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梅仁化身后的万智哪见过这等场面,只以为梅仁化是中了巨毒,也不敢去扶他,慌忙退了回去,只留下梅仁化痛苦地在当地打滚。梅仁化还保留着一丝的清醒,打着滚滚出了谷去。万智这才命手下两僧用麻布裹手,将他抬走。这梅仁化的后半生想必是废了。
万智冷眼一扫,见对面谷中的雪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下明白这一定是她下的毒。他对古羽身边的伙伴自然是了如指掌,知道雪平医术超群,连阴险歹毒的生死符都能被她治愈,想必她若下毒,定是难有解药。万智不禁犹豫起来。
他看看后面的万悲和一干僧众,无不对适才梅仁化的惨状心有余悸。他细耳听去,只觉山谷中回荡着一些奇响,那本来是化心总坛众人不安地呱噪,此时在他听来,却格外恕H文阌行苄谋ǎ谡庋某∶嫦拢膊挥傻眯闹写蚱鹜颂霉摹S谑峭蛑切∩溃骸袄锩嬗杏枚镜母呤郑颐墙タ隙ㄌ植坏胶谩;故堑惹吧浇饩鲋螅俳夤炔怀佟4蠹医饫镂Я耍胁豢煞乓蝗顺鋈ァ!敝谏绱笫涞匾话悖氪鹕笆恰保追浊老韧顺隽耸嗾伞�
花梦醒眼见敌人退去,兴奋地道:“古兄,你的妙计又显灵了!这招空城计不让诸葛武侯啊。”却见古羽一脸肃穆,小声问红香:“香姐,我会折寿吗?”原来是刚才梅仁化的惨状落到了他的眼中,才引发这样的感慨。
红香并未回答,倒是曾苏道:“北极星,如果你这就折寿,那我剑下的亡魂已有十几个,岂非我已活不成了?”她顿了顿,“记得我第一次杀人后,一个人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天。可又有什么法子呢,我所面对的都是凶恶之徒,就像上次那个龙氏兄弟,不结果他们,我们自己就没命。刚才那个梅仁化,明明已经有人提醒他这里有危险,他还是要冲进来,这又怪得了谁呢?”
古羽道:“我明白苏儿姐姐的意思。不过刚才的场景还是太残酷了,这本不是我想要的。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心里很乱。”红香握住他的手,温言道:“羽弟,躺一会儿吧,也许睡一觉过去就好了呢?”古羽点点头,便枕在红香腿上,闭目沉思起来。
过了许久,却见古羽忽然睁开眼来,说道:“等眼前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去找到那梅仁化,把他接回扬州吧?毕竟他是扬州人,当初也因我的失误,才不得不到成都来。”红香道:“羽弟你是想要亲自给他道个歉?”古羽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在她怀中安然睡去。
约睡到半夜,就听见谷外响起了喊杀之声,众人都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惊醒。花梦醒侧耳细听之下,兴奋地道:“我的人到了!”果然,没过多久,就隐约见到了唐猛正率领手下在谷外与万智等人对战。花梦醒拿起手中剑,道声“我去助战!”便冲出谷去,与一群僧众战在一处。
古羽虽早知花梦醒会武,但除了上次在这谷中的剑舞,他还从未真正见过花梦醒出手。此时见他与众僧对战,只觉他的武功比自己想像中强很多,忙问曾苏道:“花梦醒武功如何?”
曾苏道:“群攻和单挑有很大区别。峨眉僧众显然并不擅长这种群攻战,而江家堡的人互相保护接应,都是训练有素的。所以你看到花公子能和万智来回拆招。若单论武功,我想他顶多不过五袋的实力。”古羽道:“原来如此。看来花梦醒平时训练这些人马果真是有用武之地的。”
江家堡来的人足有峨眉僧众的三倍之多,再加上他们训练有素,峨眉僧众不是对手,顷刻就败下阵来,向坛外逃去。
花梦醒见僧众败逃,一面令手下追击,一面领人过来和古羽打招呼:“我这就率人去解前山之围,古兄与我同去吗?”古羽摇头道:“我去岂不给你们添麻烦,还是留在这儿吧。”花梦醒便留了一小队人在谷中保护众人,然后亲率大部,去了前山。
留下的人马中有几个古羽倒也认得,他在江家堡时还和他们打过招呼。其中一人名叫隋卓,是众人的领头,古羽向他问了声好,道:“隋兄你们来得好快,一共来了多少人?”隋卓道:“接到小唐总管的信,我们星夜兼程就赶过来了。反正目前留在堡内的弟兄差不多都来了吧,少说也有好几百人。对付峨眉这帮秃驴是绰绰有余的。”古羽惊道:“全部人都来了?那你们堡内岂不是空了?”隋卓一脸诧异地望着他。古羽思索片刻,突然大叫一声:“大事不妙,中计了!”
他忙对隋卓道:“麻烦你赶紧差人去报花公子,就说峨眉僧众围攻青城很可能是个幌子,他们是想调虎离山,其真正的目的是江家堡!”隋卓听到此言,这才知事态严重,慌忙派人去前山给花梦醒送信。
红香见古羽焦急的表情,问道:“花公子也不是少智寡谋之人,怎会轻易上当呢?”古羽道:“你看峨眉僧众的态度,大多是围而不攻,以他们的实力,要攻破青城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我相信他们的情报网一定知道江家堡赶过来驰援。有这样的强援而不急攻,除了他们另有企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红香道:“话虽如此,可江家堡内陷阱、机关密布,连猴子都不敢轻易进去,难道峨眉僧众就能轻易攻破吗?”古羽皱眉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他们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正犹豫着,刚才报信的人回来了,说道:“古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少爷他们刚到前山,堡内就有人来报,说有人正准备攻堡。少爷说他留了少许人马由少夫人指挥,凭借堡内机关,应该能撑住一时。不过围攻青城的人中并没有西渐方丈,想必他亲自领人攻堡去了。少爷还是有些担心,等退去青城之敌,即刻赶回去增援。”
第四章 权柄
众人听到报告,无不夸赞古羽未卜先知、花梦醒面面俱到之能。唯古羽心中疑惑:巧?怎会这么巧?刚到前山,报信的就来,这时间难道是精确计算过的?那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是雪平一句话提醒了他:“你们花少爷还真忙啊。”
古羽心念一动,不错,正是这一个“忙”字!原来峨眉的真正目的,是使用一个疲兵之策,让江家堡的人来回奔袭,再在其人困马乏之时,寻一个机会出其不意将其围歼。
想通了这一层,古羽不禁感慨道:“影儿的一句话,救了江家堡上千的兄弟啊。”转头便对报信的人道:“你去告诉你家少爷,让他解决了那边的战斗别着急回去,先来这里见我,我有妙计教他。”那人听到妙计二字,飞快地跑了回去。
过了约有一柱香的工夫,谷外又响起人声。探子来报,花梦醒已将敌人击退。古羽这才领着藏身谷中的一干人等出谷回到坛中。花梦醒已率人等在此地,后面是一群道士,为首的正是文律成。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文律成明显憔悴了许多,不复天火仪式时的意气风发。这一年变化太快,想必他还没缓过神来。
花梦醒过来和古羽小声商量:“古兄,你有什么妙计?”古羽道:“你手下的人昨晚到现在一路奔袭,刚才又经历恶战,如果就这样匆匆赶回去,必定是疲惫之师。峨眉僧众若在你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恐怕就要凶多吉少。所以你不如将手下的人,分批分路秘密潜回江家堡,再伺机实施反包围,定能奏凯。”
花梦醒赞道:“好主意!那我这就安排出发,这里的事还请古兄代为处理,我让唐猛率一百名兄弟留下来做护卫。”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回头,向文律成告了罪,率手下离去。
这边化心总坛众人上前给文律成行礼,齐声唤道:“掌门!”文律成一脸的灰心,轻轻地挥一挥手,道:“都散了吧。”
众人不明白他是何意,都没有动。乔名山上去问道:“掌门你没事吧?”文律成摇摇头道:“名山,替我请那位古公子到会客堂叙话。”说罢当先一人去了会客堂,乔名山忙过来邀请古羽,古羽便与他同去。
刚一进会客堂,文律成竟向古羽深深一揖。古羽忙让了开去,不敢受他的礼,口中道:“文掌门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小辈了。”文律成直起身来,缓缓地道:“我知古公子是儒门中人,与我等并非同道,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古羽道:“文掌门有话请直说。”文律成道:“我意请古公子接任青城派掌门和化心总坛坛主。”
此话一出,旁边二人无不大惊,谁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请求。乔名山急道:“掌门,您没开玩笑吧?掌门之位如此重要,怎能轻易换人,何况古公子还是个不满弱冠的少年。”
这时,文律成方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说道:“名山,你跟了我快十年了吧?”乔名山不明就里,疑惑地点点头。
文律成缓缓地道:“十年前,我还是前掌门座下的弟子。那时的我胸怀豪情,不顾同门反对,毅然创立化心总坛。名山你是门中唯一几个支持我的吧?总坛创办三年即得小成,五年大成,川陕大乱时更是为朝廷出力不少。为此我名利双收,五年前,我与湛一和尚、田无锡、郁南越、刘江西、谭幽州、周嘉兴、鲁襄阳、龙西辽、张小侯一同奉诏入京,成了当今皇帝的座上宾、所谓天下最有才学之人,也被时人并称为十大宗师。当时我真可谓志得意满,全天下无出我右者。”
古羽听他这样说着,心中的惊讶却可想而知。
这“十大宗师”的名号,他已是久闻了,可直到今天,他才算第一次明白这个名号的由来。记得刚离开扬州后,第一次听说“十大宗师”,是在鹿邑的太清宫,当时也正是这个名号,让他和中原乱局连在了一起。在那之后,古羽和林儿分别多次向人打听“十大宗师”的事,但正如家鲁所言,其人的事迹在坊间市井里大多被神化,没有几个人能说得出确切的出处。而今天才终于知道,原来所谓“十大宗师”,就是皇帝召见的十位座上宾。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也是中原皇帝的一个封号。
古羽念及此处,这才想起来,五年前他的老师田秀才的确去过一次京城,同去的还有陶书生的父亲陶吉。不过陶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