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皇叔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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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皇叔不好惹)-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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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妍手痒,摸了摸手边案台上一只未完工的春燕风筝笑眯眯道:“看不出君相还有一双巧手,他日告老还乡可以去开个风筝坊,做个君老板也可发家致富。”
  君怀璧不置可否,不远不近站在窗边,藏青的衣衫背投着一只墨色的猎鹰风筝,眉宇间温雅疏离,竞得风流。
  商妍面色不改,明媚道:“不过君相这样子其实还可以去卖笑,笑一下十两金,想必公卿小姐们可以替君相盖个金屋。”
  君怀璧终于微微皱了皱眉,淡道:“公主此行,所谓何事?”
  “君相,这只春燕送本宫好不好?”
  君怀璧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许久,才轻道:“它尚未完成。公主如果喜欢,请另寻一只。”
  “本宫就喜欢它。它丑,不过别致。”商妍悄悄瞥了一眼案上未完工的春燕,轻车熟路地耍无赖,“择日不如撞日,君相不如把它做完赠与本宫如何?”
  这几乎是无理取闹了。
  君怀璧默不作声,眼底的疏离却越发浓重。商妍瞧见了,却习以为常,惹他反感,看他伤神,如果还能看到他一丝丝异样的表情,她都当成是他对她的与众不同。胸口虽然照理是酸溜溜的刺痛,心上却有一股凌虐自己的天真的快感。
  他沉默。于是她轻笑,轻轻地把手里的春燕放回案上,抬头看窗棂上滴滴答答的雨滴。
作者有话要说:  ORZ脑抽,又发错了,今天的更新章节是这章,后面两空章是手抽……明天周末补上。

☆、少泽

  大雨稍减,些许春泥芬芳飘进屋内。商妍支着下巴看看似乎不打算再开口的当朝丞相,灰溜溜开口:
  “本宫前几日去了趟侍郎府探望杜侍郎,我看杜侍郎身体康健,不像是晕厥,反倒想是沉睡。本宫记得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长眠不醒的时候,一睡半月,后来母后找人找了能人异士用清水洗净,换了间祥瑞的屋子,三日后本宫就转醒了,相士说是染了晦气。”
  “晦气?”君怀璧轻念。
  “嗯。”商妍狡黠点头,“既然御医都束手无策,为何不试试旁门左道呢?”
  君怀璧低眉沉思,面上却波澜不惊。
  商妍挤出一抹假惺惺的悲愤:“君相不相信本宫?”
  “莫非君相也以为本宫是因为戴了绿帽儿,所以想杀了这对苦命鸳鸯雪耻?”
  “横竖都是沉睡不醒,君相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真是晦气上身,或者是容家小姐上身……”
  所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过是真一半假一半五颜六色掺成一抹艳色,这皇族的秘密本来就七万八绕迷雾重重,如果能够用别的方法解释从而达到目的也未尝不可。
  *
  丞相府中的茶不知是什么品种,香气宜人,甘甜可口。商妍无脸无皮,喝了一壶不够,眼巴巴瞧着君怀璧又讨了第二壶,丞相府的风筝也比外头的……有特色,她一边看雨,一边赏风筝,把书房里挂得满满当当的风筝都看过一遍已是一个时辰后。
  然后,终于还是……再也找不到磨蹭不走的理由了。
  丞相本人却似乎是个不会悲喜的木偶,顶着一张恬淡温和的脸静静作陪,到最后,厚颜无耻的人反倒坐不住了。话已带到。茶也已经凉透。大雨停歇,雨后的苍白阳光从云层里稍稍露出少许,淡淡地无力地洒在地上。
  商妍低头咬牙,瞧了一眼春燕,终于下定决心站起了身,临走不忘叮嘱:“君相何时去试试?”
  君怀璧微微锁了眉,淡道:“神鬼之事,不可信。”
  “你……”原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商妍心中郁结,却不知如何宣泄,到末了气得几乎砸了手边茶壶,“你既然不信,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
  “尊卑有别。”
  商妍冷笑,眼圈却气得泛红:“尊卑?君怀璧,你难道真忘记了我与你是什么关系?我与你从十一年前就已经不是君臣!”
  君怀璧面上的表情几乎淡得看不清,他道:“公主自重。”
  四个字,比所有的冷淡都要锋利。就好像是冰做的刀,骨雕的刺。有那么一瞬间,商妍有些腿软,想笑却笑不出来——好个公主自重。他要她自重,她倒是想轻佻给他看!
  “君怀璧,你难道真想我择日出阁,让我们的……我们的婚约就此了结?”
  “是。”君怀璧道。
  “你宁可抗旨也不肯娶我?”
  “是。”
  “你是因为不想与我有干系,才不信鬼神?”
  君怀璧神色一滞,道:“是。”
  这是温润如玉的君相给的最清晰最直接的答案。是。
  这是早就知道的答案。
  商妍闭上了眼,强行压抑下方才的失态之相,笑了。
  “可惜,本宫还没玩腻。”她收敛一身的刺,又缩回了软绵绵的壳子里,轻声细语,“所以君怀璧,即使你很憎恶,也请再忍耐下。”
  ***
  告别丞相府,商妍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迷了路,兜兜转转总算雇得一顶轿子,却在说目的地的时候犯了难。踟蹰良久,终于还是去了侍郎府。开门的是上次见过的那位老者,她几乎是畅行无阻地进到了杜少泽的房间内。一步踏入,淡淡的莲花香就扑鼻而来,似乎比上次的要更加浓烈些。
  杜少泽依旧静静躺在床上,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脸颊明显瘦削了不少,整个身体像是要凹陷进床铺中一般。
  她看着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居然是冷的。这让她越发内疚,替他将被褥塞得更齐整些,心却越来越凌乱,许许多多种可能性几乎要在脑海里炸裂开来。末了,她晃了晃混乱的脑袋,在他床边呢喃:“杜少泽,我不知道醒来对你来说是祸是福,可是我小时候见过一睡不醒的,睡越久,身体越差,等到时间久了就真回天无术……”
  “我猜想,你如果突然醒来,应该有两个结果,一是彻底被抹杀,二是那个人放过你……可你继续睡下去必死无疑……”
  “我想,你还是醒来好。”
  “活着,毕竟是活着。”
  “……可是,我害怕。”她停顿片刻,咬咬牙轻道,“君怀璧不肯出手,我……我有些害怕。”
  商妍从不是什么果敢之辈,宫中十年,活了十年,怕了十年,想了十年,算了十年,顶着一个尴尬的身份活在宫闱之内,求的不过是第二天能看到太阳,还能活着,去等待或许可知的未来。
  走得远了,总会怕的。
  这种害怕像是春草般在她心中滋长,到最后,就成了夜深人静时分的一个梦魇。而如今,这个梦魇的爪牙分明已经撕破和现实的隔膜,掐住了她的脖颈。杜少泽不醒,她便是杀害容解儿的凶手,商徵今日能压下,不代表明日不会一道旨意降下夺去她所有;杜少泽入宫醒了,那便是未知。
  醉卧红尘本她原本不该知道的,杜少泽如果醒了,就是打破了那人所有的算计。生与死再也不是可以计算的东西。
  她害怕,毛骨悚然,却抵抗不了脱离束缚致命的诱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
  这房里的醉卧红尘并不浓重,杜少泽却日益深眠,很有可能是放在他的床榻之中,或者是身体上。
  被褥此等常换的东西要藏东西有些困难,长眠的身体自有婢女每日擦洗,这床上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商妍仔细打量一圈,轻轻地捧起了他的脑袋,抽去他颈下方枕,用取了一把匕首割开它——方枕下锦布是缠绕编制的竹丝,竹丝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那莲花香味却是真真切切的,越靠近床边越发清晰可辨。
  商妍困惑地试图掀开被单看看,却忽然发现杜少泽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额边微乱的发丝都已经贴在了额上。她不可置信地触了触他额头,滚烫的。明明在不久前他还是冰凉干燥的,为什么?
  ——上次似乎也是这样,她进房间一会儿,他就热汗连连……
  迟疑中,她俯下身靠近他,听着他沉重的呼吸犹豫开口:“杜少泽,你……难道听得见我的声音?”
  一室沉寂。
  商妍犹豫地伸手探他的鼻息,轻道:“杜少泽,如果你能听见,就试着屏息片刻……好不好?”假如神智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那呼吸是不是可能可以控制?
  她的话音刚落,指尖忽然感觉不到气息——他竟然……真的停下了呼吸?!
  商妍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有些困难,停顿片刻,才道:“那东西……在你房间的摆设中?”
  杜少泽的呼吸缓缓地恢复了。
  “床上?”
  呼吸平稳如故。
  “身上?”
  呼吸骤停!
  是身上……商妍掀开了被褥,却在见到他亵衣的一瞬间踟蹰起来,忍不住有些脸红——这……好像也太逾矩了点?
  忽然,一点红入了眼。那是一根红色的绳子,系在杜少泽的脖颈上,似乎是什么挂坠的系绳。
  商妍瞧着眼熟,轻轻扯了出来,莲花香瞬间浓重到了极致。她急急捂住了口鼻,却在真正看清那挂坠的时候呆如木鸡——是凤凰于飞,那个她亲自派人送给他的新婚贺礼……商徵,居然把醉卧红尘装在了她送的贺礼里面!
  房间里的莲花香渐渐浓郁起来,她来不及多思考,匆匆解下凤凰于飞,用力朝窗外一掷——噗通一声,似乎是入了水。开门,开窗,她尽量迅速地把所有能通风的地方都敞开了,又端了他房里的凉茶狠狠灌了一通,才险险压下意识中已经开始的昏沉。
  时间渐渐地流淌,不知过去多久。房间里的莲花香味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可杜少泽却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坐在他床边,困意渐渐袭来,不由警觉。
  “杜少泽,我……我先回宫,如果你醒来,就去永乐宫找我。”
  商妍有些愧疚地瞧了一眼四分五裂的方枕,正惭愧地试图把它塞回原位,忽然,肩膀被人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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