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只手相映成辉!
就在猴子钻进简随云的胸襟时,没有人看到,一只价值连城的玉杯就在那只绝美的手中,被静静地辗为粉末,散进风中——
而杯中的液体也如溅入空中的血,无声无息地飞洒——
第七十四章 曳雾绡之轻裾
一只猴子,盯着一个人流口水时,是什么情景?
谁也没想到小小猴儿竟然能看着一个人,口水滴答,满目桃花!
在“七宝”被风吉儿凶猛的眼神瞪得快要猴脑冒烟、灼穿个洞的时候,它抓挠着脑袋别过了眼,像是要避开风吉儿的视线,但那一偏头,才似突然发现这桌上还有一个它没见过的人!
然后,猴眼猛然聚焦,闪闪发光!“吱吱”叫一声后,“叭”地跌坐在桌上,盯着那个人——
盯着专注!
专注到两只前爪不知不觉地支上自己的猴下巴,咧起了猴嘴,呲着猴牙,歪着猴头傻笑。
它的的确确是在笑,神情夸张,却与人类的表情雷同,不但笑,而且有一道道涎水开始顺着嘴角往外涌,滑过胸脯,落于桌面,“吧嗒”有声!
每一声,都像惊在了某些人的心里。
“这个唐云引,竟能让一只猴儿也如此失态?”风吉儿的眼眯了起来。
“连兽类也望他失神,此人,可谓是天人!”龙占天略略点头,心中不得不承认。
“能令鸟兽无语,能让群花无色,世上恐再也寻不出这样的男子!”卓也同样望着唐云引。
而唐云引清泉涌动的眸中,从容淡雅,任园中轻歌曼舞,掌声如潮,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四个女子,十四位佳人,十四朵名花!
当第十三位女子下台时,月正当中,星子几点遥遥挂于远空,风似乎大了些,将亭中轻纱吹得横飞。乔花娘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为大家引荐最后要出场的女子,但所有的人都突然静了下来!
突然,亭中粉红宫灯熄灭!光线骤暗!
像是被风吹灭的,四盏灯同时熄掉,亭内与亭后的暗色连成一片。只余挂在场地四周的纱灯映照着亭中悬垂的薄纱,投射着无力的光芒。但众人盯着那里,即使只有轻纱曼曼,风声猎猎!眼神却一瞬不瞬!
咦?
有人开始揉擦双眼,再睁得更大,去捕捉白纱后——
就见白纱飞舞中,隐隐约约有一具人形现在亭中央,似有若无,似虚若实,若非定眼细瞧,绝难看出。但那是否是一个人?或者只是幻觉?
薄纱无风自动,向两边卷起。此时,不知从何处投来一柱光线,猛地映亮了亭内,让众人的眼一下子又从暗到亮,几乎被刺痛。
但适应光线后,看到亭中果然立着一个人!一个一眼就能断定是女子的人!
虽然那仅仅是个背影,却在一刹那间让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瞧得,一袭薄绡裹娇身,十尺长袖曳地飞!云鬓峨嵋肩若削,体态婉转如凤翔!
好一个背影!简简单单立在那里,竟透出无法形容的魔力!
尤其那两肩松松不挺,看起来只是随意地垂于身侧,却使她有一种骨子里散出的慵懒。慵懒中又带着雍容,雍容中还透着妩媚,妩媚外则是一些高高在上的华贵。
没有人说话!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望着她,仿佛这一夜盛会本就是为她而举办的?
简随云的双眸也在淡淡地看着亭中,唇边是抹似笑非笑,呼吸平稳浅细,没有任何波动。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错过亭中各女子的表演,就像在欣赏花开花落。
可以说,除了唯一一个人的视线外,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背影上,包括立在附近的周府下人、管事与乔花娘。
而那唯一一个没注视的人,是唐云引。
他或品茗低望杯中碧液,或在抬眼间凝视简随云,就好像眼前只有那杯茗,只有那个人。
任亭中风光潋滟,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背影缓缓地动了,一只臂轻轻一展,水袖扬起,像划出去的波浪在空中漫开,轻束的腰肢也在缓缓地摆——
摆动间,是勾魂摄魄!
一大片抽气声响起,仿佛在勾动着一颗颗心在跟着悸动。而她,是在舞蹈?
奇怪的舞姿,却无曲相配、无乐相合,只有腰间环佩之铿锵,还有风过中亭檐上的金铃声在做底音。
远远望去,皓月长空下,曳雾绡之轻裾,翩翩兮若惊鸿,袖间婉转,与周围的纱幔连成迷影,绘成飘渺,织成一副绝二无双的画卷!
“她要转过来了——”风吉儿的声音响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亭里,看得是全神贯注,似乎也在屏气凝神。
那个背影的确在轻舞间已一点点地转了过来,渐渐转向前,渐渐地要露出前身。
空气已凝滞,虽然有风在舞动树影,却几乎能听到许多人的心跳声正激烈地在胸腔中打鼓。而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在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人的颈部以上——
如果她转了过来,会是何等模样?
“什么?!”风吉儿的眼眯了起来。
场中也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女子的正面终于转过来后,竟然未得庐山真面目!
但紧接着众人又再度屏气。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朵牡丹!
一朵红如焰、艳如血的牡丹,开在一片光滑如凝脂般的额上!那是她额前的彩绘,却如活的一般,甚至那层层花瓣都在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打开似的。
而在那朵“牡丹”下,她的眉,如翠羽!她的眼,如晨星!她的脸,隐隐可见,又无法明见,因为有轻纱遮面,只露眉眼!
但那慵懒而携着几分华贵的气质,已让人无法自已地要去想象,那隐约的脸会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未想到这周家千金竟如此不一般。”风吉儿一手支着下颚,眸中闪过异光。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除了他们这桌外不会有旁人能听到。但奇怪的是,亭中女子却在此时将眼神远远地飘来——
那双眼中是懒懒的媚意,媚意的深处竟是悠悠的清冷,没有刻意的蛊惑人心,却可让看到那双眼的人不禁为之迷惑。迷惑她到底是妩媚,还是傲冷?
而那双眼瞟来后,若无意似无意地擦过他们的身——
没有像前面的那些女子一般,看到他们这一桌人时会含羞带怯,脸颊飞红,但她的眼若即若离,像是同样地受到了他们的吸引,远远地,就像广寒宫的仙子在看着坠落于人间的水月——
隔着距离,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她走了——”
风吉儿又开口时,亭中已无人!
那是女子竟然在舞蹈间就那么翩然离去,走之前的最后一眼留在了这个方向,但人却像是在舞中突然凭空消失了。薄纱再度垂下,徒留纱影横飞人踪杳。
从始至终,她未言一语,未露一笑,未显真容!但亭下众人似乎仍然无法回神,痴痴地看着,包括前面的诸葛闻与韩典章那几桌上的人,也都不眨眼地盯望着那座空亭。
良久后,不知又是谁第一个叹息出声,接着是无数声叹息,一声又一声地弥漫在空中——
仅仅是一个无言的舞蹈,以及体态间流转的眼波,便已胜过许多女儿家的十八般绝技。
“周家小姐就这样离开了?为何不似其他女子一样说些话,施些武技?”又有人突然开口了,一言惊起千层浪!
“不错!她来去匆匆,连一个字都未说,甚至连白纱都未摘下,莫非是看不起我等?”
“的确,周浅然即使登场,怎么却如此含糊?她虽有绝妙舞姿,却不肯显露真容,到底是何意?”
……
讨论声纷纷而起。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怪不得此园名叫‘国色天香’,原来是因这园中有一个同绝品牡丹一样的女人。”
卓也的声音响起,他似乎也才回过神来,而他现在的目光炯然,眼神澄澈,已无半分的迷惘,话中却透出对中原文化的熟悉,第一句话就用了唐时诗人的词句。
龙占天听了,不由想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迅速看向自己的娘子,满眼的小心。仿佛刚刚的走神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夫人,但他却没注意到风吉儿那会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的失神与惊艳。
但风吉儿反睨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是在说“回去再与你算账”,然后笑盈盈地看向唐云引——
“唐公子,以你看来,周家小姐是否为天下绝色?”
这个问题,吸引了卓也与龙占天——
虽同为男子,但他们同样会在心底有些微的好奇,在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的眼中,会怎么看天下女子?
前场是喧闹,这边是安静。唐云引仍是淡淡的雅致,举手间的从容,会让人觉得他根本没听到这个问题。
风吉儿也不抱希望,不觉得这个人一定会回应她的话。且不说唐云引话少,几乎不与她搭言,更是从头到脚都没看过亭中一眼!
连看都不看,这个男人是用什么做的?
“表相的华美,骨肉的妩媚,都不及自然而然间带出的神韵,天下女色何其多,真正有神韵的,只有一人——”
什么?
泉水般的声音传来时,风吉儿怔住。
唐云引回话了?
龙占天与卓也也都怔了怔,唐云引的话出乎他们的意料,而唐云引的眼仍在看着简随云。
那双眼,为何在此时竟让人心生遐想?恨不得能让自己沉入那双眼中?
风吉儿猛地甩甩头,去看简随云——
淡淡地笑,明净的容颜,与平常无异。
“吱吱”!七宝叫了两声,竟在此时连连点着猴头,花痴样的看着唐云引,似乎这只猴子在整个过程中都一直瞅着唐云引不放,口水已经滴满了它的周身,在桌面上汇成了一小摊“湖水”。
“诸位,稍安勿躁!请静一静!静一静!”乔花娘的声音传来,浑厚有力,似乎是为了压住场子而不得不提出了内力。
“各位先静一静,时辰不早,至此为止所有的姑娘皆已出场,刚刚那位大家也都已猜出,不错,她就是周老爷的千金周浅然,大家也别生怪,周小姐从小深居府中,极少见得外人,今夜一舞连我们的亲家老爷也未曾看过,端的是惊天之舞!老身能看上这一眼,都觉得是三生有幸!”
她的话引起另一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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