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召见他,一定是为纳妾的事,母妃耐心极好,又沉得住气,在她跟六皇兄的事情上,母妃比谁都急,可怜天下父母心。
东方倾阳深吸一口气,问道:“是真的吗?”
甘力风目光一滞,他知道倾阳问什么,可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望着倾阳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东方倾阳背对着他,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他的沉默,让她看到希望,她想自欺欺人,可是这件事是自欺欺人就能蒙混过关吗?
今天一过,若是假,消息便不会传开,若是真,他就会对外宣布纳妾的消息。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选择逃避,可现在她执意要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心痛的答案。
“有那么难回答吗?至于让你考虑这么久吗?是一个字,不是两个字。”东方倾阳转过身,抬眸凝望着他,澄清的双眸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她说得轻巧,任谁都难以回答,以前他不怕伤害她,甚至为了让她打消对自己的念想,越是伤人的话,他越不会迟疑,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他娶了她,虽说是被逼,但是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后,他想过娶她,即使没有逼迫,他也会娶她,恰恰是她心急,不愿给他过多的时间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巧成拙,让他反感,想要抗拒。
即便不爱,她是他的妻子,他不想伤害她,甘力风喉咙一紧,仿佛有一只大手紧扣住他的脖颈,让他尝到窒息的感觉。
“倾阳。。。。。。”
“力风,我不想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纳妾的消息。”东方倾阳打断他的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东方倾阳深吸一口气,平抚着激动的情绪,又说道:“我只想你亲口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是。”甘力风坚定的吐出一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东方倾阳强装镇定,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腿又有些虚浮,手扶着一旁的柱子,才能避免自己跌坐在地。
是,他说是,他纳妾是真的,为什么啊?
东方倾阳望着他,视线有些模糊,眸中溢出悲痛。
“倾阳。”甘力风看着神智快要陷入混乱的东方倾阳,袖袍里的双手紧攥成拳,强压住心中的怜惜,一字一顿。“是真的,我是要纳她为妾。”
尖锐的刺痛感击来,东方倾阳眼前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泪雾朦胧了她的双眼,紧抿着双唇,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悲痛,咬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保护不了蕊儿的灵魂,他现在要保护蕊儿剩下的躯壳。
他不能让淑太妃知道邪回不来的事,他不能让淑太妃查出端倪,他不能让淑太妃知道邪最后见的人是蕊儿,西门疏为了报仇雪恨杀了邪,理所当然,可是淑太妃不知道蕊儿的身体里住着西门疏的灵魂,就算他向淑太妃说出实情,以淑太妃护犊之心,她也不会放过她。
淑太妃身边有王嬷嬷,想要暗杀她,根本不可能。
况且如今的局面,需要淑太妃来稳定,也只有她才稳定得了,他也不知道,邪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只要端木夜跟西门疏踏进楚南国的境内,淑太妃在苍穹国再厉害,她的魔爪也不可能伸到楚南国。
可是,这些事他不能告诉倾阳,也不敢告诉倾阳,当年倾阳为了他,帮他换了孩子,这事对邪造成不了实质上的伤害,若是让她知道,西门疏杀了邪,她肯定会跟淑太妃一样,为邪报仇雪恨。
现在他证明不了邪的生死,可是在她们调查之下,一定能调查出,邪是死在蕊儿手中,他总觉得暗中有一个藏镜人在控制着这一切,他不敢肯定那个藏镜人是不是邪。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纳她为妾。”甘力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东方倾阳一脸哀伤的看着他,两行清泪流出,抬手胡乱的擦着眼泪,神色间尽是掩不住的凄凉。“为了甘蕊儿?”
甘力风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果然是她。”东方倾阳凄凉一笑,将甘力风的沉默当默认。
她也没误会,甘力风的确是为了甘蕊儿。
“力风,我可以容忍你纳任何人为妾,唯独阿秀不行。”东方倾阳特意将任何人加重音,是的,在得到他要准备纳阿秀为妾,她就想过,如果他非纳不可,任何人都行,唯独阿秀不行。
“为什么?”甘力风淡然的问道,撇开目光,不忍见她这般委曲求全,她爱他,她对他的容忍,真毫无底限吗?
“因为我不想让你娶跟甘蕊儿有关的任何人?”东方倾阳近乎疯狂的吼,那是一种心寒悲痛的声音。
他被逼迫娶了自己,现在为了报复她,要纳照顾过甘蕊儿的丫环为妾,难道这不是报复她吗?
他们成亲快三个月,他一次也没碰过她,除了那次在她寝宫,酒后乱性,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即使娶了她,也只是有名无实,在他们的洞房之夜,他与甘蕊儿洞房,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东方倾阳很想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了报复她,值得他如此委屈自己,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现在又因报复而纳一个不爱的女人为妾。
妻可以不爱,妾一定有爱。
“可我必需是她。”甘力风将“必需”两字嚼得特别重,淑太妃何等精明,只有阿秀才最有说服力,一则阿秀是蕊儿的丫环,应了那句爱屋及乌,二则因上次的事,他纳阿秀为妾几乎没人怀疑他的动机,都会以为他真的喜欢上那个丫环。
东方倾阳双手紧攥着披风,问道。“真非她不可吗?”
“是。”甘力风坚定的吐出。
东方倾阳闭上双眸,仰头将眼中的泪花逼退回去,调整好情绪,睁开眼睛,眸光一片清冷。“如果我说,我怀孕了,求你别纳妾,你会同意吗?”
东方倾阳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她怀孕的事,听似是在求,实则任谁都听得出她是在用孩子来逼他。
“你说什么?”甘力风猛的一惊,视线落到她平坦的腹部,她说她怀孕了,这可能吗?
从成亲到现在,他根本没与她圆过房,难道是在她的寝宫酒后的那次,想想已有三个多月了近四个月,如果真怀上,她的肚子不可能这么平坦,还有,他也没见她有怀孕的反应。
如果她真怀孕,以他对她的了解,肯定会急不可耐的告诉自己,都快四个月了,她不可能瞒自己这么久,在听到他要纳妾,就告诉他,她怀孕的事,这里面绝对有蹊跷,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怀孕了,求你别纳妾,你会同意吗?”东方倾阳又重复了一遍,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前面一句。”甘力风说道,脸上的神情镇定自若,让东方倾阳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在听到他说前面一句时,心仿佛被人揪了一把。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那个如果。。。。。。
“你不相信我?”东方倾阳咬着下唇,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煞白起来。
“逼婚的事你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甘力风的话算说得含蓄,没有直接说她,利用孩子逼他不准纳阿秀为妾。
瞳仁一阵紧缩,甘力风的话,像一把刀刃割着她身上的肉,浑身鲜血淋淋体无完肤,却看不到一处伤口,鼻子酸痛得厉害,东方倾阳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的发涩,吐不出一字。
“逼婚的事你都做得出,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的?”脑海回荡着甘力风的话,是啊,逼婚的事她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你还怀孕了吗?”甘力风问道。
东方倾阳脸上此刻的表情,他分辨不出,是因谎言被拆穿无地自容所带来的悲痛,还是。。。。。。
还有一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伤人的话(二更)
东方倾阳闭上双眸,打住那个想法,因为不可能,连设想一下都不愿意。
东方倾阳心一横,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并且用孩子威胁你,不许你纳妾,你会受威胁吗?”
还是舍不得,还是不敢义无反顾豁出去,东方倾阳在前面依旧加了一句,“如果我说”。
余光瞄见一抹潜藏在暗处的身影,他知道那人是淑太妃潜伏在将军府的人,他的话还不够明显吗?淑太妃果然怀疑。甘力风敛起余光,全落在东方倾阳身上,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我会受你威胁吗?”
他不忍心将话说得太绝情,甘力风迈步,越是继续下去,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伤害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女人,他都会瞧不起自己。
东方倾阳挡住他的去路,望着他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却是执着,想要知道答案的执着,她不想去猜测他的心。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威胁,她不知道,不知道。
“如果你真怀孕,并且用孩子威胁我不许纳妾,那么我的决定是。。。。。。”甘力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一脸倔强的东方倾阳,无情的话就这么飘逸出口。“我会亲自端一碗堕胎药给你,表明我纳阿秀为妾的决心。”
“甘力风。”东方倾阳连名带姓的叫出他的名字,脸色近乎透明,睁大眼睛,瞳仁里的痛苦与震惊无法形容,他说什么,亲自端一碗堕胎药给她,表明他纳阿秀为妾的决心,自己有听错吗?这是他说的话吗?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如此狠心,虎毒不食子啊!
“甘家并非一脉单传,甚至可以说,多子多孙,就算你怀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唯一,除去小爱跟小爱,阿秀也会为我孕育子嗣,我的第一个孩子,不一定非要在你肚子里。”甘力风没有刻意压低声,除了东方倾阳,也让藏身在暗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东方倾阳紧攥着披风的手愈加用力,关节发白,指尖发痛,甚至有几根陷进肉里,在手心里留下一道月弯痕迹。
填满悲痛的双眸死死的望着甘力风,下唇被咬破,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缓慢的扩撒。
“阿秀昨夜晕倒,今早我又被淑太妃召见,我现在要去看看阿秀。”甘力风的话,也间接的给东方倾阳传递他昨夜在阿秀那里的信号,轻轻将她推开,迈步朝阿秀住的院子走去。
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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