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子惜嘴角略抽,故意说漏,“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师父。”
“欺骗也不行。”端华冷漠地补上。
“是,欺骗也不行。”子惜无奈,想了一想,坦白从宽地道:“师父,其实我是……”
“忤逆也不行。”
我是女孩啊!!!
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坦白?为什么逼她不能说出口!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5)
子惜在心底捶胸顿足,小小的身子委顿在端华的面前,凄苦地道:“弟子子惜向师父端华发誓,除非死,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和欺骗师父,也绝不忤逆师父。”
端华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给你一天时间断绝前尘往事,一天以后你只是素心庄的子惜,我端华的徒弟。”
******
翌日。
天蒙蒙亮,子惜便起床了。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七年,前世熬夜爬网的陋习早已改掉,科技落后的返古时代,天一黑她就只能去见周公了,第二天通常都闻鸡叫就起床。素心庄宁静清幽,鸟鸣声倒是有,鸡叫是万万听不到的,不过因为不是睡在自己家,睡得不踏实,也就比往常起的更早了,但还是没有端华和风叔起得早。
她住的房间一直都是空荡荡的那间,然而门外风光旖旎,亭台楼阁、曲桥水榭,或近或远和山水花草融为一体。清晨的这个时段是最缥缈迷幻的,仿佛置身人间仙境。
她所处的小楼前是一片湖,湖面水气氤氲,湖畔柳枝飘摇,正是桃花凋谢的时节,粉红色的花瓣在水面悠然荡漾。
不远处的水榭里,一身墨绿色衣袍的端华席地而坐,同色的玉扇束发,鬓角的乌丝随风飘扬。他闭目静坐,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像,虚幻而不真实。
子惜望得两眼发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会是她的师父,犹豫着该不该过去向他请安,却见风叔也在水榭里。他跟端华说了几句话,便沿着曲桥向她走来。
“小少爷,我带你去吃早点,顺便给你介绍一下素心庄的大致规模。”风叔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微笑。
“小少爷?是叫我吗?”子惜回他一个牵强的微笑。
“是的,以后小少爷要习惯,你是皇叔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那些曾经站在你高处的王爷、官老爷,你都不必再向他们下跪磕头,他们也许不用向你行礼,但必须都对你恭敬有佳。”风叔微笑交代。
子惜望向水榭里静坐的端华,道:“我要去向师父请安吗?”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6)
“不用,少爷正在疗伤,越少打扰越好。”
疗伤?子惜微惊,“师父也受伤了吗?”看起来不像啊!
“陈年旧疾,对你说一下倒也无妨。”风叔走在前面引路,“少爷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导致五脏俱衰需要静养。你看少爷平时性子清冷,是因为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任何过激的情绪都会牵动旧疾复发,一些过于刚猛激烈的武功也不能再练。上次一战,虽然败退落碧尘,但恐怕已经牵引五内。这几日,没什么事别去主动打扰少爷。”
子惜随口应了一声。
怪不得师父从表情到语气都那么清清淡淡的,举手投足更是轻柔静缓。也许因为常年修身养性,所以浑身散发仙风灵气。师父如画的姿容绝对及不上那身如诗的风姿,单用倾国倾城等词汇去形容师父,那简直是侮辱师父的一身风骨。
师父如茶,需慢品。
风叔一边走一边指着途经的大路小径,告诉子惜,这些路分别通往哪里。
“素心庄分前府和后园,少爷平时住在后园,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后园加上少爷一共七人,现在多了你就有八个人了。前府的人就多了,不过前府的人不会到后园,倒也不用了解。我们平时出入也是走的后园的后门。”
子惜抬头看了看风叔,问:“溪柳街上的是后门吗?”
“是的。”
“我一直以为那个是正门,它看起来一点不像后门。”子惜惊诧。她看过这个世界有权有势的府邸的大门,那些大门可一点都比不上素心庄的后门,档次差了不止一截。素心庄古朴大气,且清幽恬淡,一如它的主人。
“素心庄正门所在的位置临近皇宫,普通百姓不允许靠近那里,所以不知道也正常。”风叔解释。
俩人起初在长廊中行走,一边是古朴庄严的楼宇,一边是碧波荡漾的湖水。
走出长廊,穿进一片幽静的绿林中,沿途奇花异草多不胜数,每走一段路,便能看见隐于花草林木中的亭子,或是建于湖面的水榭。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7)
又走一段路,俩人走进一处小院,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小院,谷物、野菜随处遍布。
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少年正站在院子的一角,举斧劈柴,每一斧落下分毫不偏,每一块木柴大小一致。
风叔指着那个少年,道:“他叫沐离,爱好劈柴,素心庄的重体力活都可以找他代劳。”
子惜的嘴角抽了抽,这个爱好真……特别。
风叔接着向沐离介绍了子惜。
沐离暂停手里的活,沉默地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子惜,小小声地道:“小少爷好。”高举斧头,继续劈柴。
“沐离偏内向,话不多,小少爷以后无聊了,可以找沐离聊天。”风叔乐呵呵地笑着。
子惜的嘴角又一抽,话不多的怎么聊天?
好在风叔没有继续此话题的意思,带着子惜进了小院的厨房。厨房倒是比寻常人家的大很多,设备一应俱全,灶台、水缸、桌椅、木柜皆一尘不染,青瓷盘、白瓷碗、琉璃杯,餐具无一不是精致典雅。
一个妇人妆扮的女子正聚精会神地挑拣一篮子的野菜,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正将木桶里的清泉水倒进水缸里蓄满。
风叔指向妇人,道:“那是婉娘,是素心庄的厨娘。”又指向那个青年,“那是婉娘的丈夫,昊天,他们夫妇二人再加上沐离都住在这个小院。平时小少爷如果肚子饿了,到这里自己找吃的就行。”
“不会打扰他们吗?”子惜惊讶。这个素心庄实在古怪,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反正和她想象中的大户人家完全两样就是了。
“当然不会,这里是负责素心庄后园饮食的地方,小少爷想吃什么和婉娘提就是了。”婉娘放下手里的野菜,将一直温在锅里的早点端了出来,“不知道小少爷爱吃什么,婉娘就随便替小少爷准备了。”
一只足有一尺高的小木桶,里面装了满满一桶甜豆浆,外加十个白皙饱满的大馒头。贤惠的婉娘将早点摆上桌子,然后拉出椅子,招呼子惜上前坐。
素心庄里无仆役,这是端华之前对子惜说过的话。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8)
素心庄里无仆役,这是端华之前对子惜说过的话。
所以素心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但他们都心甘情愿地服侍端华,只因他们敬重他,连带着也会对他唯一的徒弟好,而这份热情此刻就体现在了婉娘的身上。
“谢谢……”子惜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吃不了这么多……”
婉娘满心欢喜地拉着子惜小小的手,让她坐上椅子。然后舀了一碗甜豆浆,推到子惜面前,道:“能吃多少吃多少,以后想吃什么跟婉娘说。”
子惜“嗯”了一声,一转头对上昊天深沉的眸子,不由得一惊,觉得此人不怎么好相处。果然,昊天冷淡地瞥她一眼,接着一手提一只木桶,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别理他,昊天就是这个性子,不爱搭理人,其实心肠很好的。”婉娘递给子惜一个馒头。
子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接过馒头就咬。
一想到要回张家酱油铺,她就莫名的紧张。
师父让她断绝前尘往事,什么叫断绝?就是一刀两断,从此两不相干。
要说舍不得,倒也没那感觉。毕竟她的两世记忆是连续发生的,第一世从娘胎出生如同一张白纸,对父母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而第二世从娘胎出生却如一幅地摊上的字画,着墨太多,对爹娘不会再有依赖,缘分尽了离开就是。
不过,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七年,突然说诀别,对他们总有一丝愧疚。
很快,子惜吃饱了,和风叔一起告别婉娘。
俩人从素心庄的后门走出去。
子惜跨出大门,回头望向素心庄古朴大气的匾额,茫然道:“像我这么平庸的小孩,皇叔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呢?”还有那个落碧尘也是的。
“少爷是你的师父,你必须、也只能叫他师父。”风叔停步,面带微笑,“确实,无论是你的资质,还是你的外貌,都平庸得让人无法去形容。就连你的个性,初看也像是逆来顺受的呆小子。”
子惜看向风叔。
风叔俯下身,近看子惜那张平静又朴素的脸蛋,道: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9)
风叔俯下身,近看子惜那张平静又朴素的脸蛋,道:
“你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无可无不可的表情面对落碧尘的?你知不知道普通人见到落碧尘都会因恐惧而低下头去。你如果不是天生呆傻,就是非池中之物。”
子惜对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不感兴趣,问:“那么师父呢?”
风叔微笑不减,高深莫测地道:“少爷是被人仰望的,也只能被人仰望,因为没人能超越他。”
“师父不是内伤在身吗?这样也没人能超越他?”太霸气了!
风叔轻咳一声,小声道:“小少爷,少爷内伤的事不能和任何人提起,风叔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你对少爷发了誓,除非死,今生绝不背叛少爷。”
“懂!我懂!”
子惜配合他小声的说话。那意思就是说,她如果将师父内伤的事透露给别人,就等着和阎罗王亲切会面吧。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因为师父内伤在身,所以两个落碧尘可能就能干掉师父了。
风叔满意地笑了。
子惜又问:“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