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眷伯抬头望着那完全被密云封锁的夜空,灯光掩映下,他那有点惨白的脸色变成铁青色。
冷风吹来,湿气流动多多少少都让空气变得清新,莫小栈却觉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拉一拉衣衫,缩到一处避风的角落,他回想起幼时眷伯和他说起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狗的故事,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
夜,出奇的冷……
数小时后,晨光初现,这也正是不带之森湿气最为浓重的时候,莫小栈显得精神不振,因为千丝万缕的思绪纠缠得他一夜无眠,脱去上衣,拧一下,滴水汇成流,要说这上衣是在水里浸了一晚刚捞上来的话,没有人会不相信,重新穿上,再套一件残破的保护衣,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这让他总是不自觉地拉开领口透一口气。
莫小栈若有所思的看一眼眷伯,经过数小时的休养,眷伯脸色却更为惨白,休息对身体的恢复力不敌湿气对病菌的滋养,这使得眷伯的伤口再度恶化。
莫小栈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不发一言。
清晨让生机酝酿,即使在这以黄色为主调的枯树林也不能免俗。而丧尸似乎对生机有着天性般的抵触,清晨让他们变得迟钝,所以现在是最佳的赶路时机。
三人在山间穿行,虽然眷伯有伤,莫小栈也因为昨天的脱力显得疲惫,但他们的速度也并没有显得太过缓慢。
光线渐亮,三人经历了两次的变异野兽袭击,个体少,都是落单,对三人并没有难度,未到中午,他们便完成了一半路程。
午时,一天之中丧尸活力最弱之时,三人一边扯着干粮,一边前进,眼看还有半小时的路程,莫小栈心中的郁闷稍微被兴奋冲淡。
但就在此时,莫小栈发觉眷伯的脚步突然变慢,而且还有越来越慢的趋势,不一会,便犹如潜行。疑惑中,莫小栈也渐觉不妥。
静!
太静了!
莫说丧尸的低吼,就连落叶的声音,蛇虫活动的痕迹都完全失去!
若昨晚的不带之森能勉强说是宁静,那么现在的不带之森就是一片死寂!
莫小栈有一个想法,而扭头看看两人的表情,莫小栈就知道,眷伯和西贵也有了同一个想法——他们已经进入了某种生物的地盘!
这个地盘是那种生物的猎杀场还是老窝?
莫小栈不知道。
但他感觉到无限危险的气息在蔓延,紧紧地挤压着他的心脏,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片刻之前,他对着危险气息竟然毫无知觉,为什么?
三人的潜行变成了匍匐前进,爬过约二十几米,眼前现出一片如足球场大小的开扬草地,与四周一片枯黄成鲜明对比的是,这片草地是如此的葱郁,仿佛整片不带之森的营养便是汇聚在这一片草地之中,莫小栈将目光凝聚,这草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对,怪异!
怪异在什么地方?
莫小栈再凝神,心中一寒。
这草会变色,绿色变成粉红,再变回绿色。
而这种变色不是一种颜色维持一段时间然后变成另外一种颜色,再维持这另外一种颜色持续一段时间。
这种变色是这样的,绿色,是草的一贯颜色,而粉红色,却是昙花一现,这里有着一种节奏,这节奏莫小栈非常熟悉,那就是……心跳!
心跳一下,草突然变粉红,然后褪回绿色,心跳第二下,草又突然变成粉红,再褪回绿色。
血……血蚀!
血蚀并不是这种草的名字,它是一种生长的方式,以血肉为食的生长方式。
变异的植物大部分具有动物的某种特征,就如这种血蚀草的脉络便形成了犹如动物血管一样的功能。
有脉搏,会供血!
想到了血蚀,莫小栈便觉得一阵呕心,因为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一片绿茵之下掩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人没有继续前进,莫小栈和西贵是没有了勇气,而眷伯是没有了把握。
他们都知道自己置身于某种生物的地盘,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他们都知道血蚀草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起码在他们变成尸体之前不会。
但他们却都不愿意踏上这一片绿茵,哪怕只是用手触碰一下这欲滴的青翠。
绿不带之柱就在眼前几百米的地方,但这短短的距离却是那样遥不可及。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踏上草坪,他们也会变成掩埋在绿茵之下的那种东西。
“我们从后面绕过去。”眷伯提议道。
他没有说明不走直线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已经变成了一个印记深深地烙刻在他们心中。
两人点头,转过方向,继续匍匐前进,按道理说,他们应该潜行的,但他们没有,因为直觉告诉他们,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他们背上扫过去。
“嘀嗒,嘀嗒!”
是水滴落地的轻响。
这种声响在不带之森是那么的普遍,但莫小栈却怎么听都觉得刺耳,仿佛那是嘀嗒的声音是来自死神的怀表。
他透过附近矮树丛的缝隙,顺着嘀嗒声的方向望过去,全身马上似被狂雷洞穿,连指头都不能再动一下。
在那枯黄的随时会轰然倒下的树干之上……
挂着一个硕大的外露的轻微跳动的大脑……
大脑之下,是没有表皮的强健的肌肉线条……
嫩红的如长蛇般的开叉舌头吞吐着……
手术刀般锋利的指甲正麻利而又熟练地切割着一块血肉模糊的胸骨!
癫狂而无声,口水的吞吐形成了刚才那刺耳的嘀嗒声!
莫小栈差点没有吓得喊出来,急忙用手掩住嘴巴,他要喊的是一个名字——舔食者,无皮!
西贵,正常状态,战力6点
莫小栈,虚弱状态,战力10点
眷伯,重伤状态,战力78点
无皮,亢奋状态,战力……121点!
第三章 必死无疑
若眷伯在全盛状态,以他70多点的战力加上死死省下来的武器弹药,三人或许有一战之力,但以眷伯现在的状态进行正面战斗,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舔食者——无皮那伸缩自如的长舌具有子弹般的速度,更有更甚于小型狙击枪的威力,一击洞穿人类的胸膛的时候,人类甚至还没有感应到痛觉,便看到自己胸口多出了个拳头大的血洞。
它的指骨粗大,指尖如刀,单看它现在切割胸骨如切腐土,其锋锐便可见一斑。
而更恐怖的是,它的速度,弹跳力,还善于攀爬。
远有长舌,近有指刀,迅似猎豹,整就一个移动杀戮机器。
实战中,你经常可以看到,在一排机枪扫尾的情况下,无皮却如入无人之境,几下起落穿越火线,然后刀光闪烁,长舌乱舞,十几人的一个小队,瞬间便成一堆碎肉。
战力太过悬殊,莫小栈向眷伯使了个眼色,询问处置方法。
眷伯做了个按下手的手势,那意思自然是按兵不动。
西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了个长长的缓慢的无声的呼吸动作。
莫小栈随即会意。
无皮没有视觉,但却有惊人的听觉,你的说话,动作,甚至呼吸,心跳都无法逃出它的监察,它甚至能透过风声探知地形,真正做到无眼胜有眼。
你别看它正在优哉游哉的切割吞食,其实它早就发现了三人,它之所以没有发动突袭,一来是因为胸骨吸引着它的食欲,二来就是因为三人的谨慎行动没有让它感觉威胁。
无皮没有发动袭击,但三人却丝毫不敢大意。
如果胸骨满足不了它的胃囊呢?
如果它进食后依然亢奋呢?
这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你的头顶,你却无法预知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刺穿你的头颅!
莫小栈从来未感觉到过这般憋屈,连害怕都不敢这是怎么一种憋屈?
如果剧烈的心跳让无皮认为这是攻击的信号呢?
这后果莫小栈不敢想象。
无皮吞食胸骨只用了一分钟……三人从未感觉一分钟有如此漫长,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滑过紧贴地面的下巴缓缓地渗入湿润的泥土当中。
无皮的头慢慢抬起,脸部向着三人的方向,三人同时感觉心脏猛地一抽!
无皮用长舌滑过那口参差不齐的硕大尖牙,那上面还有流淌的血迹,颤动的肉末。
莫小栈再也无法控制心脏的跳动,仿佛下一刻它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无皮要行动了吗?
没有!
它只是静静的趴在树干上,脑袋一动不动地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
“走啊!”
“丫的,快走啊!“
“吃完不走难道你还想结帐吗?”莫小栈心中诅咒,却还没有大胆到喊出声来。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无皮依然在那里,脑袋依然向着三人,最多就是在树干周围慢慢爬动,仿佛就是一头猎犬在忠诚地看守着主人的猎物。
莫小栈不解,望着眷伯,只见眷伯已经闭上眼,表情一片绝望。
莫小栈微一思索,马上就明白眷伯为什么有这样的表情,他不禁脸色大变。
这该死的无皮!
是要把他们三人当存粮了!
它饱了吗?它确实是饱了。
但它总会饿啊,与其到了饿的时候四处寻找,它不如就蹲点这里,静静地等待那种饥饿的感觉,感觉来的时候,就是三人惨死之时!
“这无皮的智商什么时候竟然变高了?这不是第一次了,就如上次那切断颈部依然不死的丧尸!”
莫小栈有了两个猜测,第一,就是病毒整体进化了,第二,就是这片不带之森有着让周围丧尸进化的秘密。
“真的要死了吗?”
惊恐到了极点,莫小栈反而怒了,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他四处张望,意图在密林中寻找可以凭借的力量,却悲哀的发现,没有!
树干,腐朽了。
乱石,这里根本没有乱石。
地形,他们无法和一只无皮比速度。
武器,他们只剩下莫小栈自己一柄短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