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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青岩面色平静地坐在书桌前,早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官威。套用他自己说的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就凭这份修养,大部分人都只能望尘莫及了。
轻轻地拂了拂衣袖,于青岩长身而起,望着身前的空处傲然道:“老夫已经完成了承诺,富大人,我就不奉陪了。”
“好!好!好!”
“好个屁!我回头收拾你!”吕子盔狠狠得咒骂了一句,上前扶着老朋友安慰道:“于兄,我送你出去。”
“哼!”于青岩一甩手臂挣开吕子盔的手,从他的身边绕过就往前厅外而去。对于吕子盔这位老兄弟今日的表现,于青岩已经是无话可说了:他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是与那个年轻人一道羞辱了自己。
“喂!被打击了吧,老头!”
听到富不同打趣的话,吕子盔才从深深的失落中清醒过来。挥了挥手,他叹着气向于青岩追了上去。
富不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时也没有了刚才的心情,无论如何那两人至少还有朋友可以依靠、吵架甚至是反目,而自己呢。
想到这里,富不同的目光落在探头探脑往自己手中瞧的报喜身上,他微微一笑将纸张递了出去,心中不无悲凉的想到:也许,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唯一了吧。
忽然,吕府门前传来一声厉喝及嘈杂的吆喝声,让转头看去的富不同楞了楞后放声大笑起来。
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只见两老头并排站在门前,身前的天空中布满了闪烁着黄褐色光芒的液体,把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货躲在门前,居然把两位朝廷大员浇了一身的粪便。
报喜低声地问道:“少爷,这是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把茅厕都搬到家门口来了。”
“这我哪里知道,总之肯定是做了坏事了呗。特别是那个于青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
这粪便之雨来得快也去得快,还没等吕家的仆人们冲出门去就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了吕子盔与于青岩凄凉的背影。
“老爷!”
“于大人!”
吕府门前一片混乱,仆人们大概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一时间除了将两人护卫在后面以外居然也没想到要将他们扶进门来。
“于子期!你个孽畜!”一声怒喝响彻吕府,让所有的人顿时都茫然地望向人群。
于子期,不就是于青岩的孙子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鼻青脸肿的锦衣青年迟疑着上前一步,哆哆嗦嗦地嘟哝一声:“爷,爷。。。。。”
“我废了你这个畜生!”于青岩一把推开身前的吕府仆人,抬腿就往孙儿踹了过去。
吕子盔上前一把将老伙计抱住,嘴里大声地劝说道:“我都没发火,你叫什么。那可是你的亲孙子,你就不听听他的解释?”他一边将于青岩往后拖,一边朝于子期叫道:“小兔崽子,这怎么回事儿?”
于子期咚得一声跪倒在地,泪眼花花地哭道:“我,孙子被,被人打了,我是来报仇的。”
听了这话吕子盔心中忍不住骂娘,这欺负完小的又欺负老的,最后还让祖孙两自相残杀。
这时,吕清铃风风火火得从门内冲了出来,先是看见跪在地上的于子期她楞了一下,可当她发现自己父亲的狼狈模样时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清铃,我。。。。。。”
“啪!”
“混蛋!你要报仇你去找富不同啊,怎么能这样,这样。。。。。。”
一听到富不同,于青岩一把推开吕子盔转身就踉踉跄跄地返回了吕府。
可此时,他还那里能够找到罪魁祸首。在发现门外偷袭的人是谁后,富不同拉着报喜就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这个情况,他继续留下来简直就是找不痛快,吕子盔不想收拾他都不好意思了。
“富不同,给老夫出来!”
见于青岩像是疯子一样在府里乱窜,吕子盔苦笑一声连忙赶上前去。现在,他实在是没有继续维护富不同的理由了,除非他想要与吕青岩这个老伙计完全决裂。但为了一个富不同,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一个纸团忽然从前院里的花丛中飞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滚落在了吕子盔的身前。他犹豫了一下,终是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老兄,给你添麻烦了,我先撤退,你随便。但是,我老婆得先寄存在你这里,等我处理完这事后再来接她。勿念,富不同。”
将纸条紧紧得拽进手心,吕子盔轻叹一声后大声地对院子里的仆人叫道:“去把富不同那个混蛋给我找出来交给于大人!”
而就在吕府里鸡飞狗跳之时,富不同与报喜已经站在了街角处远远得望着吕府的大门。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嘿,当然是找个旅店先住下,难不成露宿街头。”说着,他望着吕府笑了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发现报喜并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问道:“怎么了?舍不得少奶奶?”
“不是。”报喜低着头扭捏了半响才低声说道:“少爷,银子都在少奶奶那里呢。”
随到随走习惯了,猛然间富不同才惊觉自己原来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只是自家这情况想想都让人觉得悲催,估计报喜这小子说不定都在心里笑话自己。
一咬牙,他招手对报喜喊道:“先随便找个不要钱的地方呆着,少爷我去取些钱来。”
“哦,也不知道少奶奶给不给。”
富不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说他要去找阿丽朵要钱了,作为一个出色的小偷,钱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
就在主仆两人慢慢悠悠得消失在人群中时,他们刚才躲藏的屋角处两个人头悄悄得探了出来。
两人一对眼,然后一人继续跟了上去,另外一人则转道跑向了来处。
第二十章 金光寺遇袭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5 13:40:35。0'
夜色渐浓,阵阵寒意浸透了春夜的每一处角落。晶莹的露珠如水晶般玉润圆滚,即便万物寂灭也不能让它在娇嫩的新芽上停留上片刻。
印照着点点的火光,水滴由叶尖笔直地掉落下来。
李诵猛地打了个寒颤,似乎冰凉的水滴透过他后颈的皮肤瞬间将全身的温度都带走了。搓着后颈,他抬头看了看顶上那颗大树,准备给自己挪一个地方呆着。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碰触着李诵的背部,吓得他赶快起身回头看去。
“呼,吓死我了。”看清了身后的人,李诵重新蹲了下来,如释重负地说:“李诗你终于来了,我等到花儿都快谢了。”
李诗嘿嘿一笑,侧身伸手指了指背后密密麻麻的人头笑道:“还不是为了凑齐人手,那小子可不好对付,大人吩咐让我们务必一击中的。”说着,他弯着腰轻轻地上前几步,揉了揉眼睛望向远处那片荒废的建筑中透露出来的点点火光。
金光寺,曾经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经年累月的信徒朝拜让它成为了一处礼佛的圣地,但这一切在周跃带兵入驻龙阳后都成为了昨日黄花。
“人定胜天”,“拜佛不如拜我”。。。。。。在周跃的这些猖狂言论与强大兵力的威慑下,所有与佛、和尚有关的东西统统都在夜郎消失。唯独只有尼姑侥幸被保留了下来,但她们也不再被允许当众传佛,只能在哪些远离京城的地方得以苟延残喘。
昨日的金光寺早已变成了一座残破的废墟,只是作为夜郎废佛的反面典型依旧矗立在这京城的北郊。
看了看天色,李诗拍拍身旁的李诵,一挥手就向着金光寺摸了过去。
而此时,富不同正站在窗前观望着天色,捉摸着等天色再暗些就好出门了。
于家人对自己苦苦相逼,今天又与他们接下了如此的深仇大恨,表面上虽然自己占到了一点点便宜,但富不同深知他所要将面对的是何等巨大的反扑。
捏了捏怀里的那一纸投降书,富不同忍不住自嘲得笑了一声。这玩意儿最多也只羞辱一下于青岩,他能够对付自己的手段何其之多,岂是这东西能够轻易化解的。轻轻得拍了拍窗沿,他感到自己应该在这京城寻觅一个靠山了。
只是想来想去,富不同发现自己在这京城之中能够谈得上相熟的有且仅有两人:柯大力与吕子盔。
只是,这柯大力吃了他杜撰出来的慢性断肠散暂时服了软,现在怕是早以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如果想要找他,富不同觉得自己多半是有去无回。
至于吕子盔嘛,这老头既忠诚国家又顾念旧情,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但这种夹在两者之间的那种彷徨不得不说就是最大的那条缝隙。富不同知道,只要自己能够转进这条缝隙,老头必定马上就能成为自己不可多得的助力。
这时,坐在屋子中间捣鼓着火堆的报喜忽然抬起头来,他探着头在空中嗅来嗅去,空气中有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如丝如缕。
听见身后的响动,富不同从沉思中转过头去,他的脸色瞬间了就变了颜色。
迷香!
对于小贼们的吃饭家伙富不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眼见报喜嗅得如此投入,他张口就想要阻止他。可转眼间,富不同就改变了主意。
天渡丝如银勾挂月划出一条美妙的弧线射线屋顶的横梁,在报喜吧嗒一声扑到在火堆旁时,富不同已经消失在了屋顶的阴暗角落里。
片刻后,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偷偷的打量着房内的情形。大概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动,那人便轻轻推开了房门,他的上半身也随之一起伸进了屋内。
原本以为来的是自己的同行,可当富不同看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