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阁的水,更加声势惊人!
飞流直下,回旋动荡,震耳欲聋!
但简随云与唐云引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而他们却是才发现这样两个人——
发现后,立刻怔立当处,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唐、简二人与他们在狭窄的栈道间错过,直到他们看到的只是两个背影——
“……川子哥,我们莫不是白日里……撞仙了不成?”女子瞪大着眼。
男子呆愕地点头,“细妹儿,或许这山里灵气逼人,少有人来,才……”
他的话并没有说话,似乎他的神思仍未回笼,无法集中思绪去言语。
轰隆隆、轰隆隆——
旁边是壁立千仞,横亘绵延,若天垒城郭,下面是飞瀑直劈,气势磅礴
整座山中,都充满了动荡的流音!仿佛万马奔腾,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突然,简随云淡青的身子化作一缕轻烟!
突然,唐云引月白的长袍如水月横移,原地飘飞而出!
他们去的方向,全是向后
而后面,正是那两个青年的男女。
眨眼间,不,不到眨眼间,无数巨石从天而降!
也在不到眨眼间,简随云的手揽上了那个女子的腰,唐云引也提住了那个男子的后背衣襟,然后
简随云与唐云引纵身向栈道外跃下
万丈深崖,不过如此!
巨石纷纷,如骤雨、如狂涛,带万钧之势,扑天盖地地打下!天地在瞬间变色,看不到苍翠朦朦,只有青白的山石!
除了山石,还是山石!山石滚滚中,一淡青一月白的两道身影,携着另外两个细瘦的影子,迅速下坠!
坠的过程中,激流飞起,已到瀑布的位置
而瀑水湍急,隐着突出的山岩,被落石击打的同时,水滴成刿!山岩也随之撞起,大的、小的,溅飞空中,连同下落——
几个人影便隐在了石飞水乱中,再也看不清,道不明!
到底是地在震动,还是天在塌陷?
这突然的变化,就像是大自然的震怒,要毁灭整个世间一般!
在任何一个寻常人的眼中,这就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似乎没有人,能躲过这场灾难!
即使武功盖世,又怎能与天崩地裂相抗?
石,仍在落着
大地,仍在震动着瀑水,也仍在飞溅着她,与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危险仍在!就在他们的下坠中,密集的石雨如黄河之水,覆盖面积之大,声势之骤,就算是最不可思议的身法,也无法在其中躲闪!
可以说,没有生物能够躲避!
只有面对!
也是在今日,可以看到从来不显露武学的唐云引,其内力修为与轻功身法,是足可让世人惊愕的!
他,与简随云同时下跃,没有语言交流,却仿佛像是提前便沟通好了一般,动作快捷而默契!并与空中始终并肩齐位!
一直在同一个高度,保持同一个速度,挥单臂,集内力而出,向外拨、挡、格……用自身真气去硬生生地把那些落石给击开!就像在混沌中的开天劈地!看不见人影,只看到落石横飞!
这是武学高手才能做出的反应,却不是每一个高手都能做到的地步!
因为,他们没有躲避的空间,甚至不能随意挪动身体!而他们的中间,还有两个人!
两个双手仍在交握着的人!
正因那两人仍在紧紧相连,才使他们不得不并肩齐位,不能自由游离,只能四个身形连在一起,于空中一同下坠!而在应对乱石的同时,既要保证自身在空中的稳定,也要为中间的二人谋求一份空间。
做起来,何其之难?
只要有一块碎石趁隙而入,中间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而那两人似乎早已陷入昏厥,如两团软泥般,不能给出半点配合。
但风吉儿若是看到了这一幕后,会立刻打消去试探唐云引的念头,并会直接仰问苍天:到底这世上真正的高手,还有几个?
为什么唐云引的身法似乎不输于简随云?
尤其那些碎石尚算容易被击飞,但石雨中多数都是丈余的千斤巨石!就算是一滴水从百丈高空坠落,也是力道惊人,何况巨石压顶?
但唐云引,竟也同样做到了将之挥出,打偏数尺的境地!
是许多内家高手根本无法做到的!
与简随云一左一右不停地往外格挡、格挡、再格挡!
如果他的内力差一分、轻功差一丝,都不可能与简随云配合得如此默契!并为自己,也为中间的人支起了一份难以想像的生存空间!
坠,不停地坠!
万丈深崖休现出它的可怕!
越往下坠,落石越多,速度也越快,其产生的力便也越大!
他们毕竟是人类,面对的,是大自然的威力!习武所练就的内力不会随着下降越用越强,而是会渐渐不支每下降一寸,激烈的瀑水便将他们的身体又彻底打湿一次每下降一分,便越是在生与死间徘徊
内力可将石雨震飞,却无法阻挡无孔不入的水,随着衣衫浸水,身子也越来越重,而简随云与唐云引撑起的屏障也越来越小,他们上方的破绽正在逐渐显露
他们的确已有所不支!所磕出的石头,距离也越来越近
忽然,一块更大的巨石从当头罩下
约两丈有余,就在他们四人的正上方!比前面落下的所有的石头都要大,
大得让人无法想像要凭借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将之从空中迸飞?
瀑水的轰然声,早已被湮灭,那石头仅仅只是锐利的破空声,便几乎要贯穿耳中的鼓膜!
而离地面,还太远!
远得即使他们没在半空中被砸得骨碎筋断,也会因力竭,在着地后,被其压到谷底,成为肉泥!
但石头的落势显然要快于他们,越离越近,越离越近——
四人的身体任凭再躲,也无法在击打其它落石的同时横移数丈!
四尺、三尺、二尺、一尺……
“轰”的一声,在巨石几乎已挨着他们头皮时,一股气流从简随云的右臂散出
所至之处,所有的石头都被反弹而回,包括那块巨石,就仿佛遇上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向上空震了一震——
又震起半尺距离!
“进!”简随云吐出短促的一个字!
“随云!”
唐云引眼神中,也突然闪过急促!
那种急促仿佛是发自心底的一种刺痛,他的脸于瞬间变色!
但他并未唤出声来,只是将“随云”二字映入眼中,同时间,用快得难以看清的速度,收臂、抽出腰间束带,向后一抛
于是,空中出现一道白练,直直穿过身后的瀑布,打入瀑水中
下一刻,她,与他,便被吊在这处四陷的岩石下瀑布,是水依山势而成,只有在山的高低落差中才能急歌飞舞,而瀑布下面,常常是靠突出的岩石来支起瀑水成练——如果,不是此处恰巧有这块突出,又如果,他们的身体没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硬生生向后横移,钻入了水幕,那块巨石会在震起半尺后,重新压上他们的身!但是,真正让他们能避开巨石的原因,是因为这世上有一种武学叫作”乾坤罡气”!
而今日,其中的“坤元罡气”再现!就在刚才,从简随去右臂所挥出的气流正是被许多武林人神往的“坤元罡气”!但简随云对它的运用,却已超过许多武林人对其的理解!
无论是哪种护身罡气,都因自周身而发,将发气之人完全笼在其中,形成没有破绽的半圆形的屏障,而简随云却只是集中在右身,左半身仍与平常无异,显然是怕伤了旁边的人。
但她竟然能将罡气在身体的局部部位使用,已超乎太多武林人的想像!
也正是“坤元罡气”将巨石反弹回上空近半尺,才给了他们这唯一的避开机会!
而那块巨石也在他们钻入瀑水的刹那间,擦着他们的身体叫嚣着,继续落了下去
“你,怎样?”瀑水外,落石仍在惊天动地的滚动着,瀑水内,他与她,面面相对
急速下坠的身子因那条束带被突然挂在岩石上后,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然后,因束带并不长,转了几圈后,稳定
而他和她也是在冲进瀑中后,由他将束带再抛成孤线,她及时抓住另一头,让带子成对折形挂住,他们的手中,也依然各自揽着一个人,为使那二人不致被挤压,上方的挂着他们的岩石又极小,他与她只能面对。
额,对着额;眼,对着眼;身体,对着身体。彼此紧紧地对着,没有几分空隙。
“无妨。”简随云的脸色似乎更加得透明,鼻息间有些微微的紊乱。
“你,不应吐字。”唐云了看着她的面孔,也在看着那双似乎永远淡定的眼——
任何一个武学高手,在集中运用内力时,无人敢轻易发声,尤其是在运用罡气时,要比通常的运用内力更加费力,加之身在半空中,只有催动更强的功力,才能支撑!
而刚刚的局面险之又险,如果发声,便会破气,导致内力疏出,功力尽破,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险!
简随云竟然在那时吐字!唐云引因之变色的脸,似乎到此时也未完金平复,紧紧地看着简随云
看着她的鼻息在一点点放缓,明净的脸在山尘与瀑水激荡的潋滟下,似乎透出种苍白
但她的唇,淡淡的红润,如兰花在幽谷月色下的微微绽放
离他的唇,只有两寸之遥。如果,只是如果,能够微微地向前
两张唇,如……就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与飞石急瀑的震动中,突然能看到唐云引的胸腔似乎在鼓动
即使是之前的生死一线间,那里也未曾有过异常,现在,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突出,突出并一博一动
而那,是心脏的位置
第九十九章 至死不分
乱石在耳旁崩飞,天地似乎要塌陷!
他们的脸,是如此得相近,他们的眼,也如此得相近
他的眼望着她
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的眼神中,突然安静下来
只是静静地凝视,映着他唇边的笑。
笑里是天崩地裂也无法遮掩的光华
“这,也许会是我唐云引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语音似泉水沉凝了万载,并未随着山摇地动飘散,竟稳稳地束在了空气中,萦绕在他与她之间
“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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