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父亲闷了。怎么不和那些清客门人们在一起谈些诗画?”容嫦道。 “大过年的,人家也有家人要团聚,又怎好再找他们?”淮南王喝了口茶道。 “容嫦啊,我才来的时候,你母亲找你呢,你去吧。”淮南王意欲支开容嫦。 “是。”容嫦看了眼容娥,知道父亲是有话要对妹妹说。说罢,便带着丫头往母亲淮南王妃屋里去了。 “容娥,父亲有为难的事,要找你商量。”淮南王说道。 “父亲有为难的事?还要找女儿商量?”容娥不解,问道。 “按说,这样的话该你母亲跟你说的,但是,此事非同寻常,老父不得不亲自跟你说。”淮南王面露难色。 “父亲请说,”容娥姊妹素来是孝顺的,见淮南王如此颜色,知道一定是件非常为难的事。 “容娥,你坐。”淮南王拉着容娥坐在自己身边。 “容娥,我们淮南王府自高祖吕后时到如今也有近百年了,为父的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才保住我淮南王府如此兴盛。但是,父亲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伺候皇帝了。咱们家树大招风,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淮南王感叹道。 容娥是个聪明的女子,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三分,只是低头默不作声。 “在皇帝身边,咱们淮南王府是需要可靠的人的。老父的意思是……” “父亲,莫不是要、要送女儿入宫?”容娥仍是低着头,道。 “容娥,其实,做父亲的哪个舍得女儿去那种地方,可是……” “父亲,不必说了。”容娥抽泣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作主,不必和女儿商量……父亲说的,容娥怎么会不懂?我们淮南王府一向是和窦太后一支交往甚密,如今窦太后薨逝,我们淮南王府自然是要寻条出路的……”说着,容娥泣不成声。 “唉,容娥……你姐姐自小就不如你聪明机灵的,老父也是没有办法……”看到女儿如此,淮南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不必说了,容娥从命就是。” 半年后,窦太后国丧已过,淮南王准备将女儿容娥送入武帝刘彻后宫。 “容娥拜见太后。”容娥随父亲来到王太后宫中请安。 “起来吧,孩子。”王太后一脸的慈爱。 “太后,这就是小女容娥。”淮南王对王太后道。 “嗯,孩子来我身边坐,不必拘束。”王太后唤容娥坐到自己身边,“好个俊俏的姑娘。今年多大了?” “回禀太后,今年十五了。”容娥回答。 “比我的彘儿小一年。但是,这孩子看起来要稳重、懂事的多。”王太后看起来十分喜欢容娥。 “太后过奖了,在家里她母亲也是娇惯得恨,不成个样子。只是,这孩子还颇有些分寸,当着外人倒显得老成了。” “这样才好!自己家里,要那些礼数拘着她做什么,大的礼不错了就行了。我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候,母亲哥哥也是宠着、惯着的。未出门的女孩儿都是这样的。”王太后拉着容娥的手,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 “比起我那皇后阿娇真是强了百倍。”一提到皇后阿娇,王太后直皱眉头。 “皇后是长公主之女,德容工貌……” 不等淮南王说完,王太后便道:“淮南王,你就不必奉承了,这阿娇到底怎么样,你也是见过的。” 王太后对阿娇的态度明显很不满。 “淮南王,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个孩子就交给我了,做我的儿媳妇我绝不会亏待了她!” “谢太后。”淮南王叩头道。 在王太后的推荐下,容娥很顺利的见到了武帝刘彻。刘彻也被容娥的美貌、才学、温柔多情所吸引。 一日,田玢进宫给王太后请安。 “姐姐,听说,你把淮南王的女儿推荐给了皇上?”田玢坐在王太后对面,问道。 “是啊,老早的事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啊,我知道淮南王进宫见姐姐,把她女儿留在了宫里。我原先以为,姐姐会把她拦住,留在自己身边。谁知道,姐姐还把她送给了皇帝。”田玢悄悄的道,“她可是淮南王的女儿,姐姐不怕养虎为患?” “怎么,你真以为我是在帮他淮南王?”王太后看着弟弟田玢。 “这不是帮是什么?”田玢答道。 “呵呵,我的弟弟,你以为他淮南王一颗夜明珠就把我收服了?哼,他淮南王绝非等闲之人。我们现在是要借着淮南王的力量扫清障碍,搬倒长公主和她的亲信。让她女儿伺候皇帝只不过是要阿娇失宠。阿娇怎么不会向她母亲长公主说去?这样,长公主和淮南王就有的是好戏等我们看了。” “太后英名!”田玢恍然大悟,给王太后拱手施了一礼。 “哈哈……”姐弟俩大笑。 淮南王府,书房内。 “容庆、容祝,”淮南王道,“容娥进宫已经半年有余,甚是得圣上喜爱,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父亲什么不放心的?皇后阿娇已经失宠,妹妹总有一天能当上皇后。”容庆说道。 “是,父亲。容娥自小机灵的很,后宫虽然险峻,但是凭妹妹的本事和我们淮南王府,也没有人敢碰妹妹的。”容祝也劝慰淮南王。 “你们低估了一个人。”淮南王道。 “谁?”容庆哥俩一起问道。 “王太后。”淮南王道。 “她?”容庆哥俩不解道,“她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妹妹能侍奉皇帝也有她的功劳,好多事情上,她也是帮着我们淮南王府的。” “哼,她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淮南王道,“我说她怎么那么痛快就收了我们的礼,又把容娥举荐给皇帝。她是要借我们容娥打击皇后阿娇,借我们淮南王府打击长公主一派的势力。” “可是,父亲,”容祝说道,“就算没有她王太后,我们也会送容娥进宫,也会和长公主他们斗。” “可是,问题就在于,我们鹬蚌相争的后面,还跟着个渔翁!”淮南王说,“这个王太后早晚是要除掉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还是要和王太后联合斗倒长公主,只是,我们要防着她。” “是,父亲。” 未央宫,御花园内。 武帝和容娥――现在已经封了容娥夫人――赏牡丹花。 “皇上,宫里的牡丹开得真好,花朵儿大,颜色艳丽。”容娥道。 “难道你们淮南王府得牡丹不如这个?”武帝笑说。 “颜色倒还好,就是不如这里开得大。”容娥笑着回说。 “当然不如这里的开的大!”一个声音由远而近,皇后阿娇来了,一脸的酸意。 阿娇和武帝自小一起长大,十分要好,武帝小的时候,曾对阿娇要“筑金屋以贮之”。婚后,阿娇原本得宠得很,但是容娥来后,逐渐受到冷落。 今日一人独坐宫中,闲得没趣儿,便来御花园,没想到碰上了武帝和容娥。 “御花园里得牡丹自是有天恩雨露浇灌,自然比别处的开得大!”阿娇来到武帝和容娥面前。见了武帝,只是轻轻屈膝施了一礼。 武帝道:“皇后也来赏牡丹?” “皇上说,我不是来赏牡丹是来赏什么?难道是赏不要脸的骚狐狸的?”阿娇出言不逊。 “你!”武帝知道这阿娇一向如此,但今天还是有些气恼。 “阿娇,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出言怎能如此粗鄙?”武帝说道。 “我粗鄙?皇上,阿娇说话一向这样,以前皇上从未说过阿娇粗鄙,怎么,今天阿娇就粗鄙了?”皇后阿娇又气又恼,狠狠的看着容娥道,“勾引皇帝的骚狐狸,你等着!我、我去告诉太后,就说你们欺负我!” 说着阿娇哭着奔向太后宫。###第二十卷 王太后一石二鸟
容娥进宫后,由于温柔贤惠深得武帝宠爱;皇后阿娇渐渐失宠。 阿娇自小娇生惯养,只要是喜欢的不管是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这种霸道也延用在武帝刘彻身上。新婚之初,阿娇和刘彻你恩我爱,倒也相安无事,时间一久,阿娇的刁蛮、霸道便令武帝刘彻感到心烦。 武帝是少年登基,虽然政治上还没有独立,但是整个后宫还是武帝的天下。少年天子,龙兴正旺,身边又尽是花团锦簇的二八美娇娘,武帝刘彻怎能忍得住? 偶尔召幸别的嫔妃,被阿娇知道,必定是大闹一场,对被召幸的女子必是非打即骂。弄得武帝很是无趣。更有,武帝继位多亏阿娇的母亲长公主的支持,看在长公主和窦太后的面子,武帝对总是阿娇礼让三分。 如今,窦太后已薨,长公主和阿娇失去了一个大靠山;虽然在朝中仍有一定的势力,但是经过和淮南王的斗争,已经是所剩无几。更加之阿娇的蛮横无礼,武帝对阿娇自然是不比从前。 阿娇在武帝面前出言不逊,给武帝难堪,又辱骂武帝正宠爱的容娥夫人,武帝自然是气愤不过。见阿娇跑向王太后的宫里,竟连叫左右侍从上去劝阻都没有,由着阿娇自去王太后宫里哭闹。 容娥见阿娇怒气冲天,知道必有一场大闹。王太后虽然平日对自己多有照顾,但是容娥心里明白,鉴于目前长公主的势力以及往日的情面,王太后还是会偏袒阿娇的,自己少不得又要受气。 想到这里,容娥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一丝愁云堆在眉间。 武帝心里明白容娥的处境,见容娥如此,不禁心疼起来。 “美人,别怕!皇后无礼,想必太后也不会怎样。再说,还有朕呢,你怕什么?”说着,武帝拉起容娥的手,向牡丹深处走去。 再说这阿娇,连哭带喊的跑到王太后的宫里,不待宫人通禀,径直进了王太后寝宫。 “母后――”阿娇哭着扑向王太后。 王太后正在和弟弟田玢谈论着这几天朝堂上的情况。见阿娇哭喊着进来,田玢连忙施礼,“臣给皇后……” “母后给儿臣作主啊!”不待田玢给自己施礼,阿娇早已扑到王太后怀里。 田玢慌忙站起身来,在一旁侍立。 “我的小阿娇啊,这是怎么了?这又是和谁啊?”王太后看到阿娇的模样,心里明白了一半,反倒故意问她。 “母后还来问儿臣?都是母后向皇帝举荐的那个容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