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鸣看来,和深雪说话的飒太,并不是用理论或直觉感应,而是自然地行动,无意识地慢慢体现他来到这里的意义。
「籍贯跟我家一样呢!……好,我相信你,曾祖父!」
「那个……就说了,我不是你的曾祖父。」
飒太苦笑这么说,但兴奋得眼神闪闪发亮的深雪到底听进去多少,实在教人怀疑。
「啊!对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喊了我的名字吧!该不会在曾祖父的世界也有我吧!」
「啊——是有你没错。」
「我是怎样的人呢!该不会是同班同学!还是说,在那边我反而是曾祖母呢!」
「你是我的级任导师。」
「高中老师吗!?呜哇——……我会教书吗!是怎样的感觉呢!」
「咦……很像……幼稚园的老师……或是幼儿保母一类……?」
「……我是高中老师对吧?」
「是高中老师没错。」
这时鸣打破难以言喻的沉默气氛,干咳一声拉回话题。
「……话说,深雪同学知道你曾祖父为什么要潜入地底吗?」
「好像是接到上天的启示……当时的手记留下了看到稚龄天女的记录……还写了『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基石』……」
飒太和鸣又敏锐地交错视线。看来那人是樱了。
「大家把曾祖父当怪人,曾祖母和祖父好像因此过得很委屈……可能是因为我是祖父抚养长大的关系吧,虽然祖父已经过世了,但我还是想替祖父一扫冤屈。」
于是就像这样四处调查——深雪有些害羞地腼腆起来。
飒太听了她的话,稍微思考以后开口了。
「我想深雪同学的曾祖父的确想要完成某件事。」
「……」
「虽然无法进一步确定是不是想拯救世界……」
假如死亡旗标竖起时,有妻儿……有必须保护的心爱事物……
那么,整个世界都是他必须保护的对象吧。
既然如此,他的意念和话语应该没有骗人才对。
「不过,我想那的确是跟保护心爱事物的行为有关喔。」
「……」
「所以,深雪同学朝自己相信的道路前进就好。这么一来,一定就能继承曾祖父的衣钵,甚至还能拯救世界吧。」
「……!」
深雪的眼眸瞠大了。
宛如被雷打到的冲击,与背脊一阵颤抖,让深雪全身起鸡皮疙瘩。
曾祖父曾经接获的上天启示,现在她好像也接到了。
然后,她头上升起一根旗标……
「「唔!」」
看到那根旗标,飒太和鸣也惊讶得停止呼吸。
深雪头上灿烂闪耀的金色旗标正是……
「主角旗标……!」
飒太这时感受到自己的任务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就像为耶稣施洗的约翰、劝请释迦说法的梵天那样,他做的事,恐怕将会在这个不同的世界激起巨大涟漪。
虽然这时的飒太还无从得知,这股余波究竟会扩及多远。
就在这时……
「!」
叽叽……!飒太视线所及范围逐渐参杂杂讯。
不光是这样。
飒太的身体也渐渐被杂讯笼罩。不光是飒太。只见鸣也一样。
「看样子时间似乎到了。或许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目的达成了。」
「……飒太同学!?」
现实不可能出现的光景,让深雪发出近乎惨叫的呼喊。
然后——
在深雪眼前,飒太和鸣完全化为杂讯,消失不见了。
「……!」
另一方面,在飒太等人的知觉里面,则是深雪和有如废墟的冒险寮消失在杂讯之中。
不久,黑白杂讯急剧消散,才一出现红、蓝、紫相杂的斑驳空间,飒太与鸣就立刻陷入宛如猛烈下坠的感觉,紧张得缩起身体。
「怎么回事!」
《请保持冷静。》
「琉璃!?」
先前始终保持缄默的琉璃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分析资料后发现,飒太先生的形而上演化图,正以先前转移至那边时的顺序逆向运作。恐怕是在返回原先地点的途中。》
「是、是吗……?」
先前几乎是一瞬间就转移完毕,现在的光景却截然不同,让飒太嘴角不禁抽动。
和沉不住气的飒太相反,鸣表面上虽然冷静,内心却产生和他不一样的激烈动摇。
『主角旗标……那个世界,将以深雪老师为中心动起来。』…
鸣深感于这个行为之重大,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飒太。
『能够干涉世界的中枢……旗立飒太的能力……影响力果然远超越我配给的能力……』
鸣知道。
飒太所走的道路……
会是一出充满绝望的故事。
今后,将是悲剧与恶梦,以及力竭声嘶的恸哭等待他。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非战斗不可。
被赋予特殊使命的旗立飒太,不得不走上与苦痛缠斗的人生。
周围愈来愈黑暗,最后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不安达到最高点。
但是,身处在黑暗中的飒太,只能一边坠落,一边看着自己黑暗从脚尖开始吞没自己。
然而,黑暗覆盖视野的下一瞬间——
「!」
在一眨眼之间,周围从脚尖开始染上光芒。
眼睛习惯耀眼光芒的同时,飒太突然出现在旗谷学园玄关前方,背部着地掉在混凝土地上;而转移到他正上方的鸣,则是把柔软的身体重重压在他身上,痛得飒太摆动手脚。
这边的世界似乎正值上课时间,没有人看到这幅超常景象,算得上幸运了吧。
另一方面,在离两人消失地点不远处的别栋校舍屋顶上的琉璃,捕捉到飒太的反应,立刻充分发挥了平常就在滥用的机体性能,像之前那样使出了宛如动作游戏角色的超跳跃,连续跳过一座座屋顶。
途中,琉璃极其冷静地说:
《返程时的座标似乎稍微偏移了。》
「还好是出现在地板正上方,要是出现在半空中,早就死掉了……」
疼痛感终于缓和下来的飒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琉璃的声音,从强制进入通话状态的飒太的手机扬声器传出。
《不必担心。》
「?」
《假使发生那种情况,我也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最重要的飒太先生……你的心跳次数怎么上升了呢,飒太先生?》
被琉璃公然且冷然地讲肉麻话,反而是飒太害羞起来,不管经历多少次类似的互动,他还…是不习惯。
「反而是听的人害羞呢……」
鸣也反常地脸红。
但,飒太的脸色和鸣不一样,实在称不上有气色。
「……怎么了吗?你面无血色喔?」
「没有啦……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种体验的关系,有点吃不消……没事的,只要稍微休息就会好……了……吧……!」
先站起来的飒太朝正要抬起腰的鸣伸出手,同时这么回答……
就在他一边斟酌字句,一边稍微往前倾身时——
飒太感受到了……那剧烈慑人的——死亡旗标强大的引力。
然后——
「唔……呼!」
充满铁锈味的温热液体从胃逆流而上,他无法抵抗地将之吐出来。
下一瞬间,红雾将眼前染成鲜红。
「!」
死亡旗标几乎在一瞬间来势汹汹地将一切染成黑暗,让鸣措手不及,她感觉到半张脸在一
瞬间沾上了温暖的血味。
滴血的同时……
在朦胧的意识中——
飒太发现自己往前倒下的位置,是自己吐出的大量血泊之际——
他便准备好接受死亡了。
旗立飒太的意识在这个时候中断了。
他头上不祥的死亡旗标发出了至今最为阴暗的光辉。
另一方面——
看到飒太在眼前倒下,这下鸣也吓坏了。
「……唔,不好了!」
最棘手的状况,在于极其不祥地在飒太头上飘扬着的死亡旗标,吸收了刚才他所说的话,现在已经完全启动,感觉进入了无法挽回的阶段。
这个事实让鸣背脊发寒…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飒太的死亡旗标随时会发挥全部力量。
「唔!……这下……不得已了!」
这是不得为之之事。
鸣也心知肚明。
但是,就剩这个手段而已。
鸣触犯禁忌,使她的手亮起神圣光芒。
奇迹之手——
鸣将发光的右手,插入了人类本来不可踏入的领域。
也就是——
『直接握住旗立飒太的死亡旗标』。
——对旗标物理干涉。
这招就连飒太也办不到,然而就算如此,还是无法折断死亡旗标。
但是……
鸣使出全力,试图捏碎那根阴森而强大的旗标。
「唔唔唔……啊!」
尽管她的手包覆着奇迹之光,『死』的力量仍不断蠢动,打算突破那道光、侵蚀她的手。
这时,鸣体内萌生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
而是所谓改变人的命运。
以及所谓背负人的命运。
——她为做出这些事情所需的觉悟感到害怕。
这时,鸣终于体会到操纵旗标这件事的本质。
其本质之可怕,让鸣恐惧。
不过,同时也涌上尊敬。
那是对飒太的尊敬,因为他将那些觉悟全部藏在心里,一直拼了命地努力。
『无论如何,我都要救这个人才行……!』
鸣知道自己的心受到了强大引力牵引,吸向飒太。
这股引力是由敬意引起的……她本身产生这种错觉。
不对,出发点的确是那样,而且的确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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