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冷清的街道截然不同,宅内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滚滚。
黑影循着乐声,来到前厅,轻巧地跃上屋顶,然后掀起一块瓦片,往下一看。
厅内歌悠悠,舞翩翩,一群如梦似幻的女子随着乐声起舞。
主席之中传出几个宏亮的声音——
「魏国公,祝贺您老人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场寿宴,让我们饱尽了眼福,魏国公,今年的寿宴让我们难忘怀啊。」
「是啊,这回,又有什么新的玩意给我们看呢?」
「呵呵!老夫很高兴各位赏面,来参加老夫的寿宴,小小薄酒,不成敬意。”魏国公捋着白须,在座位上站起来,举起杯子对大家客气的道。
就在这时,舞动中的女子退下,从门口飞入几条红色身影,在场中飞舞了一圈,站在舞池中间,倏地散开,而被她们围在中心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她柔柔地扭动腰肢,像梦中的仙子般舞动着彩带。
长长水袖飞扬,场中灯火忽明忽暗,白衣女子的身影越舞越轻飘,丝丝缕缕垂在额前的珠串掩去了真容,但那明珠间偶一闪现的闪亮眸光,却清寒如霜冷如雪。
白衣女子且歌且舞,随着音乐,踏着如波的舞步,轻盈盈地旋转了几下来到魏国公面前,白绫翻飞中,谁也看不清她手上硕大的寿桃是从哪里来的,她站在寿星公面前,双手捧上寿桃,盈盈拜倒,姿式优美如仙,引来一片惊叹艳羡。
宴会中,几乎所有人被这一幕吸引住视线,而魏国公更骄傲地扬扬下颚,微笑着伸手接过寿桃,寿桃忽然从中裂开,掉出一条绸缎,上面绣着八个金色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哇!大家惊讶地鼓掌,「好巧心思哦!」
白衣女子在献出寿桃后,飘然退场,大家吩咐举杯祝贺。然而,魏国公手上拿着裂开的寿桃动也不动的站着,微笑的看着他们,有人向他敬酒,他依然是这个表情。
奇怪了!
坐在他旁边的人发现不对劲,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那知,他啪声倒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他已死了。
每个人都僵直在那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梵帝国的魏国公竟在自己的寿宴中被剌杀!而他们全都没有发觉,这种事传扬出去,足够叫他们丢尽面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宾客中有人站起来,走到魏国公跟前蹲下,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他是中毒而死的,因为,魏国公身上没有一点被伤的痕迹,而他手上还握着的寿桃,在他倒下地时,碎成片片,根本没法得知他是如何被下毒的。
围观中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观察入微,大胆地指出自己的观点。「下毒者一定是刚才那位跳舞的女人,趁着献寿桃之时借着寿桃弹裂时放出毒气,让魏国公毫无防范之下,吸入了毒气,而她在我们查觉之前,就先行溜走了。」
说着,他从魏国公身上搜寻到一只七彩蝴蝶,吓得他立即放手,霍地弹起来,倒退两步。
大家也看到他丢弃的蝴蝶,几乎一起惊呼出声——
「幻影!」
***
蝴蝶谷是江湖上一个极神秘的杀手组织,在江湖上已有上百年历史,却没有人知道它的正确的地点在哪里?更没有知道,蝴蝶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蝴蝶谷的杀手行刺,从来没有失过手,每次行刺完,他们都会留下一只蝴蝶,而蝴蝶的颜色是按他们的封号而定。幻影是蝴蝶谷众多杀手之一,她的标记是一只七彩蝴蝶,她杀人快如闪电,没有人见过她真正出手,更没有人见过她真正面目,见过的人都已见阎王去了,所以,听到‘幻影’这名字无不闻风丧胆,吓得屁滚尿流。
蝴蝶谷所刺杀的人,有强梁大盗,恶霸豪匪,也同样有朝中大臣,也有江湖英雄,各派门人,但是,他们从不滥杀无辜。
唯一能与他们对抗的只有天冥宫、赤焰门和玄武门,只是,他们三派从不干涉对方的行动,所谓井水不泛河水,只要不踏过界,他们各施各法在江湖上立足。
这次,幻影杀的是梵帝国重臣,震惊全国,朝廷发放皇榜,誓要缉拿她归案,来祭魏国公的亡灵。
于是,朝廷和整个江湖都在追查‘幻影’的下落,当然,这其中大多数是一些打着为武林除害,为朝廷效力,为魏国公报仇的口号而想借机扬名立万的人。
那么,‘幻影’有这么容易让这些人找到吗?而她究竟是何人呢?
003章 寒月。清幽
在梵帝国的东城西郊,矗立着一座华丽的庄园——寒月山庄。
寒月山庄是东城最大的庄园,庄主韩军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没有人知道他如何发迹,只知道五年前,商界突然杀出一匹黑马,以他的惊人魄力和才华,在商界短短几年时间创造了惊人的财富。
寒月山庄是由一栋主楼五栋副楼组成,疏落有致的排成星形,其中以中间那栋月白色主楼——浩翰楼为最高,伫立周边五楼白色石材所建成,上覆红色屋瓦,显得清雅而高洁。
擎天楼蟠龙石柱,凤檐展翅,气势磅,是商议公事之处,也是寒月山庄门禁最为森严的地方,非经庄主许可不能进入。
锦绍楼是山庄的会客厅,清晖楼由两栋楼双并而成,一为宴客的大厅,另一是客房。
寒星楼是庄主韩军的居所,同样守卫森严。
星月楼是寒月山庄大少姐寒清幽与二小姐寒清凝的住所,这里水静湖清,鸟语花香,在楼后面,还有一座超大的莲花池,每到夏天莲花盛开的时候,周边弥漫着阵阵清香。
骆英楼则为韩军几名亲部属的住处,而其余的则是管事、仆人及眷属休憩的地方,马廊、仓库等分布在其周围。
这天,庄内上上下下忙碌不已,众人皆喜不自胜,因为出外做生意已三个月的庄主就要回来了,他们把庄内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此时的星月楼更是一片欢声笑语,几名衣着华丽的少女在望月亭里弹琴起舞。
时值春季,百花盛开,彩蝶翩翩,轻盈的游梭于花丛之间。薰风徐来,带着丝丝春日的暖气和花儿的香气。
一名清丽的青衣女子坐在石桌前,凝神舞琴,美妙的琴声从亭里流泻出来,仿若天籁的音律,是那么的摄人心魄。
一曲终结后,她们拍手叫好,纷纷围着青衣少女要求她再弹一曲。
「姐姐,趁着大哥还没有回来,不如再弹一曲?」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女孩扯着她的衣袖,仰头望着她。
她最喜欢听姐姐弹琴,因为,每当姐姐专心弹琴时,她觉得安静下来的姐姐好美,虽然她有时很可恶,常常欺负自己。
「不行,大哥他午后就要回来了,我们去准备迎接他。」青衣少女扬了扬那两道柳叶般纤秀的眉,然后站起来,吩咐贴身丫鬟心儿将桌面的东西收拾好,随后跟上来,而自己则朝楼内走去。
「为什么他每次出外回来,我们都要去迎接他?我出外游玩几个月,也不见有人来迎接我。」女孩紧跟着她身后,嘟起可爱的小嘴抱怨说。
青衣少女在女孩走近身边时,稍慢了下脚步,扯了扯她绑头两侧的发髻,笑道:「如果妳心有意见的话,妳去向大哥投诉呀。”
「姐姐,妳好讨厌哦!」女孩伸手护住自己的发髻,嘟着小嘴,生气地说。
「小凝,下次叫寒霜给妳梳个像样一点的公主头,这个太幼稚了。」青衣少女嘲笑一声,大步走开。
「寒清幽!」女孩停住脚步,双手插腰,对着她的背影娇声道:「妳给我站住,我要告诉大哥,妳又欺负我。」
「有本事妳追上我。」清幽抿唇而笑,但脚步没有停下来,匆匆走进卧室,准备打扮一番迎接几个月未见的大哥。
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乌木梳理一头青丝,稍毕后,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她走到衣柜前,正想打开柜门,心儿手上捧着一叠衣服跨进门。
「小姐,这些是新做的衣裳,来,快些换上,听他们说,庄主已进城了,很快就进庄。」说着,心儿马上为她更衣。
她跟随寒清幽有八年了,明明有佣人使唤,小姐却总爱自己动手,极少让她们来侍候,跟着这样的主子,是作为丫鬟的福分。
「姐姐,哥哥回来啦。」在心儿刚为清幽穿上外套时,寒家二小姐寒清凝兴冲冲奔进来。「姐姐,哥哥回来啦。”
当清凝冲进来时,看到清凝这模样,不禁脱口说:「仙女!」这是她心里惟一一句形容词。
一袭纯白珍珠缎面衣裙,浅绿色的金绣褙子,一头如云秀发梳成桃子髻,淡抹红妆、轻点胭脂,这样素而淡雅的装扮却让她显得更出尘脱俗。
「仙女?」清幽闻言,掩嘴嗤地笑出来,「小凝,妳下次可否换另一个词语?」
「好啊,那我下次就说……」清凝灵眸一转,笑道:「就说这个女人不是非一般的美,可以吗?」
「这回妳不算笨嘛,脑筋转得也挺快的。”清幽微弯腰,轻捏了一下妹妹圆圆的小脸。
「讨厌!姐姐……」清凝推开她,努努嘴,跺跺脚瞪着她,「妳再欺负我,我……我就叫哥哥快点把妳嫁出去。」
「这不是欺负啦,是因为妳可爱,令人忍不住对妳出手,而且,哥哥以前也这样对过我。」小时候她是哥哥的跟班,常常被他欺负,她长大了,当然要以牙为牙,她现在的身手欺负不了他,那么,她就拿他的亲妹妹下手咯,这样心才稍平衡了一点。
「要人家称赞妳可爱可以直说嘛,干嘛要转弯挘堑钠鄹喝思摇!骨迥吡艘簧碜吡顺鋈ァ!肝胰ソ痈绺纾嫠咚瑠呌制鄹何摇!�
「妳敢!」清凝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小姐……」心儿手里拿着一件软绸披风,也跟着追出去,然而,在回廊转弯处失去她们的影踪。
心儿无奈的摇摇头,有时,她总拿小姐无辙,并不是说她家的小姐顽皮或什么,而是她家的小姐个性太让人触摸不定。她心情好的时候,很活泼很开朗,像个顽皮的小孩,就是今天,因为庄主回来了,小姐心情非常好,所以,她整天以逗弄妹妹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