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摸不着头绪。难道,会出现什么严苛的劳动项目吗?
「总之,试着和『他们』接触一次看看吧,没用的孙女。」
「这样讲太过分了吧。」
「总之就是这样。明天到事务所来,得帮妳找好位置才行。」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当我迎接睽违十多年的早晨之际,已经八点了。
「完了……!」
还真的睡过头了。想必在我身上累积了许多旅途的劳累,岂有不累的可能?对吧。
但我还是连忙冲出房间,前去一探厨房的情况。
这时祖父已经在吃早餐了。
「怎么了,这么吵。」
「啊……早安……」
「嗯,早安。」
祖父不为所动地说完,继续吃着早餐。
这实在太奇怪了,事情不太对劲。我说不出话来。伴随着担心自己是否有哪里做错事的不安,我一时呆立在原地。
「……妳想做什么?」
「咦,因为……」
双亲很早就过世的我,自幼便与祖父一同生活。祖父采取的教育方针乃斯巴达式,假使因为睡过头导致早餐迟到的话,总会有拳头落在我的头顶上。然而现在这件事却没有发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是祖父忘记了吗?举凡没有遵守下午六点的门禁,还是忘了其中一件被交代的家事,我向来都会吃上祖父一记拳头。究竟有没有可能发生祖父忘记了这种情形呢……?
「我差不多要出门啰。妳有什么打算?今天不是要去事务所露脸吗?」
「啊,对……我正有此打算。」
在我的座位上已经备帚女餐点。这也是久违的光景了,我心怀感谢地开始享用。
「那,要怎么办?要一起出门?还是妳今天要休息?」
「休、休息也可以吗?」
斯巴达教育应该不允许这样吧?
然而祖父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如此回答:
「其实也用不着在短时间内就这么急着上工吧?昨天听了妳那一番意志薄弱的话,加上妳的脸色也不好。坐在货架上长时间的摇晃,体力会透支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听说妳屈膝坐在车上,就像个货物一样一动也不动——」
此时的我真想大叫一声:讨~厌。
真不愧是位于交易路线旁的的乡下大镇——樟树之里。现在这个时代明明连使用方便的个人通讯器材也没有,情报却得以用模拟方式(流言)的状态一瞬间传播出去。
「我的身身身体不不不要紧……」我压抑住内心的动摇,回神说道。「呃,我可是体弱多病呢!这红颜薄命又不幸失意的深闺大小姐,今天就晚点再去吧!」
我斩钉截铁地这么说了。
「……」
不妙,祖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有、有什么疑问吗?」
「没事。为了不幸的深闺大小姐,如果有在窗边数落叶的工作就好了。」
「有这种工作吗?」
「找找看吧?」
「不过听起来就像疗养院文学(注:以疗养院为故事舞台的文学作品。例如托马斯曼的《魔山》。)一样,应该不错吧?」
「如果光就表面而言,或许正是那种感觉没错。」
我正好就拥有那样的外表。
再加上怕生的性格更加强了这一点,我的存在就彷佛完全填补了「沉默寡言的清秀千金大小姐一这个空缺一样。由于现在的孩子们几乎都很健壮,因此我在生态上可说拥有不动的地位。
只不过一旦熟稔之后,我的本性似乎就会显露出来,因此向来毒舌的友人Y等人毫不客气地称我为「走在路上招摇撞骗的人」。
「无所谓」,祖父将茶饮尽之后这么说:「我要走了。之后如果妳觉得可以出门的话就来吧。」
「好的,就这么办。」
「还记得地点吗?」
「让我想想……是那栋状似松饼的建筑物对吧……?」
「没错。今天我直到中午都会待在那里,妳想来的话就到那里去吧。把碗盘拿去泡好。」
祖父迅速披上白袍,很快地出门去了。
仿佛被他丢下的我,讶异地呆在原地。
结果,睡过头的我并没有遭受惩罚。
这对于小时候是在无赏必罚(有功劳时完全不奖赏,但是犯错时必惩罚的不良教育方式)的精神下被扶养长大的我而言,实在无法安心下来。
祖父其实是个相当严苛的人。
如今却变得如此松懈,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并非如此渴望受到惩罚……
就在这种无法释怀的心情下,我用完了早餐。
「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我犹豫着要不要赶去事务所报到。然而又有种想要休息片刻、直到内心的疙瘩平复为止的感觉。
总之,我先将碗盘泡到水槽里,然后试着在狭窄的家中探险起来。
这个令人怀念的家。
这个家,看似与昔日相同,但是诸如墙上的污痕或者装饰品等,又与过去的记忆有着些微的差异。
对照着过去与现在,愉快的片刻时光。
穿过田间小径,步行了约十五分钟。
这座状似圆形竞技场的大型建筑,乃樟树之里综合文化中心。
隶属于联合国调停理事会的祖父,在这座外表彷佛好几片松饼叠在一起的建筑物里,以三比三比三比一的比例,致力于他的兴趣、兴趣、兴趣与职务。
这栋建筑与位于遥远异国的罗马竞技场一样,上方有一部分已经崩塌,不过无须担心。这里同样也在尽量减少损伤的情况下被有效利用,是一栋稀有的大型建筑物。
文化中心是这栋建筑物原有的名称。
肯定是针对这个地区的住民,以文化启蒙为目的而设立的。
由于面积宽广而且房间数又多,如今被当作办公大楼来使用。诸如大学的实验室、研究设施、事业单位、宗教法人或是仓库等等,实际上这里曾经被利用在各种用途上。话虽如此,据说像这样挤满各种单位的情形,也早已是超过五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这里几乎都是空房,抑或与事业主失去联络,就这样空在那里。对于附近的孩子们而言,变成了绝佳的游乐场所。
「打扰了~」
我打开早就没有玻璃、徒留简陋木板的门走进建筑物内。昏暗的大厅整体而言充斥着已经干燥的污痕,不知为何还有单只鞋子掉在地上,予人一种非常散漫的感觉。
不用说,柜台也没有人。
我登上宛若竹蜻蜓旋转残影的螺旋阶梯,以祖父所在的三楼事务所为目标。
虽然名为联合国,但是在我前来报到之前,地方上的职员就只有祖父一个人而已。
倘若祖父发生什么事的话,这里就没有国连的责任官员了。近来因为这样的事由而关闭的设施络绎不绝。
真不愧为衰退期。
完全不注重细节,一切都处于随便的状态。
「啊,这里……」
我发现挂有《联合国调停理事会》门牌的房间后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请问有人吗~?」
我试着再敲了一次,但仍旧没人回应。
看来似乎没有人在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转动门把。明明不是在做坏事,却让人感到些许心跳加速。
「……爷爷?咦,呜哇……」
一进门,我吓了一跳。
其中一面墙壁上,装饰了各种枪枝。
很明显的全都是私人物品。
还有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总觉得整间房里都充斥着火药味。实在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对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倘若无视那些充满豪气的危险物品,总之这里还算是间象样的办公室。
亚麻油地毡剥落后所形成的深灰色地板、随便放置的三张办公桌,在角落用隔板区隔开来的一块小空间里,放有一组接待客人用的沙发组。
只有一张桌子感觉得到有人在用,那恐怕是祖父使用的座位。因为上头堆满了文件,且杯子、笔筒、便条纸乱糟糟地散在桌上,故可得知。
仔细一看,还有一张桌子可以感受得到有人用过。奇怪的是这张桌子很整洁,桌上只有几本文库本大小(注:日本书籍尺寸的一种。大小同A6的口袋书。附带一提,日本轻小说皆为文库本。)的书和笔而已,虽然可以分析出有人在使用,但是看不出对方有在认真工作的痕迹。也有可能是祖父他一个人独占了两张桌子也不一定。
剩下一张全新的桌子。这张桌子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思,这应该是我的领土吧。
「好多灰尘……」
看来第一天的工作似乎是打扫桌子。
尽管如此,这比起农夫的工作还是来得轻松多了,因此我没有半句怨言,完成了。
附带一提,接待处的沙发组变成了夜间主要光源——油灯的放置场所,明显地显示出并不会有客人造访。
我坐了下来,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思……」
仔细一看,事务所后方有一扇连接到隔壁房间的门。当我注意到的那一瞬间,门被打开,祖父走了出来。
「喔,妳来啦?」
「你好。」
「现在妳坐的那里,就是妳的位置喔。」
和我预想的一样,祖父用下巴向我示意。
「好的,我就坐这里。」
「恭喜妳上任。」
祖父微笑地说。
「是,谢谢!」
「我去泡茶吧。啊啊,这里的水龙头有时可以用,不过那是来自于屋顶的雨水槽,所以不能拿来喝。自己带自己要喝的净水是这里的规矩。」
「就算说是规矩,这里也只有爷爷一个人而已吧。」
「加上妳就三个人了。」
祖父留下这句话,回到了原本的房间去。看来另一边是茶水间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