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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泪的眼眶里浮出泪来，说道：“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是遇到你，是强要了你的身体，是硬逼着把你和我绑在一起。如果，我没在在洛道抢你的马，如果我没有在浩气盟挟持你，如果我没有在弃谷利用你从尸人堆里面突围，如果，我一开始就把你送到万花谷找药王治陆影纱种到你身上的毒，你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还会开开心心地活着，还会禀着一身浩然正气、横枪立马、风姿勃发地追杀我们这些恶人妖女。你的心里有我，你爱着我，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没有忘记我在你心里烙下的那些伤，没有忘记过那些伤害。你不想伤害我，所以，你不停地伤害着自己。你守在我的身边，你却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依靠，因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是你的依靠，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始终认为，我只会伤害你。”花烛泪说到最后，泪流成河，泣不成声。她抱着小妖，却捂不热小妖的身体，也暧不了她的心。她得到小妖的爱情，却得不到小妖的那颗真心。那颗心，早已经伤痕累累，只怕连自己都没了。
小妖的脸上也淌着泪，她抬起手，将花烛泪脸上的拭泪去，心很痛，却不愿承认花烛泪说的那些。她说道：“我没有怪你，花烛泪，我想你好好的，即使有天没有我也照样好好的。我也没有伤害自己，只是迷茫了。”她闭上眼，泪水不停地涌出。她只是累和痛，她也想好好的。
“小姨在的时候，看到她，我就总在想，我是娘亲的孩子，是她至爱的人留下来的孩子，我们俩是在娘亲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我们就是伴。有小姨陪着，不孤单，我看得到自己从哪里来的，看得到自己是她们的延续和希望。可是她们走了，就这么走了，我又什么都看不到了。花烛泪，小时候，我总爬到天策府的至高处看向远方，我无数次的想，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在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天策府被师傅养大，师傅又为什么会那么疼我那么宠我，对我比对所有人都好。我总害怕自己会被遗弃，不管，他们说我的身份有多么高贵，可我的身份始终是见不得光的，每天遮遮掩掩。朝廷有人来，我得避着，撞见了，得说是李大将军的义女或者曹阳女养女、徒弟。他们跟我说是太宗皇帝的后裔，但是在大庭广众下、在朝廷的官员面前又必须捂得严严实实，露不得半点风，会有杀身之祸。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的身份泄露了，他们以让我去浩气盟送信的名义，把我送走了。花烛泪，天策府我回不去了，小妖回不去了，回去，天策府就保不住了。那是我成长的家啊。”她说着，伏倒在花烛泪的肩上放声恸哭，她大哭着说道：“我身为皇族后裔，却连自己的身世来历都必须遮着藏着，在天策府是，朱雀亦是。我见不得光。花烛泪，师傅从小教我要顶天立地，可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躲着藏着，像一只活在地下的老鼠，就连自己姓什么父母是谁都不能对别人说。总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可你磊落坦然，不屈不折不挠，一身傲骨，天高海阔哪里都敢闯，你活得比谁都精彩。可你现在，为了我这个废人，凤血刀刀收了鞘，人敛了锋芒，天天埋头耗尽心思为我打点一切。花烛泪，你本在江湖纵横傲然不可一世的，却日日夜夜地像个老妈子一样守着我，为我操碎了心。我没有恨过你，花烛泪，我只是痛，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我想看到你容光四射光彩照人傲然不可方物的模样。我想看到你惜日纵横江湖的风采，又怕你像曾经那样为祸江湖。”
花烛泪紧紧地把小妖抱住，任泪水肆掠。她喃喃说道：“如果，你不是长在天策府该有多好，如果你的骨子里没有那么多的礼仪教条，该有多自在。小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纵横江湖，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只为自己想就去做了，现在，我只想守着你，让你好好的活着。我也喜欢看你曾经策马纵横、正气凛然的模样。稚嫩的你，长枪立马……小妖，你知道吗，那时候的你，只要有一杆长枪在手，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没有顾虑。小妖，我们都放下吧，放下内心的包袱，好好的再来过。我们不管浩气盟与恶人谷的恩怨，我们只做我们自己，纵马江湖做一对闲云野鹤，去游遍千山万水，看尽朝阳落日，等哪天累了，我们就选一住风景静好的地方一起隐居，一起白头到老，好不好？”
小妖伏在花烛泪的肩头，哽咽着，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句：“可惜，我却不能陪你到老了。”她咽下涌至喉头的血腥，静静地伏在花烛泪的肩头，低声说：“花烛泪，带我下山好吗？我想回天策府，我想再回去看看，再爬到凌烟阁顶去看看落日和晚霞。”
“好。”花烛泪提高音量应道，把小妖更紧地搂在怀里。“小妖，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嗯。”小妖轻轻地嗯一声，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安心的浅笑，答道：“好，永远在一起。”大哭过后的她，只觉得周身乏累，困盹地闭着眼说：“我好困。”
“睡吧。”花烛泪轻轻拍着小妖的背哄着，痛意在心底一阵阵地扩散。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留不住小妖。小妖的伤，埋在心底，早熬干了心血。可笑她，还一直以为小妖只是因为家族遗传的病弱身体再加上被毒侵蚀了身体才如此。难怪她总觉得小妖像李绯绫，身上总有李绯绫的影子，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长得像，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姨侄，而是因为她们都因为伤神熬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花烛泪不是个信命的人，她不信苍天不求鬼神，她只信自己，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抓紧每一分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她才活到现在。她也不是个轻易伤感动情的人，有那精力去感伤，倒不如花在行动上来得实际。面对小妖这样的情况，花烛泪看在眼里恨其不争，却也痛在心上。她可以对任何人的死活视而不见，却有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她的心，她容不得她们有丝毫闪失。一个是她姑姑，一个是小妖。如果没有姑姑，她即使逃过村里的灭顶之灾不饿死在山上，也只能成为一个山中野人或路边乞丐，不会学得一身本领，不会有今日风光。她与姑姑之间不仅仅是那份抚育教养的恩情，还有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靠的生死之义。而对于小妖，花烛泪的情感则复杂得多，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和愧疚。她喜欢小妖，喜欢她身上的那股爽郎阳光，喜欢她的娇憨恣情，喜欢她的那点子富贵中养出来的大小姐气。可偏偏是她亲手把那样的小妖毁了。她会带小妖回天策府，但不是让小妖最后看一眼天策，而是要唤起小妖心中的豪情和生的希望。一心求死的人，神仙难救，只要小妖愿意活下去，她就有希望救回小妖。
花烛泪是个说做便做的人，将小妖所服用的药材炼制成药丸和把泡澡所需的药材全部晒干辗成粉沫，药丸分类用小药芦装好，放在随身携带的一个挎挂的小袋子中，药粉则装在大葫芦中悬于腰际，再带了几张大额银票和小额银票，带了几十两金子和一些值钱的珠宝便领着小妖下山。
玉蝶儿送花烛泪到小遥峰的下山路口，见她们两人不仅不带护卫，连个婢女都没带，委实担心，说道：
“花姑娘，小姐，听婢子一言，带上几名护卫和婢女吧。”
花烛泪笑道：“玉姑姑你就放心吧，隐元会遍布天下，自昆仑到中原，处处又有恶人谷的明岗暗哨，若需要用人，也就一声号令的事，用不着带。”
玉蝶儿说：“话虽如此，可两位姑娘的饮食起居总需要人打理。”
花烛泪笑着反问：“难道玉姑姑还信不过我？我与小妖的日常起居我一人便可打理，人多了反而累赘。玉姑姑便放心吧。”她说罢，便抱拳向玉蝶儿告辞。
玉蝶儿见花烛泪执意，且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也知道花烛泪是个妥当的人，于是说道：“那我便把小姐交给你了。”
花烛泪拜别玉蝶儿牵着小妖的手正欲离去，忽见一道人影正小遥峰方向一瘸一拐地急速奔来，不多时便到了跟前，她抬眼看去，正是绝色天下当家人之一的辕夙绝。
辕夙绝拄着拐杖自一丈余高的土坡上飞身跃下，掖下的拐杖在地上一点，便稳稳地落到小妖的跟前，她一抹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吁口气，说道：“总算赶到了。”又对小妖说：“小妖，这几天你忙着泡药调理身子，我那边跟影正在为她身份的事闹得不可开交，一时没顾上找你，好在这会儿赶上了，真可怜老娘这条瘸腿还得这么赶。”她朝小妖勾勾手，见小妖没动，干脆胳膊一伸，勾住小妖的脖子，把小妖拐到边上的一棵大树下，说道：“你们还要赶着下山，我就长话短说。”
“嗯，师姐，你说。”小妖低声应道。
辕夙绝一听她这死气沉沉的声音顿时没好气地斜眼睨着她，不爽地说：“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