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又闻那凶兽嘶吼,山崖峭壁上的石块滚滚落下,四人不敢大动作,只得狼狈躲闪。
那仙使急道:“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飞到结界那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与其提心吊胆坐以待毙,不妨冒险试试!”
灼热的气息在烘烤着人们的内心防线,希和看着那狂暴中的金猊兽,终是一咬牙,大声道:“走!”
苏音有一瞬的犹豫,这风险实在大,凭他们的修为,只要被那暴怒的金猊兽抓上一爪恐怕也小命难保。但她只来得及犹豫一瞬,眼见另外三人都已动身,时间不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只愿那金猊兽眼拙那么一时半刻。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花谷的悬壁是墨色的,衬着她们几人的淡色衣裳格外醒目,金猊兽巨大的赤色眼眸中映入了几个小小的身影,旋即双眸剧缩,巨爪挥下!
夹着无穷力量的狠狠一爪正砸在希和身上,火光大盛,血花飞溅,希和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那一瞬间,苏音湣鸲继搅私罟嵌狭训纳簦�
她们三人也被掌风刮到,纷纷坠地。苏音在最底还没怎么受伤,第二人离着希和最近,虽然希和承下了大部分威力,但那个仙使落地后仍是吐血不止。
苏音大惊,忙转头去看希和。
她跌落远处,已然昏迷,只是腹部依旧血流不止,仙力元气不断外泄,鲜血染红了那席锦衣。
希和的血溅到金猊兽爪上,它虽然巨眸依旧赤红,却似乎有了丝理智,竟举起爪子舔了舔。
苏音看着远处的希和,神色复杂。
说实话,她在九重天上这么些年,虽然幼时也干着自认为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的事儿,但并不意味着她真就多么的心地纯良、好管闲事,何况远处躺着的那个,多多少少还算是她情敌。如今这境况她自身难保,自然不想惹是生非。可她此刻却有种预感,元气不断外泄,再这样下去,希和会死。
毕竟是战神幺女,若是去找流青而后送了性命,战神一怒,流青也必不会好过。
这么想着,苏音一咬牙,转而变回鸟儿形态,向希和飞去,来到她身前,俯身迅速变回了人形,指尖银光闪过,撩开小臂往上一划,顿时有血液流出,苏音掰开希和的嘴,将小臂凑了上去。
希和的鲜血与元气流逝得太快了,她只能先喂她些凤血,但愿能让腹部伤口有所缓和,现下的实力悬殊太巨大了,她们只能等,等人来救。
苏音稳住了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会来救她。
其实这么想无根无据,但她潜意识里对流青有种依赖,亦或者说有种期盼。
血顺着小臂流入希和口中,突然间,苏音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那金猊兽似乎发现了希和的血美味异常,毕竟是天生神女,传承着神者血脉,于是便想将她整个的吞下肚去。
苏音甚至来不及回头,毫无征兆地,便被一爪子扇了出去,身后猛地渗出大片血迹,她重重跌在地上,“噗”的一口开始咳血。
只这一下,苏音不知道自己骨头断了几根,神识颤动,头痛欲裂,湣鸹昶嵌加斜徽庖蛔魉椤�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再起不来。
苏音平躺在地上,费力扭过头,便见火光中,看见那金猊兽张开血盆大口,向希和吞去。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剑气化形,犹如一只巨大的金剑,直朝着那金猊兽砍去!
这样的剑气,苏音是认得的。
她发现自从再遇见了流青以后,自己的神经好像变得敏感脆弱了许多,具体表现在她比以前更爱哭了。不是那种潸然泪下的啼哭,凤凰泪难求,彩凤身份决定她此刻流不出眼泪,但苏音知道这种眼眶发热的感觉,她就是想哭了。
金猊兽的法力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凤血的治愈能力,苏音头晕脑胀,渐渐感到气力不支,忽然体内一热,她大惊,这感觉,竟是要现原形了!
微弱的彩光闪过,出乎意料,她没有变回凤凰真身,依旧是那彩翼小鸟儿的形态。
不得不说,紫微帝君的封印很是强大,不光封住了她的天仙之力,也封住了她的彩凤真身,是以当初才能瞒住流青。
苏音却不想那么多了,她急急地从空中寻找那人的影子。
金猊兽险险躲过了刚刚那一剑,也正半眯着眼仰头打量着来人。
流青身披银甲,脚踏战靴,手持神剑,就立云端,垂眸看着金猊兽,眼中满是冷意。
那应该是种激动的感觉,苏音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纵然知道金猊兽的赫赫凶名,此刻她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从流青来的那一刻起,她什么也不担心了。
那时她抱了太大的希望,觉得流青下一刻便能救自己于水火。
一声闷雷冷不丁地炸响,霎时间狂风大作,一片巨大的紫灰色乌云笼罩了整个东歌,比之前的更甚,花谷内顿时一片昏暗,如处黑夜。
金猊兽一路奔来,所过之处金焱肆虐,流青先行一步前来收服这金猊兽,寒泽则去请天河水君降下天河之水以抑制火势。
又是一道惊雷,瞬间照亮了整个花谷,紧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苏音开始猛地咳嗽,这雨太大了,如同天河之水直接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狠狠砸下,砸得人生疼,她别过头,微微阖上眼,不再看天上纷争,只想这一战早点结束。
大雨瓢泼,流青身上升起了淡淡光罩使他不至被雨淋湿,他低头看了一眼希和,挥手又是一道光罩将她也罩在其中,瞬间隔绝了倾盆暴雨。
那金猊兽冷哼一声,猛然发力,蹬地而起,直直地向着流青冲了过去!
空中闪电惊绽,滚滚雷鸣,远远只见两个光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于上空穿梭,划下一道道光线。
古战场上的流青,只要九想在手,几乎所向披靡。当然,前提是那约定俗成的一点——神明不参战。纵然是上古战场也不一定经得起神者之战的消耗,那样毁天灭地的破坏力,是仙魔都难以抵抗的存在。
他此刻眸光清冽,面对这上古凶兽也不慌不乱,剑光扫过,又快又狠,光电交错,照亮了他冷峻的容颜。
金猊兽的利爪却也堪比神兵利器,两人在空中僵持了许久,狂风暴雨,雷声震耳,苏音也只能隐隐听到些空中传来的低吼声与剑鸣声。
整个东歌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突然远远一道红光袭来,其形似火,在这片昏暗显得尤为耀眼。
那金猊兽却是大骇,一爪子奋力挥开流青,而后远远退开,落回地上,旋即冲着那团红光怒吼不止。
火焰退去,一个人影显现出来,红发红袍,眉心一团火焰标记。
来人不管金猊兽充满戒备的目光,而是对流青拱手道:“火族元君火离,特来此住朔非上仙一臂之力。”
说罢从怀中舀出个赤色圆盘,正是用来封印金猊兽的赤铜盘!
他低头看着金猊兽,道:“你擅自破坏封印,为祸天宫,一路上伤人无数,已是罪大恶极,此刻束手就擒,天帝开恩还能从轻发落。”
“哈哈哈哈哈!你莫要以为老子真的怕了你!我当年烧你火族千里族土时,你祖爷爷还没出生呢!如今却要我束手就擒?”
火离却是冷笑,“你也莫要忘了,此前万年你是在哪里度过的!”
说罢祭出赤铜盘,只见它缓缓升空后开始渐渐变大,接着一个赤金色的大阵从铜盘上升起,旋即几条金色锁链从阵中冲了出来,直直扑向金猊兽。
毕竟是封印了自己万年的神器,它到底是怕了,拔腿就要逃,怎料流青一剑挥下,阻断了它的退路。
金色锁链缠绕上了金猊兽的巨大身躯,紧接着赤色符文从它脖间红环上流出,将其包裹,金猊兽嘶吼不绝,却始终无法摆脱这锁链。
赤铜盘发出一束红光照在金猊兽身上,锁链开始收缩,在金猊兽无力的挣扎中,终于将之锁了回去。
而后赤铜盘又缩回原来的样子,缓缓落入火离元君手中。
金猊兽出逃,火族还有许多事没有料理完全,因此火离只是与流青两厢拱了拱手,便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花谷内火势已歇,大雨渐渐停了下来。
苏音长舒一口气,慢慢睁开眼,她以为金猊兽已被收服,众人逃过一劫,也该天晴了。
可她忘记了一件事,她此刻只有巴掌大小,卧于花丛之中,雨水冲刷得泥泞满地,从空中俯瞰,她就像一个小点,与身旁花草融为一团,根本不会惹人注目。
所以她只能看着,看着流青抱起了希和,?p》
醋潘谔酵晁纳耸坪罅成⒈洌醋潘掖艺谐龆湓疲蛩憷肴ァ?p》
那时苏音才意识到,流青可能根本没看到自己。
他走得很急,苏音看他身影越来越远,也很急。
她张口,想叫住流青,想让他把自己也捎上。然而只有几个嘶哑低沉的音节从嗓子里冒出,苏音觉得呼吸起来也很费力,何况大声呼喊了。
这种感觉太过糟糕了,明明那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走远。
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起身,一次又一次地跌落回去。
她想告诉流青,自己也伤得很重,若是把她一人落在这儿,她也可能送命。
可最终,她也只能看着流青带着希和渐行渐远,直至天边已经看不到人影,她仍在不断挣扎。她大概是想追上他们。
挣扎了许久,直到身后鲜血染遍,苏音才安静了下来。
身后整片的都在疼,那种印在骨子里的疼。苏音薄唇轻启,发出细碎的痛呼□。她瞬间有些佩服自己,刚刚居然能挣得那样厉害,而且都没怎么觉出疼来,此刻静躺着不动,痛感却铺天盖地袭来。
渐渐地,她甚至听到了谷外随行人员的欢呼声,开始商量着结队回去,她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苏音虽然没有洁癖,但自小到底也是养尊处优,此刻陷在一滩烂泥里,她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脏得很,难受得很。
眼皮好像一点点重了起来,她却还不愿合上,只是望着天边一角,那个人,他来去都不留痕迹。
眼前的景象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