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媛-契丹王的女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郑媛-契丹王的女奴-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后来更有谣言传出,说章生二的大女儿压根儿是个丑得见不得人的丑八怪!再加上身有隐疾、性情又同她大伯父一般古怪难缠,让章生二犹豫着是否该把女儿嫁人,这才耽误了章含青的婚事。

知道内情的人,只要用膝盖想便明白,这是媒人求婚不成所以恶意毁谤。因此,外面的人当然不知道,章含青推拒每一件亲事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因为她不想嫁人。

在章含青眼中,烧瓷是她的生命。她的生命已经奉献给龙泉青瓷,穷她一生在烧瓷上钻研,追求龙泉青瓷在艺术上更深刻的境界。

所以,她没有时间和精神花在为人妻、为人母上。就随那些个满怀恶意的谣言想怎么传便怎么传吧!她对烧瓷的热爱,早已经超越了任何世俗上的琐事。

「含青!」

平靖远浑厚有力的嗓音,大老远的从屋外头传进来。

含青手里捏着泥胚,正工作得出神,没空回过头去,就扬声喊道:「我在泥房…靖哥。」

「妳怎么还待在泥房!师父同左仆射余谦余大人在后厅密会,师娘正急着找妳呢….」

平靖远高壮的身子挤进含青口里称的泥房,实则这是一间小屋子,是含青平日为了避开扰吵,一个人躲起来捏胚士的小房间。

「你说左仆射余谦大人来了?」她终于回过头去,脸色略微惊讶地望着平靖远。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亲自来到咱们这乡下地方!」平靖远撇撇嘴,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左仆射」官位何其尊贵,如今余谦竟然肯移尊屈驾来到龙泉这个小地方,就为了特地拜访师父……这件事简直怪得启人疑窦!不能怪他猜疑。

含青站起来,擦干了双手走出泥房。

「青儿。」孟氏在廊前唤住女儿。

「娘?」含青停下来,望住母亲。

「妳爹正和余大人在前厅说话………」孟氏的神情显得很忧愁,她皱着眉头不断回头望着前厅里的影子。

「娘知道余大人和爹谈些什么?」含青问。

听到女儿这么问,孟氏叹了一口气。「好象是说,契丹人要求朝廷送一名青瓷工匠到大辽,唉!」

「大辽?」一听到这两个字,含青睑色一变。「余大人要爹爹到大辽?」

孟氏忧心冲仲地摇头。「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可我耽心余大人传的是皇上的话来……」

「娘?」

含青正要问母亲,就看见她爹爹送余谦走出大厅。

「爹,余大人来有事吗?」含青上前问她爹爹。

只见章生二皱着眉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余大人要我亲自到契丹大内一趟。」

章生二这句话让孟氏脸上变色。

「到大辽?为什么?」含青问:「辽人向来不制青瓷,为什么会……」

「我也不明白!」章生二摇头叹息。「这回违人非但要青瓷工匠,还指名要温州龙泉弟窑的传人。」

「那就让我去吧,师父!」平靖远的声音传过,他在廊下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靖哥?」含青回过头,看到神情严肃的平靖远。

「师父,让靖远代您去吧!」平靖远再重复一次,他走到章生二面前,坚毅的神情说明他愿意出面替代章家承受这一切。

章生二只是一味摇头叹息。「契丹人指名要章家传人,靖远,这事你是帮不上忙的。」

「那该怎么办才好?!你身子向来不好,这样长途跋涉、又是到北方那么寒冽、干燥的地方,你身子怎么受得住?!」孟氏听到这儿已经快崩溃了!

宋人畏惧辽人如畏豺狼虎豹,一听到自己最亲爱的丈夫要被派到大辽去同那群未开化的蛮族周旋,这一去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回……孟氏的心都快碎了!

「要去,也该是我去。」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含青忽然道。

「含青!」章生二眉头皱得更紧。「契丹人是没开化的蛮族,妳一个女孩儿家,怎么能到契丹去?」

「我可以扮成男装。」她一直沉默,就是在思考等爹爹否决时,她能给出的答案。

「扮男装?」章生二和孟氏面面相愿,眉头仍然没有舒展的迹象。

就算让含青扮成男装,她到底是个女儿身,他们怎么放心让她只身去到蛮族?

「绝对不可以!」平靖远的反应激烈。「含青到底是个女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到契丹人的土地上!」

「除了我只有研艾,但研艾年纪太小,如今只有我能代替爹爹去北方。」含青平静地道。

她一直很冷静,因为明白现下爹爹和平靖远之所以反对,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现实就是现实,如果她不去大辽,去的人就是她最亲爱的爹爹。

她的话让所有的人沉默了。平靖远是最反对含青去大远的人,连他也哑口无言。

「可是,含青,妳一个人到大辽,教我和妳爹爹怎么放心?」孟氏已经心乱如麻了!

含青的牺牲一样让她心痛!

如果可以,她但愿没有这种事,她章家没有一个人必须离乡背井远去契丹和辽人周旋!

「我会照顾自己的,娘。」她只能这么安慰母亲。

她心底明白,这趟远去大辽凶险难测,没有人能保证全身而退,何况她是个扮成男装的宋人女子………「我也跟着含青去!」平靖远忽然道:「只有这样才有人能就近照顾含青!」

「靖哥,你留下来,」含青不同意。「这儿需要你,研艾年纪小,对于青瓷一知半解,他需要你教导他!」

「让靖远跟着去吧!」章生二道。

「生二?」孟氏问:「你同意让含青去?」

「我不行了。」章生二摇头。「我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到不了大辽就会倒下,我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我若辜负了朝廷,契丹人要的到不了手不会罢休,恐怕我朝会有大祸,看来现下也只有含青这个办法可行了!一「师父说的没错,」平靖远冷静下太,同意章生二的说法。「契丹人向来野蛮,如果咱们没照他们的要求办到,恐怕会给朝廷带来祸害。」

「含青,」章生二望向懂事的女儿,语重心长地道:「这个重责大任,看来也只能交托给妳了。」

「我会照顾自己的。何况有靖哥在我身边,你老人家放心吧!」她明白,爹爹还是耽心她的安危。

为了让爹爹放心,因此对于平靖远执着跟随,她不再坚持反对。

「这样就好!」章生二点头,眼神中竟然有了一许期望之光。「希望青瓷文化,能借由妳的手带到大辽,让咱们弟窑青瓷温纯明润的梅青能远传到北方。」他略显得激动地道。

「放心吧,师父,我会协助含青,尽我的力量保护她!」平靖远发誓。

含青抬眼望住他,久久道不出一句话……平靖远名义上虽然是爹爹的徒弟,可他对章家尽心尽力,他待她章家的情义,这辈子,她是很难还得起了。

★★★

打扮成男装的含青,在平靖远的陪同下跟着大队进贡岁币的人马,踏上北去的大路。

到了北方榷场的时候,气候明显地转冷,对于习惯湿暖气候的南方人来说,天气冷得教人不能忍受,空气的寒冽,更能冻裂原本水嫩的指头。

队里只有含青和平靖远是从南地来的,生长于南方,习惯于南方的湿热温暖,一路承受着北地的酷寒,含青纤细的身子完全禁受不住大漠的风寒,从南方带来的衣物全然不足以御寒,她一路咬着牙忍过来,在最苦最累的时候,也决不拖累一路上同样不好受的平靖远。

大队人马还没踏进契丹人的土地,仅在北方榷场这个仍是宋人的土地上,含青就看清了自以为傲的大宋人,怎样在他们口中的「契丹狗」面前摇尾舔靴,就为了一锭被契丹人丢弃在地上的白银……

「该死的!敢拿假货来骗你爷!」一名垂发的契丹男人,在众目睽睽下抬腿踢倒眼前一个宋人。

这是含青头一回亲眼见到契丹人。

那名踢倒宋人的契丹人身后,站了数十名同样魁梧的契丹种辽人,其中一个身形硕长、面目冷酷俊美、耳上戴着银环的异种男人,身上有一股教人不寒而栗的阴沉味。

她看出那人可能是这群契丹人的领袖,只有他身上穿戴银貂皮裘、头上戴着银貂帽,教人看不出契丹人惯留的一式垂发。

银貂裘是辽主才能穿戴的上等貂皮,这个男人的身分肯定十分尊贵…………「明明是你们弄不清楚………」那被踢倒在地上的宋人手里还紧掐着一锭白银,跪在地上申辩:「懂得瓷器的人都知道怎么分辨直品和膺口品,何况是名闻遐迩的温州青瓷……」

「放你的屁!」那名垂发的契丹人又一次重重踢了已经跪在地上的宋人一脚。

那宋人倒在地上抱着剧痛的肚子打滚,手里握着那一锭白银却始终没松手,周旁也没一个宋人敢上前去扶他。

契丹人看到那宋人手里还死握着白银,便要再上去补踢一脚……

「这个东西来跟你们换成吗?」含青忽然走上前,站在那一队辽人面前镇定地道。

她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平靖远来不及阻止她。

「那什么东西?!」垂发的契丹人粗声粗气地喝问。

「这是青瓷,是你们要的温州青瓷。」她冷静地面对契丹人,没有因为对方的粗鲁威吓而面露惊惶。

静静躺在她手心上的是件细致的小香瓶。

「含青?!」看清她摊在手上的小东西…平靖远低呼一声。

他知道这个小香瓶对于含青的意义。

这是她特地为自已捏制的小东西,当时她托了掌管烧窑的平靖远替她烧成,花了几近一年的心血,从胎洗、捏胚、素烧、上釉………到最后开窑烧出一件她爱不释手、绝不离身的小东西。

一般瓷器造形约为炉、洗、瓶、盘、碗、罐,小香瓶是含青为了自己所做的尝试,就因为这东西小,又是从来没人尝试过的造形,捏制更为不易。

其间制做的过程耗心耗力,及至完成,只要是行家,皆能一眼看出一只小小香瓶,实则是一项创新突破的大成就。

这个小香瓶就等于是含青的骄傲,「温州青瓷?」契丹人皱了皱眉头,瞪着她手上的小青瓶。「你胡扯什么,这是玉器吧?」说着就要夺过她手中的小香瓶……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