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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是被人洗洗涮涮裹了件几近透明的纱衣抬到赫连非战的寝宫千秋殿的。
所谓的龙帷之迫便是这样吧。
只是她心中倒也不紧张,像赫连非战那样的男人,怎会是个会被女人的样貌迷惑的人,当年拓跋莹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他这般作为,不过是怕她身上藏个什么暗器毒药罢了。
微风卷起殿中素色的纱幔,锦瑟窈窕的身影在幔帐后面若隐若现。
赫连非战进屋的时候,她正在拨弄一把琵琶。
他站在床前凝神听了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道:“秦瑟姑娘这手琵琶弹得真是天下无双啊……这弹棉花大抵也该是这样。”
锦瑟也不回话,犹自低头轻挑淡抹。
“你那随从恐怕是等不到你带他离开的那天了。”赫连非战笑得高兴,似乎有意刺激锦瑟,“他要死了,本王估摸着就半月。”
锦瑟终于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身长玉立的男子,虽隔着纱幔但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紧紧地凝着她,等着她发怒。
最后,她却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琵琶扔在一旁,慢慢道:“他若是死了,我便要你赫连非战给他陪葬。”
纱幔一动,下一瞬,赫连非战已经掐住了锦瑟细白的脖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冷笑道:“你现在自己就是本王的笼中之鸟,还有本事替他报仇?”
锦瑟伸手将他扣住她下颚的手扯开,眸色清冷如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赫连非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隐隐腾起怒火,他欺身将锦瑟压在身下,俯身伏在她耳边慢慢呵气,调笑道:“是啊,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口要在锦瑟的耳珠上。
耳上尖锐的刺痛让锦瑟反射性地一躲,那圆润的耳珠自赫连非战齿间滑落,带出几分水润。
阳光透过纱窗镀上她微仰的侧脸,照见那被津液染得粉润透明的耳垂,宛如一颗润泽小巧的珠玉。
赫连非战看得一怔,心中竟然有了一种想要掠夺的欲望,他想那是被她激起的愤怒。
可是她惹了他,就必须付出代价。
本来还只是想吓吓她,可是现在……她自找的!
赫连非战深暗莫测,只是那一双如狼深邃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锦瑟,唇边却犹自带笑,只是那笑似乎带着嗜血的森冷,仿佛恨不得要将身下的女子吞食入腹。
锦瑟被他压在身下,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赫连非战已经开始变得粗重的呼吸就在她耳侧,她知道,他现在似乎已经愤怒了,或者已经动情。
细白的长指缓缓抚向赫连非战的喉结,然后慢慢环上他的颈后,如抚琴一般一下一下慢慢触碰,惹得他心中更是烦躁,呼吸却又沉重了不少。
锦瑟嗤地一笑,刹那笑颜如花。
她的语调幽幽,带着妩媚的轻佻,“沉拂是不是说我现在已经武功尽失,可任你处置?然后你便想要如此折辱于我?嗯?”
尾音微挑,更带着别致的魅惑。
赫连非战喉间一哽,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如火烧一般干渴。微微咽了口唾沫,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立刻反驳,“荒谬!秦瑟,你不过是个被别人上过的女人,早已是残花败柳,你以为本王会要?”
像是证明自己的话一般,赫连非战脸色赤红一片,伸手一把拽下锦瑟的手,嫌恶地甩开,迅速下了床。
锦瑟拢了拢因着刚刚的纠缠而扯开的衣襟,将胸前那微露的□掩起,轻笑道:“原来你赫连王竟似个毛头小子一般容易害羞。赫连非战,当初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赫连非战哪里容得别人这般取笑他,正欲发作,又听见床上那该死的女人不知死活的砸过来一句。
“真是可爱。”
这次赫连非战真的恼羞成怒了,那方锦瑟却毫不在意一般,施施然起身,漫不经心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赫连非战看着锦瑟轻缓的动作,竟然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了怒气,咬牙切齿道:“帮我除了容于乾。”
锦瑟嘻嘻一笑,道:“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你难道让我色…诱?”
容于乾是谁?他是北狄如今的大将军王,北狄一半的兵力都掌控在他手中。赫连非战如果能轻易除了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当年那拓跋莹好像还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却被这赫连非战抢了来当了王后,哪个男人会真的不在意?
更何况容于乾血气方刚,怎能咽下这口气!两人相斗多年仍旧是互相制衡,所以赫连非战才想使巧计除了他。
锦瑟只是不巧,恰恰被他握在手中罢了。
深暗帝王之术的锦瑟怎会不知棋子的用途,她若是真的杀了容于乾,那她的死期恐怕也不远了。杀了容于乾,他手下的将领怎会容得下她?到时候这赫连非战若是倒打一耙,把她卖了,她估计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手无缚鸡之力?”赫连非战挑眉,眼睛一瞬不瞬地睨着已经走到窗前将轩窗支起的锦瑟,“刚刚是谁运足了内劲要将本王一掌击毙?”
刚刚锦瑟看似要挑逗他,实则是趁他不备,在他颈后暗暗运掌。
若是他有意犯她,必定已经死在她掌下了。
锦瑟漠然地立在窗前,手指细细抚过窗前的盆栽,不以为然道:“我也在沐浴的时候发现自己功力恢复了,只是赫连非战,你不是早已想好了要挟我的对策了么?”
赫连非战爽朗一笑,走过去执起锦瑟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感叹道:“蛇蝎美人,果真也有颗七窍玲珑心。秦瑟,我说过,若不是你我是在最好的时间遇见,我赫连非战必娶你为后。”
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认真。
“赫连王这是要娶秦瑟么?”锦瑟歉然一笑,“那必定阿锦不能如你所愿了,我现在只是无忧城的锦瑟。而且,谁说那丑恶的跛子在你手中我便一定会受你所迫?”
赫连非战垂首敛目,唇边笑意犹在,缓缓道:“那锦瑟姑娘还有什么条件,只要本王能办到,一定答应你。”
这次锦瑟终于抬头第一次细细端看眼前的男子,红唇轻启,“我要你北狄与大殷修好,你赫连非战有生之年不犯大殷。”
赫连非战一怔,显然惊诧于锦瑟的要求,那个庙堂上的男人,终是她一生也不肯舍得放下的牵挂么?
一怔之后,他心中却又升起一阵慌乱,他最该想到的不该是他的黄图霸业么?这个要求若是答应,那他一生的追求也必定受挫。可是为何最先想到的竟然会是萧恪?
他这是嫉妒。这个女人让他开始嫉妒萧恪,或许这种情绪不仅仅是现在,而是更早之前,当年他俩一起亲征的时候。在这世上有这样一个女人,不是权势,不为样貌,不为回报,深深地眷恋着他。他俩都是帝王,这样的女子于他们来说,恐怕穷其一生都难以再遇。
所有,他嫉妒萧恪,嫉妒他能拥有过这样风致明烈的女子。
失神间,听得那女子濡软的音调带着几分俏皮道:“如果你答应,我可以想办法让容于乾为你所用哟。他是一员骁将,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赫连非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迟疑了一会才道:“你莫不是真想□?”
除了温柔乡,他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一个百炼成钢的男人心愿臣服,化作绕指柔,只为博红颜一笑。
鄙夷地看了赫连非战一眼,锦瑟轻哼一声,“色胚!”
作者有话要说:唔……补完了,睡觉……晚安
☆、谁多做情种
赫连王上在噶桑沙漠救回一汉女,养在千姿殿的消息不胫而走,朝中众臣皆议论纷纷。
汉女姿容无双,媚上祸国,王上被要妖女所惑,北狄将亡的传言更是在民间愈演愈烈。
“自古红颜祸国,臣恳请王上下旨斩杀那妖女以安民心。”完颜峦咬牙,在赫连非战面前屈膝跪下。
他是赫连非战的心腹,现在朝中的局势他们已经处于劣势,再不想出对策,恐怕以后的形式会更加不利。
完颜峦话音一落,同时有数名朝臣附议赞同。
容于乾则是立于一侧,冷眼看着,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出他现在的好心情。
幸灾乐祸,这其中摆弄是非的暗手除了他也别无他人。
赫连非战眉宇间一是一片阴沉,迎上容于乾的眸光,眸色愈冷,“难道要本王还要拿一女子的性命来为自己守国?昏聩至极!”
“哦,难道王上认为阿锦不能为王上排忧解难?阿锦这条性命诸位大人如果想要,那拿去便是。”
来人逆着晨光缓缓步入殿中,语调清婉,一袭绯色长裙委地,在朱红色的华毯上逶迤拖过,发髻浅挽,白纱覆面。虽不见其容,但那身姿在那款款前行中已然自成一段旖旎风情。
赫连非战微微拧眉,显然他也没有料到锦瑟会在这时候出现。
隔着面纱,锦瑟微微一笑,笑吟吟的看着赫连非战,盈盈一拜,语调依旧温软,“阿锦愿为王上分忧。请王上赐阿锦一死。”
赫连非战一时也摸不透她的心思,却听得她要说让他赐她一死,眸色一沉,厉声道:“阿锦,给本王回千姿殿去。”
“王上,有人爱拿我一介小女子说事,您何不如了他们的心意。”锦瑟冷冷一笑,侧目看向身旁的容于乾,一字一字道:“容于将军您说,是也不是?”
容于乾今日也是一身红衣,与锦瑟站在一处,倒似一对金童玉女。他本就是个美男子,不比萧恪与王夙的精致俊雅,他身上带着一股子狷狂的野性。如今他一双浓眉微微上扬,形成好看的弧度,脸上不见半分喜怒,“锦瑟姑娘言重了,若是北狄真要靠一介弱质女流来安邦定国,那让我们这些北狄儿郎以何立于世?姑娘尽可放心,只要我容于乾在世一日,必保姑娘一日安康。”
达到了目的,锦瑟眼中流光明灭,如秋水一泓,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