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妙,最近府衙里都关了不少人了。”
几个衙役走后,村民便谈论开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据说是长乐帮出了个神童,当真是诸葛武侯复生啊,他对着长乐帮的几个香主一番舌战,竟就将他们说得口吐白沫、原形毕露。长乐帮主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属下都中了一种叫什么心蛊的毒,哦,就是这个告示上说的这个。”
“可不是嘛。这件事都传遍了整个扬州城,新任太守大人带人挨家挨户地查,扬州城中大家都不敢上街了。”
“新任太守?你说太守又换了?”
“你还不知道呢。听说是原来的府衙里,所有人都中了毒。连帅司大人都差点镇不住了,最后来了个钦差,带了一帮人来,才把太守给抓了。”
“可不是嘛,据说钦差去府衙抓人的时候,太守竟然率众捕快抵抗。结果还真让他们跑掉了一个捕头呢。可怜太守被乱刀砍死,如今首级还挂在城门上呢。”
“先别说这个了。老三,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到时候倭寇打起来,背着奶奶你可要跑快点啊!”
古羽听到这里,忙问红香:“倭寇要打来了?”红香道:“是啊,你一直重伤在床,爹爹不让我告诉你。府衙前几日便贴出告示,说倭寇袭边,已经打到常州了,不日即到扬州,叫乡亲们各自收拾细软什物,兵祸一至便逃入山中避难。”古羽心道:“来得好快啊!”红香见古羽迟疑,补充道:“你放心,到时候倭寇来了,爹爹会请吴四哥背你走,你就不用担心了。”古羽笑道:“我才不怕呢,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阎王爷不稀罕我的贱命,不会带我走的。”红香又是一阵娇叱。
又过了数日。这一夜刚过初更,红香便扶古羽躺下,然后坐在床沿陪他说悄悄话。自从古羽说要教红香读书,红香就天天让古羽给她讲村外的事。红香已经九岁了,可却从来没离开过宋家村,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古羽想了想,便给她讲起真实世界来:“在离宋家村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度,那里的人,可以造很高的楼房,坐在铁盒子里就能跑很快。在那个国度里,男生和女生能够在一家学堂里上学。曾经,有一个男孩,他很喜欢和自己同一个学堂的一个女孩。可他却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不知道她的芳名是什么。他的朋友想替他去打听,他也坚持着不同意。”
“为什么呀?”红香显然被古羽的故事吸引住了。她又哪里知道,古羽说的这个男孩,就是他自己啊。
“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古羽淡淡地道。
“男朋友?”
古羽这才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方解释道:“就是那个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那个人长得又高又英俊,男孩自惭形秽,所以只能每天在梦里想着她。”
“好可怜的男孩。”
红香正感叹着,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锣大喊:“乡亲们,快起来逃命啊,倭寇就要来了。”吓得她连忙抱住了古羽。两人都情不自禁地脸一红,这才与闻声起床的红香父母一道出了门。
这几日古羽伤势有所恢复,已能自己慢慢行走了。红香的父亲背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叫道:“香香,你扶古少爷赶紧走。”一家四口便随着一干村民一同往附近山中逃去。古羽伤势尚未痊愈,又添新病,爬起山来便喘息难平。幸得有几个村民轮流背他,方才没有掉队。
一村的男女老幼便来到了山中的密林过夜。隐隐听得山下偶有喊杀之声,想必倭寇与官军便在山下交战。村民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密林中鸦雀无声,只有喊杀声时近时远,响了一夜。
如此过得一夜。次日一早,村民们便拿自带的干粮当早饭。不多时,战鼓声、喊杀声又响了起来,像是从州城传过来的,恐怕倭寇已经在攻城了吧。一连三日,攻城之声未曾稍止。直到第四日上,喊杀声似乎才小了些。
村中有年长的老者便道:“哪个胆大的出去探探风声,看这仗打完了没。”果然真有个好事的小年轻任二便自告奋勇沿着小路下得山去。
约有半日工夫,那任二便跑回来了,一身的泥土,他媳妇赶紧给他递上水去,任二接过来喝了一口,喘口气,方道:“好惨啊,你们是没看到。我在那边山头上看得真真的,那瓮城中堆满了尸体,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血腥臭。”便有人问:“是哪边的尸体?”任二眉飞色舞地道:“自然是倭寇的。刚刚我碰到杨家村的狗子,他告诉我是太守大人施的妙计,前两天都是假意抵抗,到第三日上故意让倭寇攻破城门。这倭寇也真笨,竟不知道扬州城门有瓮城。倭寇大队人马冲进去,早已埋伏在城墙上的官兵一番齐射,就将倭寇射死大半。如今倭寇损失惨重,应该很快要撤退了吧。”
众村民一声欢呼。年长的老者道:“既如此,咱们再待上一两天,应该就能回家了。任二娃你再去打听一下,看看其它村准备什么时候下山。”任二应了一声,又下山去了。
村民又在山上待了一天。次日下午任二回来报信,说倭寇已被官兵打得四下逃散,其它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众村民便纷纷收拾自己的包裹,欢欢喜喜下山去了。
刚到山脚,忽见远处来了一只骑兵,看样子并非官军打扮。直到那彪人马走近,才有人高呼:“不好,是山贼!”可哪里来得及,那些人刚一迫近,见人便砍。村民立时作鸟兽散,跑得慢的,全成了刀下之鬼。
第二十章 破庙
古羽也不知哪来的劲,竟然一口气跑出了十余里。那支人马似乎目标并非村民,也没有追赶四下逃散的人。古羽摸了摸胸口,倒也并不怎么痛,只是喘息却难以平复,有些提不上气来,他索性往地上一坐,休息一会儿。
刚刚大家都在逃命,慌乱中与红香一家也失散了。此时古羽孤身一人,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古羽心想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上一宿,明日一早先去看看红香,便回槐沙村去,离开这么久,父母估计已经担心死了。
古羽一边想着一边缓步而行,忽见路旁有一个破庙,里面似乎还有火光,古羽便跌跌撞撞走了进去。那庙中央生了一堆火,却不见有人,古羽便大声问道:“有人在吗?小弟路过此地,想在这里借宿一夜,希望能行个方便。”问了半天,却没有人答应,古羽心想估计人走了忘了熄火,便四处打量起来。
忽然古羽感到身后有个黑影闪过,庙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古羽从手心一直凉到了后背。他胆子还真大,竟转过身去看了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你?”那人先出了声。
古羽定睛一看,一人手持一柄宝剑,身着衙役的服饰,站在门口。“蔡捕头!”那人正是那日抓周玉雷的蔡捕头。
蔡捕头道:“你怎会在这里?”古羽苦笑道:“怎么,看到我没死很诧异?不是你们帮的人要杀我吗?”蔡捕头突然加大声音道:“休要再提那帮鸟人!你可知我这左臂是怎么断的?”古羽仔细一看,果见蔡捕头左边衣袖内空空荡荡,便道:“想是被官军追杀时击伤的?”蔡捕头满腔的愤怒,大声吼道:“老子也是官军!还不是上了那帮鸟人的当,才会搞得如今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古羽心知他定是被洞庭帮抛弃了,才会变成这样,于是说道:“你且息怒。如今你我是半斤八两,不如坐下来好生叙一叙如何?”蔡捕头一开始便看出古羽身形羸弱,喘息不止,定然也是受了极重的伤,便放下了戒备之心与古羽一同坐在了火堆旁。
蔡捕头长叹了口气,才开始说道:“唉,为了那帮烂人,我真是忙里忙外,付出了那么多。你知道吗?我已是第二次进这游戏了。”古羽诧道:“我只听说你们有人先进来打听消息,然后自杀了跑出去告诉其他人。难道这事你已经干过一次了?”蔡捕头苦笑道:“是啊。你别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很多和我一起进来当探子的,最后都不敢出去。虽然是在游戏中,但自杀前的恐惧和疼痛却是完全真实的,钟进财那鸟人岂能明白。”
蔡捕头续道:“不光如此,自杀就等于毁掉一个家庭。我曾回去看过被我自杀的那个家庭,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生活的艰难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古羽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你们作的孽。”蔡捕头闭上了眼睛,道:“是啊,永远无法弥补了。可是钟进财那厮,我让他收手,他不但不听,竟然对我下毒手。”说完,他的牙紧紧地咬住。
古羽道:“唉,其实你能有这样的悔悟,已经比那些人好了。你可否告诉我,杀害赵迪的整个过程究竟是怎样的?”
蔡捕头道:“那天赵迪和周玉雷在得月楼吃酒,长乐帮的仇不问就设计引开了周玉雷。然后,小芸的男朋友葛环就假意和小芸在那得月楼下的河滩上厮打,小芸则装出被葛环欺凌的模样。那河滩到晚间时没有光亮,一般人并不会去注意那里发生的事。可身处得月楼上的赵迪却是武道高手,六识之聪敏远超常人,所以只有他能知道楼下有人在打斗。他和小芸同样都是从小在长乐帮一起长大的孤儿,一眼看到小芸正被欺负,当即跳下楼来帮忙。结果几个早已等在旁边的葛环手下立时一拥而上,将其击杀。仇不问正是利用了赵迪过人的六识和轻功,才会设计这样一个计谋的。”
古羽默然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个仇不问便是整个事件的元凶,他要为此事负责!”
两人正说着话,蔡捕头忽道:“有人来!”两人忙躲到了一尊破旧的佛像背后。不多时庙门撞开,一个年轻的少妇怀抱着婴儿闯了进来,行色十分慌张。就着火光,古羽看清了那妇人的长相,虽然慌乱中头发有些凌乱,但却丝毫掩不住她清丽的容颜。
“罗九洪的夫人。”蔡捕头小声说道。古羽也小声道:“你认识?”蔡捕头道:“扬州第一名妓,花魁舞飞燕,扬州城谁不认识?”古羽道:“她怎会在这,看她行色匆匆,像是遇到什么麻烦。”
正说着,只听门外有人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大美人儿,跑什么啊。”随着话音落下,进�