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维去揣度的缘故吗?
不由慨叹一声,“先生,她,可真是冷情。”
一个人再出尘,怎么能那般冷情的无视人间苍生的祸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使她不为名利,不喜功过,但如果空有一身绝学,却不为天下兴亡去施展,那要那些才学又有何用?
莫燃儿十分不解!
“没有人会是天生的冷情。”眼神再度悠远,他的眉宇间有些难以捉摸的薄雾笼过,“这样的她,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同她幼年所经历的种种也有关连。”
“幼年?”
莫燃儿愕然,那样的人就像是天边而来的浮云,很难让人将之与红尘扯上半点关系,突然听到先生谈及她的幼年,很是意外。
“谁人会是天生地长?”每一人都会有父母、家人和他的身世……
“先生,那她——”莫燃儿的好奇心从来没有这般浓烈过。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的好。”他突然转过眼,看着面前这张少女的脸——
莫燃儿一怔,先生的眼是那般的深沉!
原本就黝如墨海汪洋,深不见底,此时,更仿佛蕴藏了什么秘密。
而她,不敢再问。
“吾也只是听先师三言几语地提及过她的过往,并不知详情,说也无用,上路吧。”他淡淡收回直视莫燃儿的眼神,摇了摇折扇,再次启步。
步履间,就像静水被风吹动后那一刹那间的变化,令人有种怦然心动的韵律。
“是!”莫燃儿眼里一跳,低下了头,正欲埋头跟上时,发现先生翻动的袍裾又突然停下——
“燃儿,吾与某个人相比,谁,更出色些?”
什么?莫燃儿猛抬起头,看到先生并未回头,只是微侧着身子。
那侧影上的等待证实了她刚刚并没有听错!但先生似乎问得有些迟疑?
“先生是在指车上的那个人?”她小心地问。
他没有回答!
不回答,也不驳回,便是默认了她的猜测?莫燃儿不由出神——
先生是在问他与某个人相比,谁更出色些?这个问题却太出乎人意料了,她从来不认为先生能问出这样的话!但是——
回想那个人,有月魂神貌,风华无双,世间少有,任是谁见了都会难以自持!而她,同样在看到那个人后,心底会升起一种无法描述的情怀,会有些脸红心跳,会有些惴惴不安,会有些——
想到这里,她微微地叹口气,那样一个人,只能远远观望,是她这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而她的心——
“先生,燃儿的心中,先生是最重要的!”她做出了回答。
他闻言,仍未回头,片刻后,沉静地语,“吾,是你的恩人。”
再眨眨眼,莫燃儿明白了先生的意思,开始猛烈地摇头——
“先生,燃儿并非因为先生是燃儿的恩人才这么说的。”她用力的回答,颇有轮廓的脸上是坚定!
这一次他没有回应,开始沉默。
先生不信?莫燃儿有些急了。
这么多年来,她的世界中只有她家先生!从多年前她家先生把她从尸骨累累中拉出的那一刻起,她莫燃儿的命便是先生的!她在先生面前长大,先生面前习艺,在先生面前从一个女童变成现在的少女!
先生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先生,燃儿说的是真的,不是因为先生是燃儿的救命恩人才说这样的话,也不是因为先生曾替燃儿报了全族人的血海深仇。先生待燃儿如父、如师,又更胜父、师,但抛却先生待燃儿的情意不讲,先生睿智、博学、气宇非凡,就算是谈笑间令强虏灰飞烟灭的公瑾再世,也不及先生这般闲洒!还有那诸葛孔明虽指点江山、谋戎天下,却绝无先生这般的翩若惊鸿,你们同是身赋惊世奇才之人,而先生却更雅,更有气度,更——”
“燃儿,你又急燥了。”他突然抬起了手,止住了她的话。
莫燃儿似乎有满腹积蓄的言词吐出,但看到了先生的手势,便硬生生憋住了未尽的话。
“你性情过于急切,以后的路很长,需收敛。”他淡淡言。
“是!”莫燃儿低下了头。她刚刚的语速是很快,就像个急切的想辩驳的孩子,而多少年来,先生总是教诲她,为人当镇定果敢,切不可急燥,否则定会因心绪不平而出差次。毕竟他们的世界不是普通百姓的世界,需要沉稳与精细。
“上路吧。”
他再次启步。
“嗯。”她点头,看着先生重新启步的背影——
长身玉立,素雅翩跹,全无一般少年人的浮浪,沉静如水间自有风流!她确定,像先生这样的人,也是世间少有的!
“燃儿。”他已入车厢,看着仍呆在原地未动的少女。
“是!”莫燃儿将心绪收起,提气飞身而上,执起鞭绳,轻扬架!
乌蓬马车开始缓缓地驶出这片密林——
车身后,留下莫燃儿轻快的话语——
“先生,您刚刚为何不见那个人?”
干净儒雅的声音平静地回应——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在江湖,一在庙堂,并不宜时时见。”
“喔——”
风过,乌蓬车诮失在北去的方向。
鸟声复又啁啾,似乎在证实着,刚刚这林间曾有过的一番惊天动地的对话只有天知、地知,还有那两个当事人知。
而另一边,官道上——
飞驰的马车,突然再次被拦截!但这一次,车上的风吉儿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不但被拦截,还碰上了一场大大的热闹。
除了热闹,还有一场令人实在哭笑不得的笑话!
第八十八章 劫色(上)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老婆来!”
一声轰雷平地起,群鸟惊飞马蹄乱!好熟悉的台词!
“有人打劫?”
离开那座林子后,快马飞奔蹄声恣纵在官道的平坦上,超掠过无数行人商旅,带起风团阵阵。
行人中没有几个会有那般速度的!但车厢内,却平稳依旧,桌面的茶点未有半分的晃动,是双马步伐一致、密切配合所致。还是驾车人的驭术超群?
那还用说,自然是两者皆有,因为车马与车夫都出自唐门!风吉儿不得不承认这辆车驾得很有水平,拉车的马也很有速度,好像路上没有什么人能与他们争风?
刚这么想,车外却突然有另一阵蹄声从后而来,并且是越来越近。她有些惊讶,因那蹄声绝不是一匹马发出的,却快如密集的鼓点,又有惊人的统一性!而且,在以比他们更快的速度奔驰!
一丝好奇,让她又挑起车窗的帘探头觑去,意外地发现几道让她眼前一亮的身影。就见车身后,骏马飞扬,有三人三骑!
那三骑,矫健、勃发!骑马之人,挺而笔直、健而朗然,毫无躬腰驼背的局促!
一看便知,那是久在马背上混迹的人,与马身的配合默契到让人咋舌!像从天山下塞外而来,驭马飞行的身姿在几人碌碌的大道上,显得格外出众。
尤其是当前的一骑!
几乎是在第一瞬间便引去风吉儿的注意!
只见长袍翻飞,紫色如云,飘洒中带着一种难掩的刚正锋芒,却又显得极其得干净,远不像其他驾马之人的风尘仆仆,更像是乘风而来风中,还带来从一种说不出的雍容气度,就像是从那个人骨子里散发出,又飘到他周困的空气中,影响。那一团凡真是一个静与动、雍容与勃发的矛盾结合,此人,不一般!
未及细看对方眉目,那三骑竟已策马而至,与他们的车并驾齐驱,在错过车窗前时,当先之人似乎偶然地瞟了眼窗内。
然后,传来“吁”的一声令人意外的,那人竟双手拢缰,侧转马头,突然停了下来!
身下车子又是一震,听到车夫也“吁”的一声在那匹停下时,也停!
只是,风吉儿注意到,不是车夫得到了唐云引的指示,也不是他擅自做主要停,而是他无法再前行!
那人倒马时,是以一种十分精准而巧妙的角度拨转马头的,角度既不会有咄咄逼人之势,却偏偏让同样擅于驾驭的车夫没有足够的尺寸再前行!
除非,车夫想撞到路旁的树上,否则,他不得不停!
而对方跨下的马匹在突停间蹄步却毫不显错乱,包括后边的另外二人,也在此时策马缰,跟着停下。
反应之迅捷,非同寻常!
毕竟他们与前边之人的距离非常近,换作他人,大有收之不及撞上去的可能,而他们却像是经受过无数次的演练,绝无普通人在遇此情况时的慌乱,但这三人,意欲何为?
刚有疑问,就听一道干净的声音传来——
“抱歉,在下有事相问,请车主暂停一二!”
是当前马上之人,他高坐其上,抱手成拳,向车内朗声发语。
眨眨眼,风吉儿上下打量这个人——
后面两人略一扫,便知应是两个随从,穿着普通,神情沉着,但太阳穴却高高鼓起,眼神灼亮,像是随时都处于处于一种蓄势待发中。
他们的修为显于外,一看便知是内力高强的高手,风吉儿不于多加注意,只专注前面之人——
这个人,体形修长,饱满紧实,穿一袭淡紫色长袍,腰间束玉带,紫巾扎发,衣着简单而简单,但是——
他就像一把刀!
一把雍容自敛的刀!
刀,除了在市井间,通常是用来杀人的!而他,却像是盛在宝架上、放在亚匣的那种!
没有咄咄逼人的戾气,也无锋芒毕露的杀意,似乎是已经过太多的洗练,他已化外露于内莅,只带着隐隐的勃发,并透出一种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镇定!
还有一份大浪滔沙后的从容与干净!
“请问,尊架是否见过一辆双辕乌蓬马车从此路上行过?”马上人再度询问,既是在问架车的车夫,但眼睛也看着窗内的风吉儿。好一双眼!
这个人的双目清朗迥然间有一份宠辱不惊的淡定,即使是同询于人,也显得不卑不亢!
而他身上透出的那种雍容,再配上他的这双眼——
风吉儿突然觉得,在这个人面前,任何一个江湖人都会不由地想收敛几分身上的江湖气!
因为,这个人离江湖很远!更因为,这个人会让耍刀弄剑的江湖人生出一种比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