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灵筠 - 惑世姣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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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灵筠 - 惑世姣莲-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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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听得毛骨悚然,顾曜更是一阵反胃,躲得远远的。

“其他药材倒是好办,只要取得药引子,我就一定可以给你解毒。”

昭颜面色如常,颔首说:“这样……甚好。”

邬云姬却斜睨着他反问:“你不怕么?”

昭颜望着她“嗤嗤”笑了,原来她想看他笑话呢?他止住笑答道:“中毒和、和解毒,哪样……可怕?”

邬云姬捋捋发,转身丢下一句话:“明日再来罢!”

福公公愣了下,大喊:“这么晚,可怎么下山?邬小姐可否借宿一晚?”

邬云姬侧头,凤眼一眯,笑道:“本庄从不留男子过夜,不方便。”

她狡黠的笑颜,让昭颜有一瞬的恍惚,而后吩咐:“福伯,就地露宿。”

卢后一手搭在扶栏上,身影微微发颤。她的神色在冬日清辉下依旧憔悴,衬着指甲鲜明的朱红,纤手更显苍白。她轻轻捏了下曦儿的脸,笑容疲惫,“真乖,他也不哭不闹的。”

夕莲不冷不热答:“嗯,他很懂事。”

“奶娘照顾的好吗?”

“很好。”夕莲抬目平视她,“和韦娘一样体贴、善良。”

卢后眼睫垂了下去,不敢与她相视,夕莲目光里的怨恨、一目了然。人算不如天算,她绝对想不到有这样一天。她无力苦笑:“你怪我?还在怪我?”

“夕莲不敢。”

“我后悔了,真的……”

夕莲瞥见她转头的瞬间,鬓上银白的发线。卢后年岁不过三十六七而已,夕莲心中一阵凄紧,哑声唤道:“太皇太后……为什么选韦娘?你可以将别人安插在皇上身边,可以叫别人去做坏事,为什么是韦娘?你究竟让韦娘去做什么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什么意思?”

卢后不语,侧目盯着夕莲的腹部,问:“孩子多大了?”

夕莲的语气缓和下来:“四个月了。”

“想不到,你为司马昭颜放弃了予淳。你真要一个人肩负起这种混乱的局面?卢离晟,他随时可以弑君篡位,到时候,你连孩子都保不住。不如将皇位禅让给予淳,你依旧当皇后……”

夕莲冷笑打断她:“即使那样,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孩子。太皇太后是替卢元帅来当说客?玉玺不在我这,他都已经搜了四遍德阳宫。”

“不!我只是希望你平安、平安就好。”卢后喃喃复念了几句,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发展,完全失去了方向,难道她要将夕莲一个人留在这深宫,永远熬不出头?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她已经累垮了,没有力量再撑下去……

“太皇太后近日脸色不太好,还是多歇着罢。”夕莲将曦儿交给锦秋,正欲离开,见明公公神色匆匆赶来,身后带了权相府的管家。夕莲隐约感到一阵心悸,呆呆望着匐倒在地的管家:“平身,出了什么事?”

“回太后……大人他不知所踪,书房里留下了这些!”

一本奏折、一封信?夕莲急忙抽过来,摊开折子一看,惊呼:“不可能!父亲怎么会辞官!”

卢后面色惊变,夺过来反复看了几遍,骤然晕厥过去。旁边的宫娥纷纷涌来搀扶住她,安置在水榭内的榻上,夕莲脑中空白,愣愣拆开信,父亲俊逸的笔迹如旧,写着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落款是“敬之”。

夕莲懵懵扶起管家,嘴唇一阵哆嗦:“父亲,他怎么会……管家,父亲不会丢下我的……”

老管家老泪纵横:“小姐……大人这几月病的厉害,前日精神头忽然好了,说要上街去走走,我多高兴啊,就应下了!谁知,竟然就这样走了再也没回来……”

夕莲无力瘫倒,父亲去哪里了?他能去哪里?为什么要丢下她?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只有她自己了……

“他信上说什么了?”卢后微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夕莲缓缓转头,看见她眼里和自己一样盈盈的泪,愤然叫嚷道:“你哭什么!你凭什么哭,他是我父亲我父亲!”

锦秋吓的在一旁挽住夕莲的胳膊,“太后,担心腹中孩儿!”

夕莲仰头,生生将泪咽下肚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话,是对你说的罢?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韦娘走上绝路、让父亲离家出走!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卢后捏着信纸一角,泪化开了浓妆,滴滴浑浊,脂粉下她的面庞暗哑蜡黄。她都做了什么?做尽一切,不都是为了能和他长相守……结果,就是这样了,她变得一无所有。上元灯火,为何要美丽得那么不真实?水月镜花,为何要给她一个虚妄的幻念?让她在后来的多少年里,都怀念那一刻初见的明眸。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包括他自己。”卢后用力撑起身子,背脊依旧挺直,螓首微扬。她输掉了一切,包括她自己。尽管早已发现他目光里的寂寞、早已知道他们之间微妙的快乐,她却不能放手。这一场爱情,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还是选择了邬清玮……难道,刻骨铭心的夕莲花,只能开出这样的结果?太可笑、太可笑!她胸腔一振,咳了口血出来。


                      残冬篇  101、流产


冬日暖暖,映照着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吊脚楼的屋檐下,不知何时筑起了一个燕子窝,为寂寥的院落平添了几分叽叽喳喳的热闹。

室内缭绕着蒙蒙热气,昭颜整个人都浸泡在药水中,紧闭双眼。

邬云姬专心致志为他挑毒,这份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见他疼得满头虚汗还一声不吭,她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脸,蓦然发现他的眉眼口鼻拼合出了一张让人心动的脸,其实他若不是中了蛊也是一名俊秀男子。

收回神思,她将一颗刚挑出来的黑色小豆呈在掌心:“看,这就是*出来的蛊。”

昭颜舒了口气,睁眼看,这豆子真是从他额上弄出来的?

“很痛吧?还得好几日才能挑完。”

昭颜捏着小黑豆,问:“然后呢?”

“我只是帮你把蛊*出来,但是毒仍然在体内。幻生蚕向来只传庄主,可是我接任的时候,上一任庄主已经失踪了。”

昭颜垂目,“可你说……只要有引子,就能解毒。”

“不错,但是庄里还保留了上任庄主制的幻生蚕,所以我早就破解了!”邬云姬神情有几分得意,“解药的配方不难,只是幻生蚕是吸食主人的血长大,必须取得下蛊之人的血作药引,方能解毒。不然,就得隔一段时间驱一次蛊。”

昭颜猛地一颤,睁大眼望着薄薄雾气中的邬云姬,语气竟透露出几分无助:“如果,下蛊之人已死,该如何?”

邬云姬怔了怔,问:“你是说,上任庄主已经去世了么?你怎么可能知道?”

“她……已经、去世了。我认识她……”

邬云姬顿时无力退了两步,在桌边坐下,手指间捏着的银针无声掉落。

昭颜往前倾了倾身子,关切唤了声:“邬小姐?”

邬云姬眼里的泪簌簌扑落,半掩着面转身夺门而出。

正在小院里晒太阳的顾曜立马大声吆喝:“哎哎,邬小姐怎么就跑了呢?!”

“啊?”福公公闻声而来,急得跺脚,“真是的,在山上风餐露宿好几日才答应下来治病,怎么一下就跑了?”边说着,他边进屋。

昭颜望着她留下的药箱若有所思,换上衣服,对福公公说:“别催她,她、可能……需要时间。”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啊……她先前说三个月,现在这样子,半个月都过去了。”

“她,像不像韦娘?”

福公公惊讶对上司马昭颜有几分愧疚的双眸,“皇上的意思……”

“应该没错,所以她、听说……韦娘的死讯,那么伤心……”昭颜系上衣带,苦笑一声,“朕、愧对韦娘。”

福公公劝道:“皇上怎能将韦娘的死,归责在自己身上?”

“她往……哪里去了?”

“西边。”

这里的空气湿润,河边草地枯黄但还夹杂了些绿色。木拱桥下三三两两的村妇正在洗衣,昭颜四处望了一圈,不见那袭绿罗裙。一名妇人挎着背篓往回走,笑盈盈对昭颜喊:“喂!你在找云姬吗?你们闹别扭啦?她往那边去了呢!”

昭颜对她感激一笑,朝桥上跑去了。

背篓里探出一只小脑袋,脆生生问:“阿妈,他可是云姬姐姐的阿郎?”

“是喔,不然云姬给他住给他吃,还老往那跑?这公子虽然傻愣愣的,不过面善心慈,云姬中意的人,不会错哟!”

“云姬姐姐怎么哭了呢?”

“小情人闹别扭咯,嘿嘿……”

邬云姬坐在河边木桩上,裙角拖曳在地,与草色夹杂在一起。或许只有这方山水才能养育出这样灵气的女子。昭颜在她身后,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每每想起韦娘,心里某个地方会隐隐作痛。

邬云姬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冲司马昭颜怒嗔:“你躲在人家后面做什么?”

熟悉的怒容,竟让昭颜一时之间感到无比亲切,‘夕莲’二字脱口而出。

“夕莲、又是夕莲!”邬云姬双目通红朝他哭喊,“为什么夕莲就这么重要?!”

司马昭颜被她哭得六神无主,好好的,怎么自己又唤了夕莲的名字?他忙上前安慰:“抱歉……邬小姐,请节哀!”

“她本该来看我了,三年才来一次,我好不容易才等到……”邬云姬望着司马昭颜慌乱的眼神,忽觉失态,转而小声抽泣,“夕莲究竟是谁?娘在哄我睡觉的时候,口里也叫着这个名字,她抢了我娘,让我成为一个孤儿……我还在想,如果今年娘还是不肯回家,我便去陪她……如今我真的孤单一人了,再也没有亲人。”

“你娘,很善良。”昭颜内心愧疚,几乎不敢直视她。欠韦娘的债,或许是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偿还,他鼓起勇气迎上她的视线,神情认真,“你不是孤单一人,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兄长。”

邬云姬惊诧了一刻,盯着司马昭颜质问:“你年岁比我长么?不见得吧?我有十八了!”

昭颜愣了会,憨憨笑着答:“我快十八了。”

邬云姬忍住笑意,站起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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