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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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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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带了特制的小小指套,半天弹下来,想来手腕手指还是很疼的,故而每次练完,她都是愁眉苦脸,在我跟前撅着的嘴巴快可以挂上油瓶。
      她本就长得玉雪可爱,讨人喜欢,这般委委曲曲的模样更觉可怜之极。
      这日我见她累极的模样,不由弯腰将她揽在怀中,一边给她柔涅推拿,一边笑道:“你若累了,不愿意学琴,便和先生说一声,想来他也不敢勉强你继续练。”
      相思吸吸鼻子,卷翘的长睫扑闪着,大眼睛里便有了亮晶晶的泪水。她道:“可父王说,如果我再和娘亲整天玩闹,不好好用功,他便将娘亲送走,再也不许我见你。”
      我柔声道:“不用害怕,便是娘亲不在你跟前,也有你父王会好好照顾你。”
      谁知相思却道:“可从前父王一直说,找回了娘亲,我们这个家,才是完整的家。”
      我怔了怔,忽觉身后似乎有人走近,转头看时,却是淳于望来到近前。
      大约见我待相思甚好,这些日子他看向我时眼中的疏离便不见了,甚至唇角弯起了温软柔和的弧度。
      他轻笑道:“原来你也挺会照顾小孩子。”
      我懒洋洋道:“我哪里会照顾小孩?只是令爱生得的确可爱,忽然就让我想起……想起小时候玩的布娃娃。我曾从同龄的孩子那里偷了两个藏起来,夜里背着家人玩耍。可惜后来让我父亲看到了,当了我的面扯断那布娃娃的手脚,撕得粉碎。” 

 
      淳于望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他牵过相思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畔,凝视我良久,才道:“明日我要动身去狸山住一阵。你收拾收拾,一起去吧!”
      “狸山?”我记起这正是他带了盈盈隐居的地方,皱眉道,“那个地方,你带我去了,不怕哪一天真正的盈盈回来撞到,又给气得掉头跑了?”
      他不答,转身带了相思便走。
      摆明了是主意已定,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了。横竖他扣押着嫦曦,我又武功被制,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只能乖乖受他摆布。
      我恨得咬牙,赶上前几步,拉住他袖子道:“要我去可以。但你先得让我和嫦曦公主见一面。如果没有亲眼看到她平安,我没法安心伴着你们父女。”
      淳于望没有立刻回答,却顿住了脚步,看向我捉住他衣袖的手,眼眸里有隐约的脆弱彷徨和悲伤闪过。
      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见他眼神怪异,便有些不自在,缩回手笑道:“令爱很是讨人喜欢。其实我也乐意放开心怀,陪她说说笑笑。”
      只是若我心情不好,自是不会给他的女儿好脸色;他的女儿在满心孺慕的“娘亲”这边受了委屈,当然会难过。我赌他并不舍得相思难过。
      果然,抬起黑浓的眼睫时,他已叹道:“好吧,你好自为之。”
      他向身后瞥了一眼,便有近卫走来,向我恭谨施礼道:“夫人,请!”
      托他的福,我没成亲就成了夫人,没生育就有了女儿。
      皱眉跟着近卫离去时,他也带着相思往另一边走去。
      相思正问他道:“父王,令爱是谁?”
      淳于望迟疑道:“令爱,是对别人家女儿的尊称。若旁人对我称令爱,指的便是我的女儿,也便是你。”
      相思道:“可我不是别人家的女儿!我是你的女儿,也是娘亲的女儿啊!”
      “哦……哦……你娘亲的意思……”
      不晓得淳于望后来怎么去和相思解释的,但他这个父亲,的确当得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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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望的近卫领着我拐了几道弯,却是转向了一处古树掩映下的小院。
      不算偏僻,但和前面一排正房大屋比起来很不起眼。正屋便是轸王淳于望平素起居之所,守卫森严,等闲人无法接近,此处便是看守的人多了,也只会让人认为是在保护淳于望而已。
      但我接近这所被称作萃芳院的小院时,立时感觉出奇异的杀机来。
      却不是来自要道处扼守的高手。
      我屏息跟着近卫向前行着,一路小心观察,立时发现原来那杀机正来自古树下看起来并不起来的灌木。
      此时正值隆冬,大多灌木已枝枯叶落,只余光秃秃的树干;便有几丛是四季常绿的,几场霜雪下来,那绿意也憔悴得很。 

      看那花木交错植于园中,看着萧索零乱,暗中却应合着九宫八卦的排列,分明已摆成了某种阵法。
      若是寻常武夫,多半看不出其中奥妙。但我师父无量师太久在佛门,无事便喜钻研五行八卦之术,连诸葛先生当年摆过的阵法都曾揣磨个**不离十。
      我跟在她身边十年之久,虽以习武为主,但行军布阵之法同样是必修的功课。耳濡目染之下,这样的阵法已难不倒我了。
      近卫走到小院前时便暗暗向守卫示意,虽未见大的动作,分明已临时撤开阵势,好让我们沿着青石巷道堂而皇之一路走进去,不露丝毫异样。
      我默记着阵势走向,若无其事地跟近卫踏入小院。
      小院内另有山石小亭,陈设甚是精致。
      穿着五彩卵石铺就的甬道,还未踏上汉白玉的台阶,便听屋中有人幽幽的长叹声。
      正是嫦曦公主的声音。
      我急忙推门进入时,只听嫦曦惊喜唤道:“殿下!”
      待转身见到是我,她怔住,慢慢地转作了苦涩的笑意,“秦姐姐!”
      我上前见礼,微笑道:“公主在等着轸王殿下么?”
      嫦曦瞥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近卫,眼底的苦涩更浓,如画的眉目便氤氲了淡淡的愁绪,说道:“是呀,他本说过近日会来探望我。但一转眼,已经许多天不见他踪影了。”
      言毕,她又是幽幽一叹。
      杏面桃腮,薄愁如醉,我见犹怜。淳于望曾一度为她所惑,也是意料之中。
      正在沉吟之际,隐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投来,甚至把背脊都刺得有些辣辣的,像被针尖扎上了一般。
      我皱了皱眉,一边携了嫦曦到软榻上坐下,一边借了眼睛余光往后察看时,正见一片灰黄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过。
      淳于望贵为皇弟,此次又辅立新帝有功,更该尊贵无俦。因此这王府内的护卫随从,连同太监侍女等人都有统一的衣饰,却没有一种是灰黄色的。
      我想起上回同样让我有芒刺在背感觉的目光,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和嫦曦均为阶下之囚,便是说几句体己话又如何?他是打算从我们的会面中看出些什么吗?或者,怕嫦曦和我告诉彼此一些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对方境遇?有近卫看着尚嫌不够,还遣了心腹谋士来暗中监视,可见其看似坦坦荡荡,其实也不过是个阴险小人。
      转头仔细打量嫦曦时,除了眉目间的愁意,依然肌肤如雪,容色倾城,倒也看不出受过委屈的模样。
      我笑道:“看来轸王殿下待公主甚好,此处比着公主的寝宫虽小了些,但一色用具都是上上品,想来饮食也不差。” 
 
      嫦曦抓过妆台上的胭脂盒,开开合合地把玩着,说道:“可不是么,想这梁国这场天大的变乱,若不是轸王殿下相护,再不知我会流落到哪里。只是父皇本来是送我来和亲的,这里再舒适,也不能呆上一世。所以我实在想见见殿下,问问他下面我该怎么办。”
      她一边和我说着,一边悄悄地抽过一张细笺,放在自己腿上,借了宽袖长襟的掩护,只作把玩胭脂,却拿了胭脂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会意,侧了身为她挡住近卫的视线,随口说道:“如今梁国新君继位,想来朝中正忙乱,一时顾不上我们吧。公主不必忧心,想南梁也是堂堂大国,岂会对我们失了礼数?”
      “哦,也是……”嫦曦这样应着,唇角已弯过一抹嘲讽。
      想来淳于望必曾对她无礼,后来把念头转到和我这个和他心上人相像的女俘身上,才一时放过了她。说什么礼数不礼数,简直就是笑话。
      两人闲谈片刻,我细瞧嫦曦的确不曾受到太大委屈,并比我预料得要机智冷静得多,这才放下了心,告诉她道:“公主,近日轸王殿下要离府,只怕我也要跟着离开一阵子了。”
      嫦曦惊讶,问道:“去哪里?”
      我瞥了一眼在门边侧耳倾听的近卫,恶意地说道:“听说他要回狸山祭拜他的亡妻。”
      “狸山?亡妻?他娶过妻?妻子已经故去?”
      “是啊!”我闲闲地笑,“听说是被人一把火烧死了,尸骨无存。”
      “哦……那也真是可怜。”
      嫦曦已把那张细笺折好,从袖下递给我,这才站起身,合上胭脂放到妆台上,侧头一个笑容明艳如霞。
      “姐姐,一路在外时,更要小心,更要珍重。”
      “谢公主关心。公主也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轸王殿下不在府中,恐怕下人会有所怠慢。”
      “呵……姐姐放心。我也是……皇宫里出来的。”
      她的笑容明媚得剔透,让我这个女人看得都是心头一颤,然后却因为她的话语心中恻然。
      轸王府危险,但大芮皇宫又何尝不是步步惊心。
      从那里出来的嫦曦公主……
      的确不该像她在人前展现的那般单纯天真。
      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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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出小院,温香、软玉已经在外候着,陪我回沁芳院。
      走了没几步,身后已有人沉声道:“夫人请留步。”
      回过头,却见黎宏一身灰黄色衣袍,正携了两名护卫和一个婆子走上前来,说道:“夫人,轸王殿下待你可不薄。”
      我笑道:“他待我不薄?嗯,的确待我不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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