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龙慈爱地看着辛无病,轻轻地摇着头道:“臭小子,爷爷知道你小子重情重义,小丫头的事你心里很难过,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就不要去多想了……”
辛无病哽咽着“嗯”了一声,眼中的眼泪却如串珠般地滚落了下来,他抱歉地看着陆文龙道:“爷爷,我…我……知道我不该想她,小妖狐她…她……是蒙古人,是我们的死对头,她死了,我…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可是我……”
陆文龙听着辛无病结结巴巴的解释,劝导道:“傻小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个爷爷能够理解的,小丫头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可是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事实如此、多想无益,你还是忘了吧。”
辛无病没有吭声,不过陆文龙的确说得有理,觉得心里好受了些,陆文龙看了他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喘息着道:“臭小子,时间不多了,我想吩咐你几句话,你好好给我听着。”
辛无病一愣,陆爷爷话里怎么有一股遗嘱的味道,难道…难道……不敢再想下去,两只眼睛惊骇地看着陆文龙道:“爷爷,您…您……”
陆文龙道:“臭小子,你别打岔,认认真真听爷爷给你说完。”
辛无病道:“爷爷,你说。”
陆文龙道:“爷爷这一生,一直想完成元帅的遗愿,直捣黄龙,迎接二圣,雪我大宋之耻,不想奸臣当道,残害忠良,老夫能力有限,不能实现元帅遗愿,深以为憾。”
陆文龙又道:“如今金狗虽亡,蒙古人又虎视眈眈,想侵我河山,凡我华夏子孙,当奋起抗击外敌,责无旁贷,无病,你有此决心和壮志否?”
辛无病不由一阵热血沸腾,昂声道:“爷爷,在下虽不才,却也知道国破家亡这个道理,在下只要有一口气尚存,就决不允许蒙古人的铁骑在我大好河山之上肆意妄为。”
陆文龙欣慰地点头道:“很好!很好!你有此雄心壮志,爷爷感到很安慰,无病你天资聪明,心地善良,是学武的好材料,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爷爷本来想收你为徒,让你担负起拯救国家和民族的重任,把蒙古人从我们的土地上驱赶出去,爷爷就对得起元帅的在天之灵了。”
陆文龙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天公不作美,爷爷没有想到这老妖狐会在掌力之中施毒,老夫一下子就中了她的诡计,这种蜘蛛之毒很是厉害,寻常的药物,对它根本就不起作用,爷爷只有再配置这“黑蚁汤”,方能解此毒。”
辛无病“哦”了一声,暗暗思索道,听陆爷爷的口气,这“黑蚁汤”珍贵无比,他却给我这素不相识的人喝了,这份恩情如何报答?
想到这里,辛无病两眼不由泛起了泪花,就懂事地道:“爷爷,自然是驱毒要紧,爷爷你就别管我了,就放心地去寻找药物,在下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人,没人会为难我的。”
陆文龙又道:“臭小子果然是一个善良之人,爷爷没有看错你,当初看了你的那几招剑法,还以为你有一定的内力基础,方给你喝了这黑蚁汤,本想速成于你,想不到最终却害了你,这黑蚁汤药效甚猛,只怕你一时很难消化。”
陆文龙又疚愧地道:“爷爷唯一能做的只能把你喝的“黑蚁汤”给你稳住,让它发作的次数少一些,少受一点痛苦。爷爷犯了失察之过,爷爷之错也。”
辛无病道:“爷爷,您就别责怪自己了,这不能怪你,爷爷也是为了在下好。”
陆文龙叹息道:“你这小子心眼就是好,爷爷只是一个武将,最厌烦著书立说,也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爷爷写了一些练内功的心法,待会爷爷自然会拿给你。”
陆文龙吩咐道:“你要勤于练习,打好内功基础,不要负了这份天资,不过你不能让人知晓爷爷教你武功,连最亲的人都不行,一旦让人知晓了,你将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你千万要牢记了。”
辛无病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麻烦,见陆文龙说得郑重,就点点头道:“爷爷,在下牢记了。”
陆文龙又道:“待爷爷好了,爷爷自然会来找你,如果爷爷没有来找你,那就证明爷爷的天限到了,一切就要靠你自己了,你天资极高,这一点爷爷倒不是很担心,把你的手伸给爷爷吧。”
辛无病只好盘腿坐下,把自己的右手伸给陆文龙,陆文龙用自己的右手贴住辛无病的右手,辛无病突然担心地道:“爷爷,这样会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影响,要是这样我就不用爷爷费心了,我自己……”
陆文龙呵斥道:“臭小子,别废话。”一股柔和的暖气慢慢地从陆文龙的掌心传了过来,辛无病不敢再说,一会儿功夫,辛无病就觉得周身暖洋洋的,昏昏欲睡,他赶忙打起精神,只是觉得眼睛异常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辛无病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骇异地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陆爷爷果然不见影踪了,自己的身边的确放了一本书,打开来一看,果然是本内功心法,还配有一些人体图,上面用笔画了一些弧线,还有圆点,旁边标注有穴位名称。
辛无病心里异常感动,爷爷识字不多,却能把心法写成这样,真是难为他了。辛无病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发觉自己果然好多了,看来是爷爷把他身上作怪的那股气流给压制住了。
辛无病站在院子里,望着一地的碎木片,又想起了小妖狐,心里不由一阵惨然,冰儿姑娘到底怎么样了?真的就死了吗?他泪眼迷蒙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和寂静的山谷,又有谁来回答他这个问题呢?
几个月后,咸阳西南有一个叫桃花坞的地方,此地方虽地处黄土高原,却生得山清水秀、风景异常优美,有小江南的美誉,特别是那一片二三十亩地的桃林,是城里的达官贵人赏花,踏青之地,极负盛名。
却说这一日风轻云淡,艳阳高照,正是踏青赏花的好天气,那桃林之中来了一队威风凛凛的人马。打头一个壮士骑着一匹神骏的玉骢马。此人三十七、八年纪,端的生得英雄无比。
壮士虽然身在马上,看不出高矮,但肩宽体壮,剑眉朗目,极其英俊。这日头束一条英雄巾,身着一件白色绣花锦袍,特别是那胸前的一撸随风飘拂的美髯,把此人的英雄气和洒脱劲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身后是两个骑马的亲信,寸步不离他的左右。后面是一辆马车,马车的帘子遮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是女眷,那马车后面是两排佩刀的卫士,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车前行。路上的行人见到这行人一看其派头,就知道是城里的达官贵人,知趣怕事的纷纷闪避。
这行人出了到了桃林之后,就在桃林深处停了下来,那骑马的壮士跳下马,走到那帘子跟前,柔声道:“娘子,桃林到了,请娘子和蕊儿下来赏花吧。”
那马车里顿时响起一串银铃似地笑声,一个十二、三的少女掀开布帘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大声道:“爹爹,这里的桃花好美哟!”姑娘头束双鬟,插着两根极为珍贵的银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双颊粉嘟嘟的长得极其秀丽,身上的衣服也是极尽光鲜华美。
紧跟着一个仪态万千的美人从马车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女人三十上下年纪,穿得却极为朴素,尽管这样也掩盖不了她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女人蹙着一对柳叶眉嗔怪少女道:“蕊儿,你这个死丫头,疯疯张张的,就没个斯文样。”###第9章 知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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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叫屈道:“爹爹,你看娘真霸道,出来赏个花都唠唠叨叨,也不怕把女儿闷死了。”少女边说边把嘴撅得老高,可眼睛里却笑意盈盈,显然并没有生气,只是撒娇而已。
壮士拍了一下她的头,对美妇道:“娘子,你天天把蕊儿关在家里,就不怕她闷出病来?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出来踏踏青,赏赏花,就让她尽情地高兴一回吧。”
少女也帮腔道“就是嘛,娘!你天天把我关在闺房里,不是绘画、作诗、弹琴就是刺绣,做女工、也不让我歇息。爹爹天天起早摸黑的,就顾着他的永乐帮,一年都难得见上几回,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陪我们玩玩,你就让我尽兴一回吧。”
少女边说边扑过去搂住美妇人的脖子,在美妇脸上亲了一口,美妇脸上一红,啐了她一口道:“死丫头,你天天就知道玩,也没个正行,小心我撕你的皮。今天玩了可要好好做女工了,不然我再不许你出来了。”言下之意分明肯了。
少女大喜道:“谢谢娘,蕊儿一定乖乖听娘的话,乖乖做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女子就是了。”边说边迈着碎步在地上走了走,还扭了扭屁股,神态滑稽之极。
美妇忍不住扑哧一口笑出声来道:“死丫头,你想死啊,你看你那个疯劲,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几个护卫想笑,又不敢笑,就拼命地忍住了。
少女吐了一下舌头道:“我就是我,干么要做什么大家闺秀,爹爹不是说,做女人就要像花姑姑那样,随心所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才叫巾帼英雄,人生境界。”
美妇嘴里骂那少女道:“你这死丫头,越说越来劲了。”边说边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意,此时那些护卫已经在桃林之中平整出一块空地来,并撑起一把亭亭如盖的大遮阳伞,铺了一块大桌布,上面摆满了一些带来的酒菜。
壮士待那些护卫把酒菜摆好之后,就把美妇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到桌布跟前坐好,少女自己已经跳跳蹦蹦地坐到她娘的身边,壮士亲自斟满了一杯酒,捧到美妇跟前道:“娘子,你辛苦了,请满饮此杯酒!”
美妇大羞,斯斯艾艾地道:“官人,贱内如何敢当!”又亲自斟满一杯酒,恭恭敬敬举到那壮士跟前,对那壮士道:“官人辛苦,应该贱内敬官人才是!”
壮士笑道:“娘子,何必自谦,娘子把家里治理得有条有理,少了为夫很多牵绊,为夫方能一心一意打理帮中事务,为夫有今日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