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马元奎拜见孟尤氏的时候,倒是提起亲事来。孟尤氏心里喜欢的是珠儿,借口让孟觉晓回来定夺搪塞过去。这会堂前只有孟德高、孟家富二位本村人在,一个族长一个里正。谢道三本来对孟尤氏没有痛快答应亲事就有点不快,这会更是直截了当的笑道:“孟兄取了案,此为一喜,在下想再送孟兄一喜,凑个双喜临门如何?。”
“谢兄有何喜事?”孟觉晓听着觉得不对味道,这家伙说话怎么有点居高临下的语气,好像是恩赐自己啥似的。这让孟觉晓很不爽,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马元奎倒是个眼尖的,一眼看出孟觉晓不太喜欢他,谢道三犹自不觉,自顾自说道:“据闻孟兄尚未婚配,家中有一小妹,家母有意为小妹寻一儒生为亲。马兄盛赞孟兄大才,家母便托在下前来,孟兄如果愿意成就这番好事,在下……。”
“在下有意中人了!”孟觉晓立刻出声打断,谢道三正说的兴起,被打断了有点不高兴的反问:“哦?是哪家女子?县里数得上号的,与谢家都有来往。如果家世不如谢家者,在下可以劝其退避三舍。”
“就是一般的农家女子,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孟觉晓语气中带着一些不快了,心道你家的女儿高人一定么?这也就是看在马元奎的面子上,不然直接送客了。
马元奎倒是反应过来了,立刻站出来笑道:“既然孟兄已有意中人,此事不提也罢。”
这一下谢道三才彻底的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拒绝了。当下谢道三脸色一沉,冷笑道:“孟兄,我谢家在宣城乃至宁国府,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难道小妹还配不上孟兄?我看是孟兄高攀了吧?”
孟觉晓本不想搞的太僵,但是这鸟人说话太难听,于是脸带冷笑反诘道:“谢家自然是本地大族,谢家女儿自然不愁嫁。不过孟觉晓自问娶妻当娶自己喜欢的,不想拿自己的感情作为筹码。所以,谢兄的好意心领了。”
“不识抬举!”谢道三脱口而出,这一下别说是孟觉晓,连马元奎都看这小子不爽了。心道你怎么说话的?平时也不照样啊!其实谢道三骨子里看不起这种小户人家的出身的孟觉晓,马元奎觉得他平时不这样,是因为交往的圈子不同。
“我三弟还轮不到你谢家来抬举!”张光明一直憋着火,这时候见孟觉晓受辱,一个大步上前大声挡了一句。
“谢兄,莫要如此!如此伤感情!”马元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其实心里是有点鄙视谢道三的。
“哼!”谢道三没想到马元奎都不帮自己,气的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句告辞都没说。
马元奎见他说走就走,连连朝孟觉晓拱手道:“失礼失礼!马某提谢兄赔不是了。”
孟觉晓笑道:“不必介怀,他是他你是你。”
谢道三走的急,在门口处差点与一个正在进来的女人撞在一起。
“孟老爷,奴家给您道喜了!”在女人进来就说这话,孟觉晓一看不认识她,见她四五十岁的样子,穿一件大红袄子下面是绿色的裙子,脸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又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孟觉晓本能就烦这个女人,上来就很不客气。
“刘媒婆,往日里你没少说孟老爷的闲话,今日来此作甚?”孟家富在边上喝问,适才见孟觉晓连谢家的亲事都不接受,心里暗暗吃惊之余,正想找个机会表现呢。现在一看孟觉晓烦这个刘媒婆,立刻跳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王爷公主
这刘媒婆皮厚的紧,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的朝在座的道福,一张嘴露出满口的黄板牙道:“孟里正冤枉奴家了,实是头前那葛老实家境落魄,奴家早料到孟相公是有大前程的。这才用话唬那葛家,孟相公的亲事奴家一直挂记着呢,这不眼下就有一门好亲事,奴家特来告与孟相公和夫人知道。你们猜是哪家的闺秀?”居然还卖起关子来!
张光明听的是目瞪口呆,头前的事情他倒是听孟觉晓说起过的,不曾想这媒婆的嘴巴如此厉害。张光明气的想上前喝止她瞎扯,孟觉晓一个眼神过来,轻轻的摇摇头。
孟觉晓倒是想听听,这糟婆娘是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不晓得吧?金宝圩第一富户,刘东坡刘员外家的三闺女,今年正好十七岁,与孟相公一年生人。那姑娘生的,真个是天上的嫦娥下凡!地上的牡丹仙子!人长的漂亮,……。”
孟觉晓终于遭不住了,手一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张光明早就耐不住了,大喝道:“来人给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葛老实和他婆娘,两人一个手持扁担,一个手持擀面杖,冲那刘媒婆就是一顿暴揍。原来这两人刚才看见刘媒婆溜进来,立刻在门后偷听。听到刘媒婆说的那些话,肺都气炸了。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孟家,担心在此打人会坏了女儿亲事,夫妻俩早出来现揍一顿再说。
刘媒婆被葛家夫妻俩一顿棍棒打出了门,不甘心的葛家婆娘,一路追到村口,尽显悍妇本色。孟觉晓看的仔细,见那葛家婆娘下手比男人还狠,不由暗暗担心遗传的问题。
这时珠儿从里头出来,低声道:“相公,主母有请。”
上演了一幕幕闹剧,马元奎因为谢道三的缘故,有点不好意思留下了。拱手道:“孟兄,如此在下先告辞了。”
孟觉晓如何肯让他就这么走了,连忙伸手拽住道:“马兄,既来之,则安之。回头在下还要好好与马兄喝两杯,请教一番府试院试的事宜。”说着孟觉晓对张光明道:“大哥,你且领马兄到书房喝茶叙话,小弟随后就到。”
马元奎挺佩服孟觉晓的才气,本来就想做朋友来的,如此一劝便顺势留下。孟觉晓往西厢来,进门只见舅舅一家人正在陪着母亲说话。
孟尤氏见儿子进来便笑道:“如今晓儿大了,家里大小事情都由他做主。婚姻大事,更要晓儿来拿主意。”这话很明显是说给舅舅一家听的,孟尤氏终究善良了一点,又顾念着血脉亲情的颜面,话一直没有说死。
孟觉晓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姑且不说近亲结婚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单说之前的退亲一事,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今日我还尊你一声舅舅,就是看在母亲的颜面上。舅舅如此朝秦暮楚,不怕传出去日后表妹难做人么?”孟觉晓说罢一拱手道:“书房里还有朋友等着,觉晓失陪了。”
这话说的很重,说完转身就走。尤有福夫妻俩一时面面相觑,喜儿哇的一声扑孟尤氏怀里大哭。孟尤氏素来疼侄女,此刻也只能拍着背安慰,同时拿眼神瞪弟弟道:“你们就没有真正的为喜儿想过,脑子只有自己。”
原本是喜洋洋的日子,连续上演闹剧,孟觉晓一路走回书房时也是连连冷笑。脸面都是别人给的,但是要靠自己去做。孟觉晓不担心尤家人,倒是担心母亲会不会因此难受。
回到书房内,还没进门就听马元奎在说:“这些年本县文坛凋敝,上一次乡试连个举人都没中。明年又是乡试之年,某以为有孟兄定能蟾宫折桂大放异彩。”
孟觉晓听着暗道一声惭愧,驻足自省道,马元奎不过是为抄袭来的词所迷惑。论真正的科考本事,自己未必就比马元奎强多少。同时孟觉晓也暗暗庆幸,自己在图书馆工作的日子里,跟风迷恋了一段时间的儒学,书法也是下过功夫的。否则即便是再努力,没有几年的读书馆宅男的生涯,这一次的县试肯定抓瞎。
要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只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失败者只能在自身找原因,成功者绝无侥幸,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想到这里,孟觉晓暗道这明日起闭门读书,再不应酬。
一日热闹之后,次日孟觉晓便回了县城,闭门读书。县里不时有读书人来访,都被下人回话“府试在即,少爷备考中。”挡住。如此一来,倒叫一些县试过关正在洋洋得意的人清醒了一些,各自回家读书不提。
消息传到高县令的耳朵里,高县令对他人道:“此子不凡,得意而未忘形,将来必有大出息。”这个话是说给谁听的,那就不好说了。
作为一省之学政,周致玄对于童生试自然是高度的重视。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这一日回到家中,管家周安急急上前来,压低声道:“老爷,家中有贵客至。”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屏风之后闪出两个年轻男子来,一高一矮,高者面目刚毅,矮者眉目柔和,二人齐齐朝周致玄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周致玄如何敢受了这一礼后,连忙侧身拱手道:“下官见过齐王!建德公主!下官何德何能,如何能做王爷、公主的老师。”
被称作齐王的正是当今天子次子李雍,身边做男子打扮的,乃一母同胞的妹妹李柔。两人俱是微服出现,周致玄面上平静,心里倒是暗暗吃惊。当今天子子息不旺,仅有二子。长子李文庶出封了楚王,次子李雍嫡出,封地在齐。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两个二子一直都留在京城没有到封地上。
按照本朝的习惯立长不立幼,当今皇上便是庶出的长子继位。可是德裕皇帝一直没有立太子,这就留下了悬念。虽然说当今皇帝正值春秋鼎盛之际,继承大统的事情还早。可这满朝文武,谁不想成为从龙之臣?于是乎站队的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有立长不立幼的习惯,所以眼下的京城里的局势是楚王身边的人比较多。齐王似乎也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局面,没有表现出针锋相对的意思。楚王还管着户部,掌握着钱袋子,可谓时时处处压制着齐王。而齐王的表现,则更像是一个太平王爷,没事喜欢往翰林院里钻。与一帮子读书人凑在一起,喝酒填词闲云野鹤一般。
眼下齐王突然出现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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