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动嘴角,绽出一朵冷笑,不远处的那人,似乎,已经盯了她不短时候呢。今夜,到底注定要不虚此行。
就在同一时刻,她手中的食盒,已经被她大力掷了出去,速度惊人,带起了一股疾风!
“嘭!”
食盒跌落在地上,红木雕的盒盖儿滴溜溜落在地上,饭菜的香气萦萦,给这死寂的夜晚,添了一缕真切的味道。
倒是可惜了一地珍馐。
朵澜撤回手,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来人,这世上能如此轻松便躲开这一掌的人不多。
尤其,还是一个女人。
卷一 含苞 024
叶朵澜稚嫩的脸上,此刻已布满了肃杀,眉睫在月光下,似乎沾了一层冷冽的冰霜。
“死人谷,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何况,你扰了我的好事。”
她手上凝了一股真气,随时可以再次出手。
眼前的女人闻声,终于慢慢伸出一只瘦弱而异乎寻常白皙的手,不疾不徐地解开了自己斗篷的系扣,露出原本掩在帽子里的脸来。
她的眉眼精致,虽然看上去已不十分年轻,然而这些都不足以引起叶朵澜的倒抽一口凉气。
真正令她有些吃惊的,是这女人死一般沉寂的面容,毫无生气的脸!
再沉默,再内敛的人,也不该有着这样的一张脸,像是一个泥塑木雕的玩偶,若不是那黑色的瞳仁间或一动,叶朵澜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假人儿。
而她过于苍白的脸,像是台上咿咿呀呀的戏子细心的涂抹勾勒,自内而外散发着的寒气,清冷得像一抹悠远的白月光。
“你……”
朵澜止不住上前,不期然刚巧踏上一块儿瓷碗的碎片,“喳嘎”一声,惊得她连连退了一大步。
好强烈的气场!她忙稳住心神,不敢再去看那女人的眼珠儿。
江湖早有传闻,许多秘术邪道流传甚广。习练这种邪功的人,根本不用亲自动手,甚至只消你看上一眼,人便一命呜呼。
如今看来,这女人,果然大有问题……
就在叶朵澜暗自戒备的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女人,开口了。
她的嗓音粗嘠难听,和她美艳的长相形成了强大的反差,沙沙的哑音回荡在夜空里,酥�
“姑娘,你锐气太盛,多忧多思,又做过阴损少德之事,已经损及命数,不久将有一场大劫,若能安然度过,则自此一帆风顺,福寿康宁;若有什么闪失,恐怕连高人也无法保你周全啊……”
她絮絮地念叨,手不停地在胸口比划着祈祷的姿势,头垂下,眼睛盯着脚尖,更显得骇人惊异。
朵澜仿若耳边响起炸雷,锐气太盛……阴损少德……这女人竟是一眼便看出自己的一副好皮囊之下,隐藏了如此龌龊的本色,倒果然令她颇感惊奇。
然而,她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反而周身透出更冰冷的气息来,沉声问道:“你是谁?怎的如此好心来指点于我?”
那女人也不抬头,似乎被问得似乎噎住,一时答不上来,半晌儿,才浑浑噩噩地抬起头,露出个迥异的傻乎乎的笑来,那原本凝滞不动的眼珠,也开始沾了些许奇异的神采。
她一个劲儿吃吃地冲着朵澜笑,挥着瘦得吓人的手,不停指着自己胸口,连连倒退,“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句子,之前那番话说得那么流利,这会儿却像个痴傻之人一般。
叶朵澜急了,不欲与她纠缠,暗暗运气就想动手,心道先抓她回山庄再说。
谁料,这似疯似傻的女人脚下虚浮一动,竟是无比的迅速,身影只一花,便离了丈许远。
“别走!”朵澜手跟着一抓,身后却拍上一只大手。
她一个急转身,看向来人。
突如其来的汲香川急急按住她,“莫要追!”他低低地呵斥着她,眼睛却盯着那女人离去的方向。
对上叶朵澜忽而变得惊惧而疑惑的眼,香川深吸一口气,低声解释:“老宅子晚上不干净,你小心点儿。大哥罚我思过,如今戌时已过,我可以回庄了……”
朵澜点点头,弯身拾起打翻的食盒,抬起身,刚巧捕捉到汲香川眼底最后一抹沉思。心里一动,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卷一 含苞 025
“香川少爷……”她指了指手上已然跌碎的食盒,低声道:“可曾用饭?只是被我笨手笨脚打翻了,您若不嫌弃,待回了庄里,我亲自为您下厨……”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已被他擒住,大惊,对上他戏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如星子。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擦过她微微颤抖的唇,他的声音如鬼魅般迫近:“原来我的朵朵,这双手,不仅会杀人,还会做菜……”说罢,他狠狠捏住她的手,拉过她便顶到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后背猛地刺痛,那门年久失修,木刺横生,这一推,准确地刺向她的背。
朵澜吃痛,然而真正令她心惊的,还是香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那试探的话语。
手一松,适时地将手中刚刚拾起的食盒跌落在地,朱漆的八角玲珑双层盒,只一滚,便落在香川黑色的履鞋旁,无声地诉说着女子的惊恐。
“香川少爷说笑了……”她垂下眼睫,顺从地被他紧紧地压住,咬着唇楚楚可怜,耳垂上的蔷薇垂珠轻轻晃动。
“是嘛……”他轻笑,手指移动,从她*的脸上逐渐移到下颌,顺着曲线停在她白色披风的绊扣处,只一挑,便灵活地深入那luo露的锁骨处,搔痒般轻轻挠刮着。
冰凉的指尖,不带任何感情地触着她的肌肤,死一般寂静的老宅,只有迟归的鸟儿,偶尔一声粗嘠的叫,划破夜的宁静。
“你要表达关怀,几样点心怎么能够呢?”他笑,只是那笑太浅薄,像是初雪后凝结的薄冰,随时都会骤然炸裂。
朵澜含笑,一副懵懂茫然的小女儿神情,仰起头诧异道:“少爷什么都不缺,朵澜还能做什么……啊……”
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硬生生逼出一声惊叹,她只觉得身子一空,慌得她忙伸手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汲香川双眸中星光闪烁不定,最后停留在她因吃惊而圆睁的眼睛上,将她打横抱起,双臂收紧的同时语调越发悲怆,“什么都不缺?你可知从小便没有亲生母亲,在这个人吃人的大家族里和人明争暗斗的生活是怎样的?!”
她苦笑,只是欲收回的手顿住,那衣料攥在手心里,更显丝滑,“少爷,朵澜如何没有懂得,别忘了,我是个孤儿,不过是被主人收养。”
香川却是恍若未闻,自顾自说下去:“我只道平常人家好,一心向往,可是如今是他们逼我,我本不想……”
“少爷……”朵澜只说得两个字,*已经被香川封住,那温热缠绵立刻传入微痛的*,嘴角有淡淡的咸涩味道蔓延开来,他是哭了。
心底似乎多了一根刺,若有若无地扎得她酸涩起来,刚要出声,他却一脚踢开脚下的食盒,腾出一只手,猛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抱紧她便大步迈过高高的朱红门槛。
未掌灯,屋子里暗,而且透着阴森的霉气,她害怕地环住香川的颈子,四处张望。
隐约可见室内装饰,竟是令人咋舌的奢华,只是这奢华宛如一位迟暮的美人,再光鲜的美丽,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余晖。
行进中,她只得抽出手来,拨开那摇曳的幔帐,金色的绣线闪动间好似雾气中的美丽山鬼,悱恻凄美。
“香川少爷,少爷……”她忽而害怕起来,是真的害怕,她回过头来唤着他,声音里都是不确定。
以前不是没有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也曾体验过,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而不是为了生存,装出与人无害胆小怯懦的样子。
“闭嘴!”他烦躁地低吼,大手一挥,向她的娇臀处狠拍了一下。
朵澜疼得“咝”一声,眉目皱紧,可再不敢开口求他。
屋子不大,借着从门口射入的夜光,依稀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幔帐均是上好的苏杭绸缎制成,红木的梳妆台上虽蒙着厚厚的灰尘,但胭脂水粉整齐地摆放一排,妆奁层叠。
几步走近那床畔,香川的手搂得越发紧,撩开那碍事的层层粉色挑花流苏,他的大力使得整张床似乎都颤动了一下,飞扬起灰尘来。
“唔……”他手一松,朵澜整个人便深深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中,想象中的痛并没有感到,只因为身下似乎铺了极为柔顺保暖的皮毛,触手所及都是舒滑。
挥了挥手,床角的束帐钩子被他拨弄开,霎时,那云层般的床幔无声地滑落,堆在地上如千层白雪,将这方旖旎与外间隔得严实。
被那灰尘呛得低咳了一声,朵澜手肘撑住床,正欲起身,这边香川已然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自己身下,黑亮的眼直视着她惨白的脸。
闷热的室内,顿时叫人喘不过气来,她抚上自己的心口,只觉得憋闷异常,心跳得如初夏雨前的惊雷。
“少爷,您,刚从主人那,领到责罚……”她结结巴巴,两人呼吸可闻,已经挨得太近,他滚烫的身子贴着她,那刚硬的凸起处牢牢地压在她的*上。
他用一只手撑着头,笃定她不可能挣开自己牢不可破的枷锁,“所以,我不在乎了,大不了先要了你,管他给我什么责罚。若我愿意,取而代之又是如何?!”
果然!
她心一惊,遍体生寒,之前那股*荡然无存。
人皆有贪欲,她不是没猜测过,偌大的武林世家,莫说外界,便是自己家族内,也多有明争暗斗。饶是兄弟手足又怎样?!
只是方才,汲香川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反而叫她无言以对起来。
私心里,她是偏向望月的吧。
毕竟他待她尚好,毕竟他是她的依靠,毕竟他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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