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全连都闲了下来,每天都是训练,或者巡逻,对前线的事一点都不清楚。直到那只德械团再次出现在师部,连长和战士们才知道大事不好。
上海要守不住了!
整个连都惊呆了,委员长调集了这么多部队,怎么还是守不住?每个人脸上都透露出失望的表情。接着师部又宣布一个消息,整个师将撤往武汉,从而扼守长江,保护大后方的绝对安全。李牛听到这个消息,好像非常兴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武汉,李马大概也察觉出来了便问:“你好像很高兴,难道武汉有你的亲戚?”
李牛点点头:“何止是亲戚,我爹娘就在武汉!”
“你爹娘不是在江西吗?”李马有些疑惑。
“后来我娘拗不过我爹,只好迁到武汉,这是我也是不久前从我娘给我寄的信才知道的。”李牛回答道,语气中透露着愉悦。
李马看着兴奋的李牛,有些忧伤。李牛晓得自己爹娘的去处,而自己却不知道儿子和妻子的下落,如果自己真的能从这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到那时候儿子和妻子又能找到自己吗?
整个师都坐上运兵火车,挤在狭小的车厢中,空气浑浊,透不过气。连续很长时间,暗无天日,多数人昏昏沉沉哈欠连天。渐渐地,火车似乎慢了下来,汽笛声声作响,武汉到了!所有人心中出现了这个答案。
果然,随着车门的打开,眼前呈现的外貌与上海相似,又有几分区别。繁华的汉口,好似外滩,商铺鳞次栉比,只是少了来往的行人。码头汽笛作响,只是少了那些大手大脚的搬运工。
对李马来说,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他似乎看见了曾经的上海,那段拉黄包车的日子。
“天杀的鬼子。”李马愤愤的喊道。
忽然飞机的轰鸣声响彻武汉这个城市的上空,有人以为是日本人的飞机,但一些人发现飞机上的旗帜并不是日本人的,李马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见了飞机的标志。
“老毛子。”李马嘀咕了一句,“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第六章 自杀
很快,部队开始分配防区,李马和他连队被分配到了汉口。对连队来说,这是再好不过,前线在打仗,而连队却悠闲的在睡觉。但对连长来说这简直是噩梦,师长这是让整个连去送死,汉口作为武汉的中心地带,鬼子肯定是要花最大的兵力进攻的。
连长明白,他这次是死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中条山到上海,自己都没有死,分配的都是最简单的任务,而这次却要与其他几个连死守汉口。他拿出钢笔,找了一张纸,似乎要写什么,但又下不去笔,几次的犹豫,几次的彷徨,连长终于开始写,写到一半,他突然把纸撕成碎片,站起来,踢翻了桌子,大吼道:“他妈的!”吓得周围的士兵纷纷逃窜。
“连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火?”李牛好奇地问李马。
李马点燃了一根香烟,说:“你猜。”连长的心情,只有李马知道。
“我得去看看我娘,你可以帮我跟连长说说吗?”李牛问李马,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期望与恳求。
李马点点头,走进了连长的房间。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咆哮声。
“还回去看娘,我看是去当逃兵,孬种!!!”
李马走了出来,摇摇头。
李牛一脸沮丧,眼眶渐渐湿润,独自一人找了一个角落,蜷缩着。李马也不知道怎样安慰,便让他独自坐着,李马好像觉得这样也许对他更好。
抽着烟,李马独自在偌大的汉口闲逛,天上飞着老毛子的飞机,四周的街道全部关门,偶尔会有一些行人,军队成为了道路的常客。闭上眼,李马脑海中出现了车水马龙的景象,电车按着轨道缓缓前行,汽车趾高气昂在道路中穿梭,车夫吃力的拉着黄包车大汗淋漓的奔跑,黑帮老大搂着女人,四周围着奴颜媚骨的小喽啰,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再次睁开眼,这一切又消失了。
忽然李马觉得嘴唇有些刺痛,他这才发现烟已经抽到了嘴唇,那燃烧的烟丝燃烧着李马的嘴角,他连忙丢掉了烟,但刺痛依然在继续。
回到驻扎地,李牛仍然蜷缩在角落,连长的房间仍然没有人敢靠经。李马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打开烟盒,想要再抽一根烟。
火柴被点燃,但手却没有把它伸向香烟,李马静静的看着火柴的燃烧,直到熄灭。
这样沉静的气氛依然在继续,没有人刻意想要打破它。直到连长房间的们被打开的那一刻。
“你去看看你的娘把。”连长对李牛说,“这次战斗将会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告个别把。”
李牛抬头看了看连长,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便飞快的起身,跑出驻地。接着连长再次回到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用手帕细细地擦拭,放入抽屉。
李牛飞奔着,大口大口喘着气,体力也渐渐透支,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快的速度。终于他放慢了脚步,同时他也到了下来,倒在他爹娘的住所;撞在大门上,声音惊吓了整个院子的人。李牛的娘赶紧打开门来查看,看见的是久别的儿子。她抱住儿子,泪如雨下,她不知道儿子受了多少苦,也不知道是否受了伤,只是抱着痛哭。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李牛渐渐醒过来,但意识模糊,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一个人影走了出去。李牛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望着屋外,天已经黑了。推开门,屋外空无一人,院子门口,靠着一把枪。李牛捡起枪,走出了院子,回到驻地。
街道上,一支部队正在巡逻,步伐整齐,很明显是一支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李牛看着这支部队的远去,直到消失。他拖着缓慢的步伐,散懒行走在街道,回到了营地,所有人都睡了,唯独连长的房间还亮着灯,李牛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在床上,李牛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因为之前在母亲家睡得时间太长。他静静地躺着,聆听各种声音,他觉得这样也很好,睡意渐渐袭来,上下眼皮止不住的要合拢。
“嘭!”剧烈的枪声把快要睡着的李牛给吵醒。
他赶忙起身查看,这枪声同时也吵醒了其他人,许多人都起来查看。一个大胆的战士推开连长的房间,出现的,是令人震惊的一幕。连长死了,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握着那把小巧的手枪。连长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
帮我把这封信寄到重庆市XX街 XX号,谢谢你们。
所有人默然。###第七章 突围
李马叫上几个战士,草草把连长的尸体火化,把骨灰连同遗书一齐送到邮局,并且发电报向上级报告连长自杀的事。苦苦等了三天,上级才回电:
师部将派一位受过黄埔军校教育的士官担任XX连的连长,请连队战士耐性等待。
所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上级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连长自杀而派一个黄埔军校的军官来顶替。对连队来说,这算是莫大的荣幸。
但是,新派来的连长一直没有,这段时间里,整个连都处于无组织的状态,散散懒懒,各自为帮,每个班长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没有顾忌,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炮声已经可以听见,武汉,被鬼子围了起来,但新连长还算没有到达。恐惧,开始蔓延,这只部队好像被遗忘,没有人再去管。
李马也不知所措,只能每天蹲在驻地门口等待新连长,等的望眼欲穿。
卡车的?轰鸣声离驻地越来越近,一辆卡车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辆卡车车身溅满了泥,司机显得疲劳不堪。
“嘎吱——————”车门被打开,车内走出了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事实上连队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这个人要大,这个年轻人有些疲惫,不过依然掩盖不了他的气宇轩昂。
“大家好!我叫章禅光,你们可以叫我章连长。”他打了个招呼,但有气无力,“我就是你们的新任连长,从今天开始,我就将带领你们,保卫汉口,与日寇决一死战!”众人面面相觑,并没有产生多大的信心,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新连长太年轻,只会纸上谈兵。难以指挥连队抗击鬼子。
章禅光看看众人,自顾自地说下去:“武汉周边已经沦陷,但也有一点令人鼓舞,武汉的工业已经转移到大后方,只要我们坚守住,日寇的阴谋就不会得逞,武汉这个南北枢纽就会保住,这将会对我中华之抗战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是我中华之胜利的关键因素!!!”
众人听了,顿了一下,表示性的鼓鼓掌,很显然,大家依然没有信心,对后果一片迷茫。
章禅光也没有继续废话,他立马开始布置防御线,他命令连队备足水和干粮,带足弹药,从驻地撤走转而分散到了街头巷尾和民房小楼,准备于鬼子周旋,拖延时间。
霎时,那一幢幢楼房里都布满了国军,枪口隐蔽的伸向窗外,准备随时放冷枪。地上,布满了拌雷,那些雷等待着鬼子的到来,发动致命一击。
枪炮声越来越近,鬼子离连队越来越近,死神也越来越近。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反抗。
“前进!”鬼子指挥官大喊道。
同时,这声音也引起了章禅光的警觉,鬼子离连队不远了。
不出所料,一支黄色军服的部队出现了————鬼子!鬼子小心翼翼,步伐非常轻,一切都很谨慎。但是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枪口已经牢牢的瞄准了自己的头。
章禅光,首先开枪,那一枪正好打中了鬼子指挥官的头,一瞬间,枪声响彻汉口,一大片的鬼子倒下。紧接着,拌雷开始发威,泥土四溅,不计其数的鬼子被炸断了手脚。但是鬼子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开始组织反击,迫击炮不断地轰击楼房,暴露位置的战士被鬼子给打死,手雷不断地被掷到隐蔽点,许多人被炸了下来,摔死在街道两侧。
战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