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一脸抱歉地朝我双手合十。
嗯……总之这件事情能帮上白雪的忙吗。
我住院时受到他不小的照顾。能回报他的人情,岂不是一石二鸟。
「……那我就接下吧。粉雪,明天中午前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好的。因为这是──姐姐的命令。姐姐的命令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照做。为了姐姐,要我做什么都无、无、无无……」
……?
无无?
「无无无、无……!」
粉雪突然口吃。我往他的方向看去,发现他前方的电视连续剧中,出现了一名男性。
而且,还和女演员在演吻戏。
「──无!」
粉雪仿佛要按坏遥控器一样,噗滋一声关掉电视,面红耳赤到快要出血似地,把遥控器用力一丢砸到我的脸上。
「不、不不不、不纯洁!不纯洁!脏东西要消毒!」
他呼喊着莫名其妙的话语,不知为何朝我一阵连环踢……
我很快就痛感到,这次接下的工作一点都不好康。
──武侦高中的设施,出乎意料地充实。
这座人工浮岛在施工当时,原本预定当作羽田机场的增设跑道,只有宽敞两字能形容。而且岛上还有来自武侦厅和武侦企业的产官投资。
此外学生依照学科,还能享受到各种不同的特别待遇,这也是卖点之一。例如:车辆科十五岁就能考普通汽车驾照;情报科和通信科会分发到最尖端的PC和手机。
因此参观武侦高中的国中生,都会满喜欢这里的。
可是……
隔天一早就被我带出门参观学校的粉雪:心情一直很差。
他只对白雪所属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略感兴趣,在参观其他学科时都一语不发。跟我这个男生走在一块,似乎就让他很不愉快。
如果不是工作,我也不愿意啊。要我和女生在校内到处走。
他身上的夏季毛衣很明显不是武侦高中的制服,抢眼到不行。
这样的话,又会跑出一些像是「花花公子金次又换女人了」之类的错误谣言。
而且该怎么说呢……我和女生独处就是找不到话题聊啊。
所以我想起因为学生会工作而不在的白雪,
(……这么说来,理子叫白雪「小雪」吧。这样他遇到粉雪的话,会不知道该怎么取外号吧……叫他「小粉」之类的吗?)
一边想着实在怎样都无所谓的事情……
带着粉雪来到最后的学科——我的旧巢强袭科。
这里更需要多加留意。因为男生出现的机率很高。
「粉雪。这里要注意脚下喔。因为地上常常会有空弹壳,如果你习惯了是可以踢着弹壳走啦……不过来参观的学生,每年都有好几个人跌倒。」
我说话的同时,走进像体育馆一样的黑色训练设施。
──周围冷不防传出:「磅!砰!去死!去死去死!」的声音,有五名左右的一年级生,穿着轻装备A装正在互殴。
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在抢明星的泳装写真集。
果真是……只有体力可取的强袭科——去死去死团会有的景象。
「………」
我瞄了粉雪一眼。他不出所料,看着起争执的男生们眉头深锁。
一副打从心底看到污秽之物的表情。
「那、那是一种格斗训练。」
我慌忙推着粉雪的背,让他通过打成一团的学弟们身旁。
现在正值暑假,大楼内没什么人影。
多亏如此,各训练室的介绍十分顺利。我们来到突袭训练室移动人形标靶,那里像电影片场一样放着等比例大的建筑物布景。还到了射击学室,针对射击和弹道理论做了初步的说明。也到了射击训练场,实际射靶给他看。
可是粉雪毫无反应。
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无聊的样子。
应该说,他进到强袭科大楼后:心情好像变得更差了。
我来到走廊小心不要踩到空弹壳,一边开口问。粉雪听了摇头说:
「不用。已经够了。」
接着,淡红色的嘴唇扭成了ㄟ字型。
「──因为我已经很清楚,武侦高中是一个多么暴力的地方了。」
「暴、暴力……侦探科和情报科还算平静吧。」
「不对,他们也是一丘之貉。说起来,为了金钱而使用武力的行为本身就很下流了。我无法忍受冰清玉洁的姐姐,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粉雪对武侦口出恶言。
哎呀……会对武侦抱持那种偏见,是常有的事情啦。
这次的参观学校还有另一个台面下的目的,就是替不想回星伽的白雪,提升粉雪对武侦高中的印象。现在这样,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平常我是很讨厌武侦高中,不过这边就替它辩护一下吧。
「你反过来想想,粉雪。有供给就会有需求。日本现在有很多人,抱着一些不惜花钱也想解决的问题。拦路魔、强盗杀人、跟踪狂和窃盗等犯罪不断增加,而且警方也人手不足吧。所以武侦在社会上是必须──」
「要反过来想想的是远山大人。」
我拾老师的牙慧说到一半,粉雪就插嘴说:
「会笨到被卷入那种问题的需求者也有责任。至少我不可能遇到那样的问题。因为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随便炫耀钱财。」
「……也有人为不可抗拒的状况吧,有些犯罪者不会照条理来的。」
我小小反论完,粉雪立刻吊起杏眼——
「那种事情不重要!反正我最讨厌武侦高中和武侦了!都是武侦高中的错,害姐姐离开了星伽。我知道,他是被身为武侦的远山大人给骗了,所以才不回去的!」
他说着幼稚的歪理,伸手指向我。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粉雪是在迁怒。
自己最喜欢的姐姐——白雪跑来东京,可是他因为喜欢姐姐,无法对白雪发脾气,故将怒气对准了武侦高中和武侦。
这种不讲理的态度,让我有点不耐烦了……
可是对方是委托人,又是个孩子。对小孩子说的话发脾气,有失男人的格调。
我是长辈,这边应该要让他吧。
「嗯,白雪的事情先不管……武侦的事情就像粉雪说的。没人被卷入问题当然是最好的。就这样——我们回去吧。没忘记东西吧?」
我一说完,原本一脸想吵架的粉雪,表情像是扑了个空,摆出一副「想逃吗?放马过来!」的架势……
我不予理会,转身背对他。
「出口在这里。我再提醒一次,要注意脚边。要是踩到空弹壳跌倒的话,我们又要再去参观一次救护科了。」
「好的……那么远山大人。你的工作好像做完了,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啊?」
「老实说,昨晚出现了有关远山大人的『神托』。星伽巫女在义务上,必须在一天之内传达给你──或许有点突然,不过我现在就要告诉你。」
我听到粉雪十分不悦的声音,转过头来。
「『神托』……?喔,占卜吗。什么东西啊,如果是可怕的事情,你可以不用说没关系。」
「不是。是吉兆的一种。」
似乎是什么羞于殷齿的事情,粉雪稍微挪开了视线——
「有人会向远山大人纳采。就在这个月内。」
纳……纳采?
是指……求婚吗?这、这太突然了。应该说……
「是、是谁啊?」
我脑中浮现出两、三个可能会做出那种傻事的女性面孔。
「我不知道。不过绝对不是姐姐,这点我能肯定。」
其中一个面孔在脑中消失了。
「你不知道……你……太不负责任了吧。不对,是更之前的问题。法律上要满十八岁才能结婚吧。你的『神托』不准。」
「……不准?你、你瞧不起我吗!」
我冷淡以对。粉雪刚才的神经质立刻复发,朝我逼近。
「我的『神托』虽然比不上姐姐的『占卦』——不过很准的!我还曾经用书状向内阁总理大臣进言过!现在我好心告诉你……你不能怀疑!」
粉雪吊起的眼角如利刃,并把手放到夏季毛衣的肚脐附近。
从他手部的动作我看得出来……他好像抓住了短刀之类的刀鞘。
看来对星伽巫女而书,占卜受人质疑会极度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
「喂、喂!粉雪。你别那么生气。话说脚边——」
我的提醒慢了一步。
粉雪踩到地上点五零麦格农的大型空弹壳——
「──呀!」
一只脚整个向后滑,往前朝我倒了过来。
危险!
总之不要让那把短刀误伤人!
我用右手压住粉雪从衣服下摆抽出的守护刀刀柄……砰咚!
两人扭动身体,当场倒地。
粉雪因为倒地的劲头过猛而垫在下方。我左手抱住他的腰,让自己的铁头先撞上地板……好不容易才没让委托人受伤。
我按住昏眩的脑袋坐起上半身……
发现自己的手抓住了粉雪暗藏──他果然有带刀──的守护刀,刀鞘上有金莳绘装饰。
「………!」
短刀被抓住没伤到人,可是我的视野中──
这、这算是另一种事故了……
我的手拿着短刀——把粉雪的夏季毛衣和短衫往上扯,金莳绘的短刀整个跑了出来!
他的胸罩因而暴露在我的眼下。白底粉绿色的刺绣胸罩,意外地时髦。
「!」
我慌忙闭上眼,起身离开粉雪。
冷、冷静下来,金次……不要爆发啊……!
你才刚决定爆发模式要自律吧。应该说,在这种纯洁无垢的国中生面前,要是进到那种模式——可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一生无法抹灭的创伤!
我大口深呼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