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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成愣了片刻,我知道他很不想去,但看了我一眼他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不过这次会议还要麻烦殿下……”
“坐本王的汽船是吧?没问题,从武汉到天京一溜烟的功夫,英王你绝对累不着。”我笑着说道。陈玉成自从上次坐了“华夏号”就一直赞不绝口,估计他也是惦念已久,在这个交通不通的年代,速度决定着一切,看来拿下武汉之后我还得继续发展洋务,这样在以后与各方的较量中我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陈玉成欢喜地走了,而我也开始着手安排后续事宜,包括派黄文金、赖文光等部乘势收复武汉周边地区,在湖北进行春季募兵,与洋人商谈在汉通商,兴办长江航运,同时在武汉招募人才来构建我在武汉的根据地。
经过一周的努力,武汉三镇又恢复了宁静和繁荣,胡林翼坐上了省长之位后稳定局势处理后续事宜办得也不错;看着武汉的各项事业百废待兴,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激动,尤其是招揽人才方面,许多士人抛弃了对太平天国的成见,积极加入了进来,前来入职应召的络绎不绝,不得不说许多人是受胡林翼声望的影响;而面对这些,我则指令胡林翼推动新式教育,像我在安庆和南昌那样创办新式学堂。
“殿下,有个广东人来了有些时候了,他看起来与众不同,应该是个可用之才,属下想把他引荐给您。”胡林翼对我说道。
“哦?到底有多不同?”我十分好奇,于是决定在总督府见见这个人。
这个广东人如约前来,一见面果然大感与众不同,只见他三十岁出头,一身西装革履,一头浓密的黑发齐于耳根,显得精神干练,他的这副打扮俨然是辛亥革命之后的扮相啊。
“城王殿下,我叫容闳,来自广东香山,因为早年家贫,所以很早就去了美利坚国,直到两年前才回国,这段时间在江南几个省从事茶料生意。”对面这个广东人操着并不流利的国语说道。
“容纯甫先生,本王听胡省长推荐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先生可是美国回来的留学生?”我问道。容闳这个人我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胡林翼推荐他后我才让刘继盛粗略地调查了一下,知道是从美国来的。
容闳说道:“殿下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容某不才,的确在美利坚的耶鲁学堂读过几年,但就是这几年让容某受益匪浅啊,美利坚的教育实在是我中国无法相比的。”
听他的话我点点头,没等我再开口,容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道:“殿下,我在美利坚见到了太多我这辈子从未见到过的也是我们中国人未曾见到过的东西,让我感触颇多,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完成我的这些理想。”
我打开容闳的信封,里面竟是十几页的施政纲领,都是容闳写下的,包括进行教育改革、派遣留美学生、建立新式军队、精简政府机构、创办海军学校等,这些毫无疑问地切中了这个时代中国落后挨打的要害,与洪仁摹蹲收缕芬烨ぁ�
我连连点头,然后说道:“容先生的想法很好,本王也早有此意,只是苦于没有能主持这方面的人才,现在容先生来了真是太好不过了。”
容闳听我这么说十分感动,他说:“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实半个月前我就到武汉了,只不过最初我是想向两江总督曾国藩提议的,曾大人不久前说要找懂夷务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诚惶诚恐地看着我,然后又问道:“殿下,您还会任用我吗?”
听容闳这么说我一惊,难道曾国藩也想搞洋务了?###第一百二十章 庐州匪患
“容先生是个诚实的人,本王当然要任用你,但是先生你也看到了,眼下我天军和清妖战事未消,你的计划恐怕不能尽数开展了。”我一边对容闳说,一边在脑袋里盘算该给他个什么职务。
“殿下,只要我们仿习欧美,一统华夏不应该是很容易吗?”容闳说道。
“殿下您瞧这个可以用吗?”他忽然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双手递到我面前。
容闳的印章十分精巧,但我越瞧越有种熟悉的感觉,翻过来一看,是一行繁体字,写的正是“太平天国卫天义容闳”,这是太平天国的官印,说明了他的“卫天义”爵位,这个容闳又一次让我吃了一惊,莫非他在太平军中任过职?
面对我惊讶的目光,容闳解释道:“殿下勿怪,其实我一年多前到过天京,那时我是想向你们的中央提出我的建议,但偌大的天京城里只有干王洪仁蛹宋遥餐饬宋业恼庑┓桨福顾狄嫖疑献嗵焱酰峁粗坏壤戳苏飧鲂∮ !比葶鹊幕坝锢锪髀蹲攀椤�
这个人真不一般,他居然与太平天国和曾国藩湘军都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想了片刻后我正色地说道:“卫天义容闳听令,本王已有在武汉设立兵工厂的打算,命你负责具体筹办。资金由本王提供,地点就设在汉阳,等过段日子本王会让安庆军械所的徐雪邨和华若汀来协助你。”在汉阳办军工厂已经不是我一天两天的想法了,了解中国近代史的都知道张之洞在汉阳设立的兵工厂和汉阳造,我现在就是“盗用”张之洞的思路。
容闳对我的想法已是惊愕不已,居然许久没缓过神来。我又对他说了些具体想法,包括建设汉阳铁厂、仿造普鲁士枪炮、成立军校编练新军等;面对我的妙语连珠,容闳满是震惊,他本以为面对一个农民起义领袖,两个人会如处在不同的时代一样有不同的世界观,现在他却发现我的眼界已远超他之所想。过了许久他才有所领悟,按我的意思着手去办了。
“殿下,武汉这里局势不稳,才刚拿下就建工程,不妥吧。”容闳走后刘继盛低声对我说道。之前太平军在武汉一带与清军多次拉锯,武汉三镇也是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几度易手,刘继盛担心武汉还可能丢。
“刘宰辅多虑了,本王已打算以后亲自坐镇这里,武汉将不会再被妖所困了。”我笑着说道。
刘继盛一惊,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我拍拍他道:“本王已经决定把城王府迁到武汉来,今后我们立足湖广,南定曾妖,北望中原,必成大事,刘宰辅你看如何?”
刘继盛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安庆已被我们经营了多年,安乐至极;殿下竟能有决心从那里出来,您若有此信念,则大事必成!城王殿下英明,属下誓死追随殿下!”刘继盛躬身拱手称赞我道。迁到武汉来确实是明智的一步。我瞧了他一眼,知道现在他是对我心悦诚服了。
之后的十几天过得十分得意,胡林翼在武昌为我主持内政、容闳往来奔走为我筹划兴办洋务,而我本人则指挥黄文金、赖文光等将领率各路大军扫荡湖北境内,不但把武汉周边地区和村镇要塞一并夺取,黄文金的先头人马更是逆江而上一举攻到了湖南的岳阳一带,两湖之地的湘军如秋风扫落叶般一败涂地,就连曾国藩本人也逃回长沙老窝去了。
这一路进军几乎与旅游观光无异,一路碾压武汉附近零星的湘军残余,洪湖南岸的新堤一带是湘军在湖北的最后一个据点,我亲自督军发起进攻,三千“阳字营”湘勇很快便被击溃,守将阳安臣被击毙;自此之后鄂南的清军湘军全部被消灭。
策马在长江边上奔驰,夕阳的余辉还未完全散去,远望赤壁山临江矶头的“赤壁”二字,心里顿生感触,当年赤壁一战奠定了三足鼎立之势,而我则通过三河一战一举扭转了西线战场上的被动局势,世事难料;不知那时侥幸逃脱的曾国荃现在何处,还会不会跑出来与我作对;也不知湘军是否已被完全打倒;更不知未来的局势走向会向何处。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现代人,当历史被完全改变之际,我的脑袋里也充满着迷茫。
“殿下,妖军已尽数歼灭,我们是不是要趁势杀入湖南?”赖文光从远方策马而来,满是兴奋地对我说道。
“是啊殿下,看这满山的妖军溃兵真是过瘾,依我看这么下去不出几天我们就能拿下长沙了!”一旁的刘铭传也高声说道。
一旁的谭体元和朱洪音等将领也跟着起哄,大家都很激动,好像明天就能打下北京,后天就能一统天下一样。
然而在一片躁动声中,我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我瞧了一眼临江矶上的“赤壁”二字,又环顾众将,心里清楚虽然现在表面上势如破竹,但自从三河之战和之后的大举反攻至今,已经连续作战数月,人马疲惫不堪,与当初的曾国荃部一样已成强弩之末,就算真的打到湖南去也不大可能有大的斩获;就像赤壁之战一样,武汉就是华容道,曾国藩就像曹操,既然已经逃回了湖南老巢,就先放他一马不追穷寇,我还是先搞好自己的根据地建设吧。
“仗打了这么久弟兄们不免疲惫,我看马上打湖南太不现实,我们还是回武汉休整休整再作打算吧。”我对诸将说道。
众将听我这么说脸上无不流露着遗憾之情,但他们也没再说什么,便遵从我的号令退军武汉了,我留下黄文金部在湘鄂边境一带活动,来不时骚扰骚扰曾国藩和他的湘军老巢湖南,让他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元气。
扫荡干净了鄂南一带,武汉算是安稳了,回到武昌我便着手安排“搬家”之事,不但安庆的城王府要搬迁来,安庆大学堂也迁徙而来,改组为“武汉大学堂”,由大学者汪日桢和李善兰主持,安庆内军械所的设备也都按照我的想法迁到了汉阳,在容闳联络的宝顺洋行的帮助下,汉阳兵工厂也挂牌成立了,由徐寿、华蘅芳主持制造枪炮。
武汉三镇在我的管理下终于又恢复了繁荣,办公之余我总会换上便装在武昌城内闲逛,看到江上的商船往来不绝,街上叫卖不断,百姓安居乐业,很难想象这座城市不久前还饱受战争摧残;看到这些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