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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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梦-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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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倒提九想,一剑未中,又是一剑。

彩凤发出响彻天地的悲鸣,黑色的烟雾自她体内迸出,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已久的桎梏。真正的天涯相隔,真正的万劫不复,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往昔的记忆于脑海中翻涌不息,直搅得他心神不宁。仙人舀起一旁八宝桌的桃花酿,从屋中走出,一跃上了园中的烟花树。他靠着树干,支着一膝,提酒倒灌,才得以一时的清醒。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那身影扎根于心。眸中映出了烟花树的七色流光,神色也渐渐有些恍惚……

印象中的初遇不过是蟠桃盛会上平淡无奇的一瞥,彼时他方才拒绝了一位仙子的示爱,以为那盛装绝艳的女子也不过其中泛泛的一员,所以纵然她叫出了他的名字,他仍不为所动,可出乎意料的,她竟一路追到了蛮荒狩猎场。

那时他才细细打量起眼前受伤的小鸟,低微的修为却敢只身闯入蛮荒禁地,若说他们并无交集,何以至此?

自己的剑芒将其误伤,他虽说无情无爱,倒也不至于无义无德,加之寒泽在一旁推波,他便也收下了她。

然后鸟儿化作人身,想要和他回府,许是蟠桃盛会时他不曾正眼看她,直至这时才觉出女子的颜色绝尘,可容貌如何于他而实在无关紧要,他早已不会动情。

既然如此,又为何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带她回府?

战场百年,他难得享受府上清闲,所以即便是倾世的容颜也渐渐被他淡忘。

直到那日海棠树下,他再次遇见了她。她讪笑着从灌木丛后移了出来,然后嬉皮笑脸地赖在他跟前不走了。

以往他驰骋沙场,说出的话句句都是军令,天兵莫敢不从,可眼前粉扑扑的小人儿几次三番无视的他的指令,他却不知该如何对她。

于是视线又转移回书卷上,不再管她。

女子呆久了果然觉得无聊,于是现出原形在漫天飞花中盘旋起舞,登上枝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蹭落了一朵白花,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手下。

鸟儿欢快地叫了一声,一路滑到他身旁,蹦跶到他手边。

他悄悄抬眼,七彩的羽翼似曾相识,与记忆中的小影子重合在了一起。那是陪同他走过人间十余年岁月的伙伴,令他感怀的同时又觉亲切。

他想进更近一步了解她。于是不动声色地探其灵魂本源,却发现一团金色物质将其包裹,竟然连他也勘破不得。他开始意识到,这或许并非一只无家可归身世可怜的鸟儿。

她趴伏在他身上休息,一如他人界修仙时与阿彩相偎相依。他太息,原来自己也还会感怀曾经。

再回首时,落日熔金。

他看着那只双目惺忪的小小鸟儿,微不可闻地叹气,问她究竟是为何而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表明了自己的心甘情愿。

他忽而忆及了与她初次相逢的场面,问,千年前,我们见过?

果然,她的小身子下意识地一颤。

或许他们真是认得的,也有过什么缠绵纠葛,可是他已然忘却,舀什么回报她的执着?

所以他告诉她——“无论什么,你若是能揭过,还是揭过了吧。”

小彩团顿时炸了毛,他颇为无奈地叹气,却又不禁伸手抚平了她脖颈的立起。她的毛很滑,手感很好,于是不觉又多蹭了几下。

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似乎一瞬间抚慰了她的焦虑,她贴上去蹭着他那根手指,万分温顺。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回答,阿音。

阿音,阿音……

他在心下默念了两遍,竟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触动。

他起身拂去身上落花,大步流星地离去了,身后的小彩团依旧穷追不舍。

“仙上!仙上!”

如果她真的认识自己……

恍惚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有意无意回避的可能。

他失了爱欲,和与之对应的记忆——即为动情的记忆。而那个女子若出现在他那段记忆里,说明了什么?

她或许是他曾经动情的对象,自己失忆前,或许喜欢她。

明明只是无根无据的猜想,一旦萌发却在他脑中根深蒂固。纵他已不知情爱的滋味,也仍不免有些好奇,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她,海棠树下翻书时不经意地一瞥,她明明百无聊赖,却依旧紧跟在他身边。

她愈发大胆起来,他却全无顾虑,甚至为她单独开启了殿外结界,放她任意出入自己的寝宫。

他那时只想,长夜漫漫,他又无心睡眠,多一个伴儿也是好的。

她陪他秉烛夜话,为他熬制宵夜,那时的一切都很美好,以至于谁也没有意识到这层关系的脆弱与虚浮,薄冰之上的危楼,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所以当另一个女子造访永轩府时,一切美好的表象终于开始支离瓦解。

战神古渊的幺女希和递帖拜会,他初访战神宫时得了她的照拂,此番自然当予以回礼,酒宴在他看来是礼数,理所当然。

他忘了她说要为他备下一桌酒菜佳肴,只想着那该如往常的夜宵一样,随时都可以。所以他不理解她忽然而来的脾气,也不打算继续纵容她的脾气,只是跟她说,别闹了。

她转身离去,他前往赴宴,那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歧路无可避免。

他虽去招待了希和,想想却终不放心那小彩团的性子,于是宴后只身去了一趟桃花林。

人声寂寥,只余一地狼藉。与他想象中的花树下小菜下酒不同,那是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此刻却早没了热气,他想,她准备起来一定花了很长时间。

之后一连几日未曾见她,他日日都去海棠苑,也偶尔路经桃花林,到的时间越来越早,回的时间越来越晚,一日所看的书卷页数却越来越少。于是自己也发现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没有那个小人儿,身边又恢复了寂静,可他恍惚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数日后的桃花林中,他终于又发现了她。她倚在花枝上打盹儿,他在远处站了许久。

矛盾大抵从那时便开始了,他或许已隐隐察觉,又隐隐不愿,才补偿似的带她去了东歌花谷。

她就是在那时说自己着青衣最顺眼的,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曾讲这话放在心上,可如今又为何总是青衣素裹,屡屡凭栏而叹?

他曾言花若不是香得绝妙,宁可无香,那日花谷芳香醉人,就很绝妙。

或许那怡人的气息暂时地修复了表面的裂痕,可终究也只是一层薄冰,不可避免地随着希和的再次到访而碎得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细节阿弥自己也忘了= =又回头翻了遍前文╭(╯3╰)╮

番外神马写不出当时想的那种感觉了tat 就先写上篇了。。。还有师父的番外也是。。。。以后正文卡文再接着写吧~~(≧▽≦)/~

开始码下卷~~~~~

51五十、魔尊夜逐上

流年即逝;华不再扬。岁月的篇章轻描淡写地翻过几页,转眼三年。

当年弑神台一战,伏尸百万,地动山摇,仙与魔的碰撞;神与神的交锋;在魔界上空撞击出极致绚烂而又惨烈的火花;惊天动地;雷霆万钧。传言凤主苏音于战乱中成就金仙;却终因重伤不治而亡;只叫后人唏嘘感慨。也有人质疑,凤血乃疗伤圣品,承凤主之躯又怎会因重伤而亡?

可这个传奇般九天飘摇的女子消失是事实;当年弑神台上究竟发生什么?种种猜测众说纷纭,可仙魔二界参战的人似乎对此都三缄其口,那曾为人津津乐道的名字似乎成了一个隐晦的禁忌,最终在时光的洪流中淡去,无人问津。

九重天少了个凤主苏音,魔界却多了位魔尊夜逐。

魔城内,通往玄都宫的大道上,两个黑色的人影急速走过。

魔界永夜,暗色无边,道路两旁漂浮着内置夜明珠的灯盏,又有金色明火聚于两侧的盘龙石柱顶端,照亮了这条无尽大道。道之所向,是魔君后玄的府邸。

火光照明的同时也映出了道上行人的倾世面容,一女子疾走如风,黑色劲装加身,衣袂领口均滚着金边,又束着三指宽的金带,突显出她凹凸玲珑的身材,两袖收口,长长的黑发竖成马尾,脚踏玄黑飞云靴,浑身上下无它饰品,倒也显得干脆利落。

可惜这副绝代的容色太过冷淡,不苟言笑,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黑眸深幽,沉寂无波。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袍男子,宝剑斜佩,玉带束腰,面容俊朗,神情冷漠,恭敬的与她保持一米的距离。

女子奔走间黑袍翩跹,带起两侧阵阵冷风,明火摇曳。

大殿前。

“去启禀魔君,逐夜求见。”

魔使为难地看着眼前素有女罗刹之称的冷面魔尊,满脸为难。

魔君后玄,本是前任魔帝无熵的第三子,彼时无熵放任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互相残杀,以夺魔帝之位,后玄就是遭长兄陷害,被无熵亲自打入万劫深渊,几经生死,踏过修罗地狱,无间火海,历经千年磨难,方才成就魔神。

而这位魔尊夜逐,更是一个谜,她的来历莫测,一朝出现在人前,身份竟是前任魔帝无熵的幼女。

当时举世震惊,可想来无熵的子嗣众多,若有遗孤虽在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而她天生邪气,便是邪神血脉的最好铁证,后被现任魔帝止陆亲赐名夜逐,征战上古战场,与仙界大战,战无不胜,未尝一败,如今在魔界风头正盛,亦是九重天上天兵天将的梦魇。

数来不过三年,她以百战不殆的胜率,成为名震诸天的女罗刹。

不知止陆有意还是无意,将她安排在了魔君后玄座下,二人实是兄妹,关系却微妙得很。无熵的子女众多,在长年累月的相互杀残中却只余这两个,同源之血本该惺惺相惜,可因着以往的骨肉相残,手足之前实则仇深,后玄也因此饱经磨难,险些送命,所以血缘之间关系其实差劲的很。

如今两人面上也仅是从属关系,一切秉公行事,可夜逐不知为何屡屡求见后玄,又屡屡被拒之门外。

她不气不馁,也不知执着于何。

魔使去禀告一番,擦着汗就回来了。

“魔君请您先回去。”

夜逐视若罔闻,双眸直视着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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