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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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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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情感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尚未给各式各样的心机和丑恶污。染,给我这个坏女人的,同样是一颗洁净无瑕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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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池春水很快便已在眼前,盈盈碧色映着蓝天,宛若流动的软琉璃,却足以吞噬任何一个如我这般被紧紧束缚的生命。

          曾经在意的,曾经厌恶的,舍得下的,舍不下的,都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做一个终结。

          我不知该怨恨还是轻松,卧在池畔冷冷地盯着黎宏。

          两名侍卫奔到稍远处寻来一块大石头,正合力搬过来。

          黎宏蹲下身,惋惜般叹道:“可惜了这么个花朵般的女人,怎么偏要自己作死?”

          我冷哼一声,只恨自己口中满塞着帕子,连啐他一口都做不到。

          这一连串的事,即便不是黎宏安排,至少也与他有关。

          淳于望枉自聪明一世,到底只相信他自己的心腹,绝对不会相信我这个女俘。

          但相信或不相信,也没什么要紧

          我本就打算离去,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淡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为什么心口只是闷疼的厉害,甚至远过于被黎宏踹过的伤处?

          多半只是不甘而已。

          竟被迄今为止完全不了解的敌手算计去了性命!

          偌大的石头被搬到我旁边,黎宏亲自动手,拿了绳子把我牢牢地扣到那石头上。

          我挣得满头汗水,却只换来黎宏一耳光重重地扇来,喉嗓间又有腥甜往外直冒。

          他咒骂道:“贱婢,临死了也不安份!” 
 
          我本就已无力,再受了这么一记,更是头晕目眩,却隐隐又似听得相思在唤我,一声接一声。

          “娘亲,娘亲……”

          我有些疑心是不是听错了,但黎宏居然也惊慌地向梅林那边看去,急急道:“快,快扔下去,扔下去!”肋

          “娘亲,娘亲……”

          我听到相思的呼唤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惊慌;我甚至听到了她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

          软玉在焦急哄道:“小郡主,你娘亲不在那边!”

          相思尖声叫道:“滚开!”

          两名近卫已慌乱地将我连同大石抱起,用力掷向池塘中央。

          风声掠过耳边时,我努力将头转向那边梅林,终于抓到了那团小小的身影。

          她跑得满脸通红,一头大汗,忽然顿住身,惊恐地望向我,撕心裂肺地凄厉惨叫。

          “啊……娘亲,娘亲啊——”

          “扑通……”

          我已重重地落入塘中,沉重的石头立刻带着我飞快沉了下去。

          落入水面前最后的一幕景象,是相思发了狂般冲向池塘的小小身影,后面跟着惊惶无措的软玉,以及……

          淳于望。

          他惨白着脸跟在相思身后,却魔怔了般只盯着我,悲怆无力的模样,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人。

          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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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俱冷,一时未浸透的雪白裘衣竭力想将我推往飘着亮光的水面,而沉重的石头却疾速地带我奔向下方那片无边无垠的黑暗。

          那片光亮离我越来越远。

          待那石头落于软软的流沙间时,呛咳出的气泡连同我最后一点力气都已带走。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看到自己长长长的黑发,如同长在水下的水草一般,依然不屈不挠地向上方清亮的碧波飘动,飘动……

          “晚晚,晚晚……”

          “盈盈,盈盈……”

          仿佛有人在叫唤,不知在唤我,还是在唤那个早已死去的盈盈,那个声音像是淳于望,又像是司徒凌。

          最初的憋胀难受之后,我似乎也和我的长发一样飘了起来。

          心头半明半晦,分明还能感觉到自己依然身在深水之中。

          在一段如无星深夜般的纯然漆黑后,周围忽然奇异地亮了起来。

          水纹荡漾,碧意盈盈间带着阳光的金灿,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明亮得夺目。

          
      那片明亮中,渐渐浮出素衣的人影,闲适地卧在山石之上,慢慢地品鉴着玉杯中的美酒,漫声吟道:“我有一卮芳酒,唤取山花山鸟,伴我醉时吟。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那厢疏影晃动,落英缤纷,有女子翠衣翩跹,折一枝红梅,潇潇洒洒地步出,嫣然笑道:“你只要山花山鸟么?那好,我带着我的小宝宝离开,你一个人伴山花山鸟过活儿,行不?”

          女子甚是年少,笑容明艳亮烈,令人心眩神驰。

          说罢那一句,她便将梅枝利落地一划,却是转过了一式精奇的剑招,正将那梅枝以极优美的姿势送到鼻尖,且嗅且走且回顾,竟又奔回梅林中去了。

          
      那本来优雅闲淡的人影慌得忙从山石上滚下,连玉杯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冲进梅林便把那女子抱住,柔声哄道:“若无盈盈相伴,山花失色,山鸟无声,这天地都无趣了,我一个人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差别?”

          那女子扭着身子,脆生生地说道:“红口白牙的,说什么死去活来的?也不怕听着丧气!”

          男子亲吻着她,呢喃道:“谁让你刁蛮来着?我早晚会给你气死呢!”

          女子手中的红梅落地,双臂缠上男子的脖颈,翠袖如水流般轻软滑下……

          “望哥哥,我们再生一个男娃娃,可好?”

          “唔……好啊,不过得先给我们这个小娃娃取个名字罢!”

          “叫阿梅?”

          “阿梅……不如叫沁雪?或者叫玉蕊?”

          “不好,不好,阿梅叫着顺口,名字简单,好记好养……”

          “这……算了,咱们先去生个男娃娃吧!”

          “现在?”

          “现在,不行么?”

          他舒臂,将她轻轻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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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体一轻,仿佛了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

          我死了么?

          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像我这样的人,多半是下地狱吧?

          爱我护我的,欺我辱我的,被人一刀两断的,被我一刀两断的,惨死的横死的冤死的屈死的大鬼小鬼,都已在前面等着我了……

          果然是进了地狱了,是哪一道刑罚,把我像面条一样揉捏按压,五脏都给挤得移了位,口鼻中液体涔涔而出……

          我透不过气来,却竭力想摆脱这透不过气来的困境……

          “娘……娘亲……”

          颤栗般很小心的呜咽,像是害怕惊动了我身前身后召唤我牵引我的黑白无常……

          相思……

          是相思的声音。

          沙沙的,闷闷的,不复她平常的甜腻娇俏,入我耳却是美如天籁。

          我忽然间落下了泪。 

    

          截然不同于阴冷死亡气息的温热慢慢蔓延于僵冷的面庞,让我疑惑起来。

          我真的死了吗?

          身畔忽然便传来了相思的号啕大哭:“娘亲,娘亲哭了……娘亲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肋

          软软的小手胡乱地我脸上身上摸着,满是惊惶的颤意。

          我动了动手指,勉强伸出了手,那小手立刻抓紧我。

          往日总是暖暖的小小掌心几乎和我的手一样凉,却渗着细细的汗水。

          我睁开涩痛的眼,用力眨了几下眼,终于驱去了眼底的白雾,看到了趴在床沿的相思。

          他那漂亮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面庞湿湿的,连那头黑发也是湿湿的,零乱地披在肩上。

          她只穿着小衣,总算是干燥的,外面裹着一件我的厚棉袍,一直拖到地面,那小小的身躯正在不合身的大棉袍里瑟缩着发抖。

          我摸摸她的头,咳了好几下,才能喑哑地问出声来:“相思,你怎么了?掉水里了?”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的身后,传来淳于望沉闷之极的索然应答:“她一见你被掷下去,也跟着跳下去了。”

          他立于相思身后,脸色白得已与他身上的衣衫相差无几。

          他的头发也是透湿,发髻凌乱,甚至连湿衣都不曾更换,衣角还在漉漉地滴着水。镬

          我点头,“你捞她时捞错了人,把我也捞上来了?”

          淳于望不答。

          相思忙道:“是别的人把我抓了上来,父王……父王立刻就下去捞你了,只是好一会儿才把你救上来。”

          
她迟疑了下,又补充道:“娘亲你别怪父王啊,不关父王的事,都怪……都怪那个黎宏!对,就怪那个老乌龟,是他欺负你,把你扔下了池塘,父王不知道的。”

          她又推淳于望,焦急地要他确认:“父王,你快告诉娘亲,是不是这样子的!都是那个黎宏使坏,对不对?对不对?”

          我冷冷地盯着淳于望,看他怎样把女儿这幼稚却善意的谎言圆下去。

          他静默了片刻,到底没有回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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