口弹了过去,没有人拦我,我看到了长桌两旁的众人脸上都有好笑之色……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轻功是吧?
我再努力的两腿交互一弹。
眼看离那扇门越来越近了,我都能看到那门上雕着的兽头,一跨过那门,凭着我祥云十八梯之中的两梯,定能海阔天空,我在半空中再一弹腿,就动不了了……
回过头来一看,腰间缠了一条细长的长鞭,我再一弹腿,想挣脱这长鞭,哪知越弹越往后退……我在半空中弹了好多次腿,肯定超过了十八次了……我都听见四周围的人又开始哄堂大笑了。
“她这是什么功夫?小鸡蹬腿?”
“有些象,而且是快要死了小鸡……”
我很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师傅的恶势力之下,学了这祥云十八梯,而不学好缩骨功呢?如果学好了这样功夫,定不会把梁当做白云的,定会找个罐子缩进去睡觉的,如此一来,怎么也不会跌了下去!
我一边后悔着,一边让那条鞭子往后拉,一边急速蹬腿,一直蹬到到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有毛皮味儿,金属味儿,肉味儿,到了最后,我只感觉到了暖融融的味道,象那头大狮子旺财。
他的眼神冰冷幽凉,缓缓一抬头,周围的声音便静了下来,从席上站起一位黑铠将军,往门外走了去,隔不了一会儿,便把那矮胖官儿似提小鸡一般地提了过来。
那矮胖官儿跪在地上,如糠筛一般地抖着。
我有些同情他。
“刘德全,这就是你的礼物?”他道。
矮胖官儿早没了在外面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嘴唇也哆嗦,全身的肥肉更哆嗦个不停,他结巴着抬起头来:“是,是,是……”
还没‘是’完,我头顶上那人道:“这就是你今日送过来给我暖床的?”
我听了这话,心底莫名悲愤,一边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边大声声明:“哪里是暖床的,明明就是睡觉的吧……”
我的话一说完,周围的人全对我望着,各种眼神都有,但以一种眼神表达的意思特别的清晰:这小姑娘真狂放,如此狂放的小姑娘世上少有……
他把我揽得更紧了,下巴在我的头顶蹭了蹭:“这个,本王喜欢。”
这感觉有些象那大狮子在我头上蹭的时侯。
那矮胖官儿肥脸上出了一层油,哆嗦着道:“太子喜欢就好。”
我用悲愤的眼神把他望着……话说得快了,嘴一哆嗦,把间中的几个字给漏了,我后悔莫及,我挣扎着想要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我明明就是在梁上睡了一个觉……
可他一把抱起了我,转头朝那正中央的白虎皮坐位上坐了去,在他抱起我的间中,我看清了他座位两边插着的两个骷髅权杖,长桌两旁坐着的那些人脸上或多或少的伤疤,有人用雪亮的匕首拿了一块鲜红还滴着不明液体的不明肉类塞进嘴里……此等情形让我浮想连翩:我的肉细皮么,嫩肉么?煮来吃好么?
这一打岔,我把要补充的话全给忘了。
我被他抱着坐在了椅子上,他身上的裘皮上的细毛滑过了我的脸,又让我想起了大狮子旺财……捕了只兔子,巴巴地来献给我,在我腿边蹭的时侯。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我将遗漏的那几个字补充完,很可能就成为那只被咬断了脖子的兔子,如果不补充完吧,就很可能成为他背后那暖床的白虎皮。
我在剥皮与咬断脖子间挣扎了半晌,终于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剥皮的功夫比较长,还要经过蛸制才能制成白虎皮暖床,咬断了脖子的兔子立刻就下锅煮了,从时间上看,暖床的长一些,还有机会让我趁机逃走。
再说了,我还没看到酒池肉林呢,至少也要见识到了才走。
再说了,我看到屋子里的大酒坛子了,想起了偷偷练过的缩骨功……我在心底偷偷笑了,祥云十八梯我只学了两梯,被人嘲笑成小鸡蹬腿,但还有这样绝技足可以让我逃得远远的!
趁人不注意,缩在酒坛子里,悠哉游哉地被人推出府去,这不是一条轻而易举逃跑的光明大道么?
我嘿嘿嘿偷着直乐。
“笑什么?”
我一抬头,便见着他如琥珀一般的眼眸望着我,呼吸之间,有淡淡的酒香,眉头微皱,眼睫微翘,漂亮得如暗夜中的猎豹。
“没……这酒好香,奴家从来没有喝过呢。”我记忆着在山上养伤这段时间,百般无聊之下,从话本上看来的种种逃逗技巧,其中之一,便是喂男人酒,轻眸浅笑,保证哪个都忘不了。
等他忘不了了,我才好找准机会完成那缩骨功不是?
我手往桌上的酒杯子伸了过去,他一伸手,把酒杯子拦下了:“本王不喜欢喝酒的女人。”
我心想你喜不喜欢关我鸟事?我这不是喂你喝么?这个途径行不通,我眨巴着眼望了桌上半晌,要不喂他一只葡萄?
话本上有云,美人素手,葡萄莹玉,最是夺人心魂,如果用嘴喂就更好了,可以照成红唇浅玉的诱惑效果。
再说了,喂的时侯,还可以趁机在葡萄上涂点其它什么……我摸了摸腰间藏的那几个小瓶子。
可我左看右看,桌上没有葡萄,只有烤乳猪,烤乳鸭,烤乳鸡……全是烤得焦黄鲜嫩的,让人不得不联想起那上山痛哭流涕的上将军那一连串的怒骂,禽兽,禽兽……
我又想得深远了……那大堂中央的大煮锅子和大烤炉,能装得下人么?
他的下巴又在我头顶蹭了蹭:“想吃什么?”
我浑身一哆嗦,吞了口口水道:“我喝水就行了。”
他抬了抬下额:“去,用小火煮着,呈上来。”
侍婢弯着腰下去了。
堂下鸦雀无声,众粗汉子皆抬头往上望来,包括那嘴里咬着鲜红不明肉类的人,半张着嘴,鲜红的不明液体把衣襟都滴湿了。
我心里又一哆嗦,看见我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嫩似粉藕……他不是真看上了我这身粉嫩吧?想拿小火煮一锅子水来,拿刀削了白灼着吃?
所以堂下这些人才个个儿都瞪大了眼望着?连吃喝都不记得了?
他顺手拿起一把匕首,插在一只烤鸭上,直没入柄,我吞了一口口水:“忽然,我又不想喝水了。”
红泥小罐呈了上来,用银丝碳煨着,他低声道:“这是枸杞百花茶,你喜欢么?”
他顺手揭开了那罐子,堂上顿时花香扑鼻,完全盖住了肉香。
堂下的粗鲁汉子还是以那半张着嘴的状态望着,依旧鸦雀无声。
在这种情况下,我感觉到压力山大,他们这是干什么呢?想欣赏他们的主子用刀削肉的快与慢。
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们不觉得太过残忍而睡不着么?
我浑身紧张,浑身紧绷,满身戒备,忽地,把袖子搂了起来,闭上眼道:“你来吧。”
我一边闭着说着,一边把手放在了腰间,摸到了一个小瓶瓶。
下面的粗汉子们的嘴张得更大了,而且还有匕首跌落桌面,扑通扑通的直响。
第七章 暖床
“别急……”他在我耳边道,“有的是时间。”
怎么着,他要把这刀削肉的时间拉得无比的长?莫非要进行三天三夜不成?
我想起了那剐千刀之刑,也是要进行三天三夜的……很迷茫。
在迷茫之中,他伸手把我的衣袖盖上了,将满是花香的杯子凑近了我的嘴边……我闭紧了嘴,开什么玩笑,跟师傅学了这么多歪门邪道,再怎么着也知道香味越浓的东西越是不能喝的,谁知道里面添了什么佐料!
师兄就最喜欢弄这些东西了,烤得喷香的烤鸭,里面加些不知名花,香得口水直流,吃了之后,让你好几天满脸长得都是痘,蒸得喷香的糕点,里面加了不知名的草,香得舌头都掉出来了,吃了之后,让你连屁股上都长满了痘!
他咳了一声,低声轻笑:“要本王用嘴来喂你?”
我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忙张大了嘴,捧了那杯子,一杯子灌了进去,只觉满嘴满腹都是花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了肚子疼,冒痘痘之类的。
就是喝得太快了,直打嗝……
四周围太静,满堂粗鲁的汉子,只听见我打嗝的声响,一声连着一声,其实我想停下来的,可越急,就越停不下来。
那些汉子们半张的嘴还是没合上,有些都流出口水来了。
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揽住了我,一手在我背后轻轻地拍打……我感觉满堂的人欣赏我的打嗝声稍有些太抢风头,于是劝道:“大家吃……嗝……王爷吃……嗝……别理我……嗝……我一会儿就好,要不,王爷,我先退下?”
矮胖官儿跪在地上不敢动,额头成了死灰一片,大片的汗水从额角直往下淌,我都看见他的衣裳后面湿了一大片了。
我想挣脱他揽住我腰的手,可他纹丝不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使用缩骨功也不太好意思,主要是使了也不容易逃得出去,我只得任他揽着。
众人还是瞪圆了眼往我这边望着,有些人终于反映过来这么望着人家女娃是不礼貌的,于是一边顺手拿起桌上的鸭腿,猪腿之类的咬着,一边往这边望。
我都瞧见有几人把切肉的匕首直接往喉咙里捅了。
终于,李泽毓道:“大家自便。”
众粗豪汉子这才反映了过来,把视线转移开来。
矮胖官儿如一滩乱泥一般地被拖了出去。
大门合上了。
侍婢们也退下了。
他们一边吃喝,一边向李泽毓汇报着公事,有的说起北边的粮草,有的则说起了收缴的兵器,有的则说起了要里的官员贪腐成性,要派怎么处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