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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罗哥还是那样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青儿淡淡一笑,侧身往外走去,见着几个弟弟疯似地在院子里玩,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台阶上,躲在柱子的阴凉处看着。
“姐,姐。”最小的弟弟狄清河看着青儿的身影立马就奔了过来,伸着脏兮兮的小胳膊就攀上了青儿白净的脖子。这个孩子是狄忠在一次访友回来的途中捡到的,狄忠捡到他时眼前是一湾清河,于是给这个孩子娶名为狄清河。当时瘦瘦小小的还以为养不活呢,不想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四弟,好玩吗?”青儿掏出帕子将清河脸上的尘土擦去。
“嗯,好玩。”狄清河脆脆地应着。
“姐……”三弟狄卫也奔了过来,啪地一下压在了老四的身上,老四被他压得一个闷哼,青儿正要训斥老三,可是那怀里却响起了咯咯的童笑声。接着她就感觉到眼前一花,身子紧接着也感觉到一重,怀里的两个小东西同时闷哼一声,那个老四实在受不住身上的负荷轻轻地叫了一声。
青儿伸腿就是一脚踢在那个混小子腿上,将老三老四扶了起来,见着老四不大动静,连忙问道:“四弟,哪儿压疼了?”
“呜……哇……”老四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垂着,扯起嗓子大哭起来。
“四弟,别哭,告诉姐姐哪儿疼?啊?”青儿连忙将小东西揽进怀里,见着小人儿身子一颤连忙住手。仔细地瞧了瞧方才看见老四的右臂直直地垂着。青儿惊慌地大喊起来:“罗哥,陈嫂!”
“小姐。”
听见青儿的呼喊声,罗哥陈嫂慌乱地奔了出来。
“快去请大夫,去请村头的张大夫过来。”青儿看着那个扯着嗓子大哭的小人儿,想要伸手去安慰,可又怕碰疼了那个小可怜,玉手伸在半空又是伸又是缩这样来回地不停地动着。
狄忠这些日子身体本就不好,今天稍好一些,本是倚在堂屋里的躺椅上看书,听见青儿的哭叫起也顾不得外面炎热就起了身来。见着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儿都在那里哭,连忙走上前来问:“小姐,怎么了?”
“四弟的胳膊……忠伯,四弟的胳膊……您看。”青儿又急又焦,话也说不太清了。
狄忠看了看狄清河,低声问了他几句,转头安慰着青儿:“小姐不要着急,清河的胳膊只是脱臼了,找张大夫过来给他正个位就好。”见青儿泪汪汪地抬眼看着自己,狄忠想起几年前一个泪汪的小人儿求着自己不要扔掉自己弟弟的事,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小姐还不相信我么?”
青儿有些尴尬,立马垂下头,嗡嗡地回答:“没有。”
狄忠就着青儿坐着的长凳坐下,语重心肠地对青儿说:“小姐,遇万事也不能慌。老爷说过,大仁者方是大智,大智者必要大忍,而忍字就是耐字,所谓的耐就是平心静气地看待世上一切。你只有平心静气了,方才能有条不紊地处理麻烦事。”他见着青儿有些心虚的眼神呵呵一笑,又说,“小姐担心清河不足为怪,所谓关心则乱嘛。”
“我以后会注意的。”青儿用手绢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地答着,然后伸手将清河拽了过来,小心地给他擦着眼泪。
狄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青儿,然后起身回到屋内。不一会儿陈嫂与罗哥请来了大夫,小孩子缺钙,脱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夫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完事了,事后也只是抹了两三次消肿的药就好了,连柳树皮儿都没有绑一次,所以小狄四也算是没有受多大的罪。经此事后青儿越发地沉稳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显着小大人的样子。
罗哥二更起来去送水,紧赶慢赶也在四更才收了工,进了门见青儿一袭白衣跪在树下,她的面前燃着三柱青香。罗哥有些好奇地停下,听见青儿带着哭音念叨着:“爹爹,您一定要保佑忠伯。爹爹,一定要。”那凄美的嗓音把罗哥的眼泪都给催了下来,青儿跪在那里又拜又念好半天,罗哥见她有起来的架式,连忙使劲地推了一下车,然后抽了一鞭子骡子。
听见响动青儿站起身来,抬起袖子拭了拭泪,侧身子稍低着头与罗哥说:“早些睡吧,明儿一早还得送我进城。”
若是以往罗哥一定会只是应一声就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跟被定在那里似的一样,只见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嘴张了又张说道:“小姐莫要悲伤,伯忠,会好的。”
青儿点了点头:“嗯。歇着吧。”也不说转身朝里走去。
罗哥见青儿进了屋,关上了门,自己才转身进里,放好车以及水桶这才回自己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咳,荆棘磕头作揖求大家,千万不要骂我!
夏游城隍庙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我知道,又有人骂我是后妈了!!
骂吧,骂吧,让骂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一清早青儿就梳洗妥当,与早起的陈嫂一道为狄忠准好了早膳。罗哥进来正瞧见青儿在给狄忠盛饭,走过去稍低着头说:“小姐,车套好了。”
“忠伯,你尝尝,这是我今天早上新跟陈嫂学的。你看还中吃不?”青儿将粥碗递到狄忠的面前,轻声地说着。
狄忠轻尝了一口,点着头说:“很香,很好。”
青儿笑笑,转头对罗哥说:“你也过来吃吧。吃完了咱再走。”
“唉。”罗哥应了一声,走到下手坐下。
“小姐进城要小心一些,早去早回。”狄忠一边吃饭一边罗嗦着,青儿点着头轻声应着。
早饭很快就已用毕,青儿带着三个弟弟进车里,罗哥驾着马车在官道上飞奔。
所有平阳的人都知道城西的城隍庙的来历,据说在六十多年前,这个城隍庙其实只是一个土地庙,说是庙其实也只不过是用砖头搭成的一个不足两米高的石棚子而已。后来上平阳村出了那么一个棺材子,说是那个棺材子就是被他的祖母放在这土地庙里养大的。再后来那个棺材子进了学,做了官,奶奶死了他就在这里为她的奶奶建了一个家庙。再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就改成了城隍庙。虽说叫着城隍庙,可是那庙门口根本就没有“城隍庙”三个字。
罗哥将马车停下,侧立在一旁边,很快地青儿探出身来,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将老四从车上抱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老二、老三从车上蹦跳下来。两个半大孩子一着地就跟上了山的野猴似地跑跳起来,罗哥有些为难,不能确定他要不要追那两个小子。
“戌弟!”年龄虽小,但青儿的嗓音高亢得足以用“河东狮吼”来形容。
果然在青儿怒吼声还未绝的时候那两个毛猴子回来了,焉搭搭的蹭到青儿的面前:“姐姐。”两个人都非常不情愿,言语中透着憋屈。
“今天只有罗哥陪我们出来,这里人又多,不能乱跑。”怒后过后的青儿显现出少有的温柔。
狄戌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对强硬的姐姐他是没辙,心里不舒服,但是不管姐姐是温柔还是凶悍他都得乖乖地站在边上小心地应衬着。朝狄卫眨了眨眼,伸手将清河接过来,扳开他的脚,将他放到狄卫的脖子上,低声地答道:“哦,我们知道了。”
狄卫到底也只有五岁多,顶一个三岁多的胖小子确实有些困难,摇摇晃晃地不敢多抬高一分脚步。
看着他们胡闹青儿难得地没有阻止,面带淡笑地看着他们,时时地注意着他们。
狄戌到底是要大一些,很快的他就发现姐姐的不对劲,蹭到青儿身边低声问:“姐,忠伯真的要死了吗?”
青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与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弟弟,眼里透着浓浓的伤感,声音也带着些许的沙哑:“咱们爹爹会保佑他的,你今天再陪姐姐好好地求求城隍爷,好不好?”
“好。”狄忠想也没有想就应下,转眼又愣头愣脑地就蹦了这么一句话:“姐,要是城隍爷不在庙里怎么办?”
“那我就天天来!”青儿的声音中透着坚决与紧持。
看着姐姐挺着单薄的身子往里走背影,狄戌喃喃地说:“那我也天天来。”
一潘小跑追上姐姐与弟弟们,看着学着姐姐做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只是只见到狄戌欢快的笑声,不见了上蹿下跳的猴子样。
因为青儿他们都还小罗哥出门时就得了狄忠的关照,让他随时跟在青儿弟姐的后面,以防万一。从下车到进庙,再到青儿带着弟弟们虔诚地拜完城隍爷,然后亲手将老四清河抱上马车罗哥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实在担心狄忠,青儿命罗哥将车赶快一些,马车在官道上哒哒地跑着。迎面奔来一辆马车,马车前走着几匹快马,车马还未到那尘土就扬起了八丈高。清河忍不住咳嗽起来,青儿连忙将她护进怀里,一边为他遮挡尘土,一边小声地我着他。不等青儿将清河安抚好,马车帘子噌地一下就被人掀起,青儿知道掀帘子的肯定不是罗哥。
“车里坐着我家小姐……啊!”果然,就在青儿抬头的时候罗哥怒吼的声音也响起,紧接着就是罗哥的呼疼声。
“哟,听那声儿就知道是个美人儿。”青儿抬起头,瞧见的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秀的公子痞痞地对她笑,见他自言自语完全转头朝他身后大喊:“哥,这里有个小美人儿呢!”
“七弟,不许惹事!”回答的是一个低沉男子的声音。
青儿将两个小些的弟弟搂在怀里,警剔地瞪着仍旧把门帘子的男子。她很害怕,趁那个男子转头的劲儿把想要炸刺的狄戌拉到跟前坐下。
只听那个男子嬉笑着说:“哥,难不成你还真去找我那个未见面的嫂嫂?”
青儿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对这个痞子般的男子轻斥了两句,然后就瞧见那个痞子被一只大手拧着后颈带离了马车边。随着马车帘子落下,青儿听见低沉的男音朝罗哥在道歉,接着就是马哒哒的前行的声音。
对面的马车轱辘辘地驶去,当它的声音彻底消失时,青儿莫明地冲动,使劲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